湖中四個漩渦，各自升起一人。

    左手邊第一個，簡約青袍，長發(fā)披肩，相貌俊美妖異，鎮(zhèn)妖司雪獅堂堂主姬小花。

    排第二之人，長發(fā)過腰，身材嬌小目光呆萌，雙手捧一只紅皮葫蘆不住，正是現(xiàn)任神都監(jiān)察使。

    剩下的兩個，徐振云就很面生了。

    第三個同樣是個女子，似乎三十歲不到的年紀，面容姣好、紅唇矚目；穿著類似于青花旗袍式的貼身錦袍。臉上和漆黑長發(fā)上都是濕漉漉的，環(huán)身如有一層隱霧，又像熱氣蒸騰。

    但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令人矚目的是，這個女子身材極度夸張，幾乎到了驚心動魄的程度，是徐振云見到第一個真人F級以上強者；以前幾乎只在漫畫中見過類似身材！

    結(jié)合她身上霧氣隱隱的模樣，徐振云腦海中突然就浮現(xiàn)出兩句詩：

    氣蒸云夢澤，波撼岳陽城。

    此間少年，都開始眼神飄忽；一會避開，一會又忍不住瞄上一眼。

    最右邊的是個中年男子，國字臉，身量極魁梧，但卻和陸書文一樣作書生打扮。

    他頭上戴著四四方方、仿佛屋梁的黑色純陽巾，胸肌、腹肌將花白色的文士服撐得鼓鼓囊囊，幾乎要爆開。

    四人自水面躍出，輕輕行走至近前，一齊拱手道：“拜見首座大人?！?br/>
    趙蝮亭輕輕點頭，轉(zhuǎn)而向面前十二位少年微微一笑，道：“他們便是親自指導你們破過‘九升八’這一關的老師，我來介紹一下?！?br/>
    從右到左，先指著那文士打扮的肌肉男，趙蝮亭介紹道：“蕩寇司神武堂堂主，地榜二十四位，魏興河?！?br/>
    “文士”上前一步。

    趙蝮亭指著身材比例夸張的女子道：“驅(qū)邪司紫云堂堂主，地榜第十六，辛丹萱?！?br/>
    女子也上前一步，環(huán)視諸位少年，右手食中二指在自己嘴唇上輕輕一按，然后一笑。

    好幾個少年忽然臉紅。

    趙蝮亭又一指捧著葫蘆的少女道：“神都監(jiān)察使。地榜第七，宿雨寒?！?br/>
    宿雨寒捧著葫蘆，面無表情的上前一步，好像對周圍的一切并不關心——除了目光在徐振云身上瞥了一眼之外。

    “原來少女監(jiān)察使叫宿雨寒……”徐振云心中道。

    趙蝮亭又指著姬小花道：“鎮(zhèn)妖司雪獅堂堂主，地榜第一，姬小花?！?br/>
    介紹完畢，趙蝮亭又補充了一句：“這是大晉在四品境最強的四人。至于地榜排名，則可以看做普天之下的總排名。”

    徐振云心中一凜，原來這姬小花竟是天下四品第一人？

    這可是不小的光環(huán)啊……

    趙蝮亭續(xù)道：“李義春，江承志，戚秋彤。你們?nèi)齻€一組，暫定名為‘丁組’?！?br/>
    十二少年之中，兩個身著相似灰袍的少年，和一個挽著雙螺髻，穿著小碎花裙，看上去面嫩如十五六歲少女，微微一愣后，立刻應答稱“是”。

    三人之中，李義春是九位通關星墟秘境的人物之一；江承志、戚秋彤卻只是通關普通秘境。

    徐振云立刻反應過來：四個老師，十二個學生。是要將十二人分成四組，每個老師管三個？

    這個配置模式怎么有點熟悉？

    原來咱們就是大晉十二小強？

    在場沒有蠢人，同樣也反應過來這個教學模式。

    趙蝮亭又道：“蘇承恩，柯原楷，傅蘭馨。你們?nèi)齻€為一組，暫定名為‘丙組’?！?br/>
    一個身材高瘦、文質(zhì)彬彬的少年和十二人中最魁梧的紫發(fā)少年，以及一位相貌各方面都平平無奇、幾有三分男相的少女，一同領命。

    蘇承恩，柯原楷，傅蘭馨，以及“乙二”組中的李義春，就是當日“大丹青卷”中位居前排的四人。

    趙蝮亭繼續(xù)道：“李長青，陸書文，沈蓮心。你們?nèi)齻€為一組，暫定名為‘乙組’。”

    三人一同上前領命。

    唯獨沈蓮心甩了甩自己的大黃辮子，瞥了這里唯一的生面孔，那個白得嚇人的紫發(fā)女子一眼，眼神中有點好奇。

    趙蝮亭又道：“徐振云，向天問，牧雪晴。你們?nèi)齻€為一組，暫定名為‘甲組’?！?br/>
    趙首座金口玉言，但點到名的三個人卻沒有一個回話的。

    名叫“牧雪晴”的純白少女抬頭看天，十分專注。

    向天問除了在趙首座講解大道玄晶的“五通識之二”時稍稍留心，后面就變回了捂臉低頭，一副屏蔽五感的絕對防御姿態(tài)。

    徐振云只是沒有想到自己的“隊友”會是向天問和那個紫發(fā)大白羊……

    紫發(fā)少女明顯不在通關星墟秘境考核的行列啊……難道是只通過國朝大選普通弟子？

    不對，應該沒有這么簡單……

    難道大晉還有其他渠道選拔入門弟子？

    趙蝮亭輕咳一聲，略微不滿的重復一遍：“徐振云，向天問，牧雪晴。你們?nèi)齻€為一組，暫定名為‘甲組’。”

    這一回，聲音之中似乎多出了莫名的力量，立刻占據(jù)了每個人注意力的焦點。

    徐振云和牧雪晴一同稱“是”。

    向天問卻恍然驚醒，左右一陣張望后才明白發(fā)生了何事，立刻猛地向后跳了一步，大叫道：“我……我不要和他……他們兩個一組，我要換組！”

    旋即歪過頭去，對李長青道：“我和你換組！換不換？”

    趙蝮亭忽然臉色嚴肅，恍惚之間，身形幾乎占據(jù)天地的全部，口中緩緩吐出兩個字：“別胡鬧?！?br/>
    向天問身體微顫后猛地后仰，然后十分沮喪的垂下頭。

    趙蝮亭繼續(xù)有條不紊的安排：“魏興河，你負責丁組?！?br/>
    魏興河很明顯不滿意，撇撇嘴道：“我就知道是這樣?！?br/>
    “辛丹萱，你負責丙組?！?br/>
    “屬下遵命?！?br/>
    身材夸張的辛丹萱依舊是笑盈盈的，一副聽從分配的模樣，還熱情的沖著丁組三個少年揮了揮手。

    趙蝮亭卻微微一頓，環(huán)顧姬小花和宿雨寒二人一眼，道：“你們二位，自己商量著來？”

    徐振云微微一怔。

    原想著按照地榜排名為序，當是姬小花負責甲組，宿雨寒負責乙組。但是沒想到趙首座不按套路出牌。

    姬小花和宿雨寒目光對視，似笑非笑的道：“就按照地榜順序為定，豈不是最為妥當？其他事情姬某都可以讓著師妹，但是今天不行?！?br/>
    “甲組是我的！雨寒師妹不會和我爭奪吧？”

    宿雨寒微蹙眉，啃著葫蘆思索一陣，才慢吞吞的道：“傳授弟子，又不是比打架。誰說你就一定比我強？否則首座大人為何讓我們自行商量？我偏要選甲組?！?br/>
    她雖然也很堅決，但是因為說話慢條斯理，身材也嬌小，無形中氣勢比姬小花弱了一點。

    李長青、陸書文，沈蓮心三個，一個握著拳，一個皺著眉，一個翻白眼；神情各不相同，各自用自己的方式表達淪為棄子的不滿。

    趙蝮亭看了兩人一眼：“沒有人愿意妥協(xié)？”

    姬小花輕輕搖頭；宿雨寒不說話。

    態(tài)度都很明顯。

    趙蝮亭一點頭，道：“你們都要搶甲組，那就只有優(yōu)先看甲組三位弟子自己的意見。”

    “老師可以選擇弟子，弟子也可以選擇老師?！?br/>
    話音落下，他“大花臂”上的黑鷹紋身，恍惚之間變成實體，然后從鷹嘴處吐出一只二尺高的青銅壺，旁邊還漂浮著三枚綠豆大小的白色圓珠。

    三枚白色圓珠，一一飄蕩至徐振云、牧雪晴、向天問三人面前。

    趙蝮亭道：“手握圓珠放進銅壺內(nèi)，心中觀想他二人之一的形象。觀想的是姬小花，此珠自然變成藍色；是宿雨寒，則是紅色。”

    看了三人一眼，趙蝮亭補充道：“放心，他二人感知不到壺中變化。如果顏色不一致，事后也不許打探?！?br/>
    最后一句話，是對姬小花和宿雨寒說的。

    大白羊、向天問、徐振云，各自遵命，抓住一枚“白豆”依次放了進去。

    “投票”完成之后，趙蝮亭伸手一招，將青銅銅收了回去，轉(zhuǎn)身傾倒于掌心。

    姬小花、宿雨寒目不轉(zhuǎn)睛。

    掌心中很明確，兩枚藍豆，一枚紅豆。

    徐振云面色平靜，但是心中暗暗感到詫異。

    只有自己選擇了宿雨寒；向天問和大白羊都選擇了姬小花？是因為姬小花地榜第一的光環(huán)？還是宿雨寒年紀比他們仨還小兩歲，看起來挺不靠譜？

    徐振云發(fā)誓：他絕對不是因為宿雨寒是個萌妹子所以才選擇她當老師。

    無論是宿雨寒還是姬小花，兩人各自出了一票特薦票，都是徐振云能夠一飛沖天的關鍵人物。

    平心而論，無論是自己鵬程宴上親眼所見，還是聽梁宏博所說訊息，姬小花對自己，都稱得上青眼有加。

    之所以選擇了宿雨寒，還是因為相識第一天，被老梁纏的煩了，徐振云用看似無懈可擊的“靈草謊言”推脫，卻被一舉識破。

    在這個“錯上加錯”的誤會和巧合中，宿雨寒依舊相信自己有可能是得了別的機緣，而非覺醒了先父之傳承。

    這種感覺，很微妙。

    也算是一種“一見不疑”吧？

    趙蝮亭環(huán)顧眾人一眼，笑道：“剩下一點手續(xù)，就不勞趙某多費唇舌了。各自與自己的徒弟交代清楚后，就散了吧?；丶野仓猛桩?，咱們明日再見?！?br/>
    余音裊裊，趙蝮亭連帶他的搖椅，已悄然不見，好像從來沒有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