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在公路上平穩(wěn)行駛著,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陸溪和司機打了聲招呼, 一個人上了公司配置的單人公寓。
他前不久才搬過來, 東西不多, 很快就整理好了。
接下來怎么辦?真的就這么住在喬越那里嗎?陸溪懊惱的皺起眉頭, 面頰可憐巴巴的鼓成一團,簡直無法想象被狗仔隊發(fā)現(xiàn)了會出現(xiàn)什么情況?而且沈子潼和喬越的態(tài)度, 也十分讓陸溪為難。
陸溪早年逝父,為了補貼家用, 大學時期一直都在外面兼職,也正是因此, 他大學四年和室友都不太熟悉, 沒什么特別要好的朋友,只有一個夏成文, 之前和他的關系不錯。
但是這種好, 也就是那種普通朋友的來往,雖曖昧, 卻從未越界。
而喬越和沈子潼他們的好,是不求回報的,陸溪自問, 他也沒有什么可以報答對方的?
這種平白吃白食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強到讓陸溪不知所措, 心生惶恐。
就在陸溪煩惱的想撞頭時,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摸出來一看,面色頓時一正——是他母親的電話,青年清了清嗓子:“喂!媽,你有什么事嗎?”
陸媽媽是個脾氣很好的女人,說話也帶著一股子溫柔氣息:“小溪啊!我剛剛收到了一筆錢,是你打過來的嗎?”
“嗯。”陸溪點點頭,“這是我之前參加綜藝節(jié)目的收入,我手頭不缺錢,這錢你拿著,家里該換的東西就換了,該吃的吃,別虧待了自己。”他之前兩年也沒掙到什么錢,家里的日子過的苦,若不是這一次有轉機了,陸溪都要琢磨著找個兼職了——公司的合約沒到期。
“家里什么都有,不用給我打錢,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媽把錢給你轉回去?!标憢寢屨f。
“媽你可別??!”陸溪像個孩子般撒嬌道:“這就是給咱家用的,留著給琪琪買點小零食,衣服也換好看的,青春期的女孩子,心思敏感著,不能讓她吃苦?!?br/>
陸溪的妹妹陸琪琪還在讀書,下半年就上高一了。
之后母子兩個又說了很多話,陸溪心中的憂慮與焦躁,不知不覺間消失了,最壞的時候都熬過去了,怎么現(xiàn)在情況好了,他人反而不痛快了?喬越和沈子潼想什么?他無法干涉。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對方給予他真心,他必回以真心。
這大概就是他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回程的路上,陸溪坐在車后座,心情已經與來時截然相反,司機在前座忍不住問道:“陸先生心情很好?”
陸溪摸摸臉,不由的失笑出聲:“我表現(xiàn)的有這么明顯?”
司機點點頭:“嗯,和來的時候相比,精氣神好多了。實在是太好了,之前看您不情愿的樣子,我還以為您不樂意和喬總住在一起呢?喬總平時總是一副冷冰冰生人勿進的樣子,沒什么朋友,你出現(xiàn)以后大家都很開心。”
“大家?”
“就是管家和傭人啦!我在喬家開了快十年的車了,可以說是看著喬總長大的?!?br/>
“喬越他小的時候就這么一副樣子嗎?”陸溪被勾起了好奇心。
“對啊!”司機笑了笑,“我記得我剛來時,喬總才十六歲,他有時候特別安靜,有時候又愛出去飆車,被夫人抓了好幾次,一直死不悔改,外面的朋友看似挺多了,但從來都沒有帶回到家里來過,反正脾氣挺古怪的?!?br/>
說完,司機又趕緊補充道:“當然了,畢竟那時候才十六歲,還?。 ?br/>
陸溪摸摸下巴,安靜的應該是喬越,愛飆車的就是沈子潼了。等等!不對??!喬越不是不允許傷害身體嗎?這飆車也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吧?唔!難道是那時候二人還沒約法三章?
帶著淡淡的疑問,陸溪回到了喬家老宅。
他將自己的東西提到了臥室,衣服掛在衣柜里,牙刷杯子什么的房間里配置的都有,他就沒帶。一轉眼,天邊變成了燦爛的金黃色,透過玻璃,正巧能看到喬家的花圃,姹紫嫣紅的花靜靜綻開,鼻端飄蕩著若有若無的香氣。
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房間。
他很喜歡。
隔壁就是喬越的房間,陸溪猶豫了一下,跑過去敲門:“喬越?”
沒人回應。
難道還在書房?青年一邊想著,一邊朝三樓的書房走去,在那里,他找到了正在處理公務的喬越,男人手邊放了一大堆的文件,旁邊還有一個二十來歲的女人,女子穿著米色套裝,頭發(fā)是利索的短發(fā),五官說不上漂亮,卻很舒服。
“有什么事嗎?”喬越放下筆,望了過來。
“抱歉,打擾到你了。”陸溪搖搖頭,“我沒什么事,只是晚上你想吃面條嗎?我上一次下給他吃,他好像很喜歡?!边@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陸溪的想法很簡單,喬越和沈子潼都幫了他,偏偏這兩個人什么都不缺,與其花錢送一些禮物,不如送點自己喜歡的。沈子潼和喬越畢竟是一個人,味覺方面應該差不多。
雖然陸溪自己并不覺得面條有專業(yè)廚師做的大餐好吃。
喬越抿唇,面色一如既往的沒什么表情,心里卻已經翻江倒海,陸溪親自下廚做菜給他吃?這……這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在他面前展示優(yōu)點,以抓住他的胃部為主,好抓住他的心嗎?
這人怎么這么不害臊???早上還抱了沈子潼,這會兒就想來泡他了?
太太太不矜持了。
“既然你想做,那就做吧?!眴淘接靡环N無所謂的語氣回道,微紅的耳朵在紅疹的遮掩下無人發(fā)現(xiàn)。咳咳!他倒要看看,陸溪的廚藝能好到什么程度,直接把沈子潼的魂都給勾走了。
他是絕對……絕對不會犯這樣的錯誤的。
得了準確答復的陸溪很開心,臉上不自覺的就露出了個笑容來:“那我下去了,你身體不舒服,還是好好修養(yǎng)著,別太勞累了?!?br/>
喬越目送著青年離開,心不在焉的繼續(xù)看著文件,效率大大的降低,過了約莫十分鐘,他干脆放下手中的筆,淡淡道:“今天就到這里,你回去吧!”
親眼看了工作狂撂下工作不干的秘書小姐:“……”
她好像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大秘密,剛才的那位……難道是老板娘!?。?br/>
陸·老板娘·溪此時正在廚房做雞蛋面,傭人、廚師以及管家們,面上不說什么,心里卻已經瘋狂吐槽起來,有生之年,不但可以見到少爺帶人回家,還能親眼看到老板娘的愛心晚餐,這如果都不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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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終于有伴了,這是值得放煙花慶祝的大事?。?br/>
陸溪的面條一如既往的賣相一般、香氣一般、味道一般,廚師那邊早有準備,陸先生做的主餐,他們就做配菜好了,精致可口的小菜,頓時將面條比成渣渣。
這強烈的、讓人崩潰的對比。
陸溪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做面條這件事,到底是不是正確的?端上去的話,也太丟臉了。
偏偏廚師始終用著贊賞、鼓勵的目光瞅著他,陸溪硬著頭皮走過去,弱弱的說:“要不麻煩您再做一份面條,我這個……估計喬越他也吃不習慣?!?br/>
“陸先生您放心,您做的,少爺一定會喜歡的。”主廚用肯定的語氣道。
這可是夫人的愛心晚餐,情人眼里出西施,這吃的不是飯,是愛啊!
陸溪:“……”
得了,能怎么辦?死豬不怕開水燙,就這樣上唄!
陸溪心里忐忑的將面條端過去后,都不敢抬頭看喬越的臉,他舔了舔干燥的唇,眼神也胡亂的飄著:“我廚藝不好,你隨便吃吃,不喜歡的話放在一邊好了,你嘗個味道就行了。”
喬越看著眼前的面條,實在沒辦法昧著良心夸,最后只能折中的委婉道:“湯的顏色很好看?!?br/>
“……”陸溪。
不說還好,怎么他一說,他心中的羞恥感瞬間爆棚了呢?
“算了,你還是別吃了,讓廚師重新做一份吧。”
陸溪說著,就想把面條端起來,喬越眼疾手快的制止了他,在對方詫異的表情中,男人骨結分明的五指拿起了筷子,云淡風輕道:“不要浪費糧食。”
沈子潼都吃了,憑什么他吃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