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便看見白云舒舉起的右手里不知何時變出了一把精巧的匕首。
燭光下,匕首泛著冷冷的寒光。
“既然說了不后悔,就絕對不能后悔哦!”
白云舒似乎很滿意他臉上流露出來的懼意,嘴角的詭笑蔓延開來,眼眸中閃爍著雀躍的火花。
獨孤意雖然心里極為害怕,卻還是緊咬著牙關,不肯多說一個字。因為他害怕自己一開口,便會將此時的害怕曝露無疑。
冰涼的觸感自臉頰滑下,一路從脖頸滑落到胸前。刀刃接觸過的肌膚,立刻便起了一粒粒的疙瘩。似乎有絲絲寒意,直接鉆進皮膚,融入了骨頭里一般。
本來就散亂的衣服,再加上剛剛被白云舒一扯,此刻裸露出晶瑩如玉的鎖骨,還有那雪白無暇的肌膚。
匕首下滑,割開了被鮮紅的血液浸潤的白色紗布,露出了一道纖細卻讓人十分心疼的傷痕。
所有的完美,都在此處畫上了句號。也因為這道疤痕,讓他的美染上了一層凄美。
“你放心,我下手絕對快很準。只要在這里劃開,然后便能夠把你的心臟給掏出來。說不定,拿出來之后,它還能夠跳動呢!”
白云舒如同一個嗜血的惡魔,在等待著享用面前的鮮活的心臟。
獨孤意冷汗涔涔,胸膛抑制不住的起伏。這個人……眼前這個少年還算是人嗎?
“廢……廢話少說……你……你只要記得信守承諾就是!”
說完,他緊緊地閉上了眼睛。雙手握拳,渾身微微顫抖。
白云舒愕然,沒想到,他明明那么害怕,卻還是依然不肯求饒,似乎只記得讓自己不要去找林玉音的麻煩。難道說,那個女人對他真的那么重要嗎?
眼眸微瞇,握著匕首的手越發(fā)用力起來??戳艘谎圻€在溢血的傷口,真恨不得破開他的胸膛,看看里面的心是不是早已被別人占滿。
“既然如此,到了地獄,可千萬不要怪我!”
刀刃抵著傷口,再往下一分,便會直接刺破他的胸膛。
也不知是害怕,還是怎么的,獨孤意腦子里忽然一片空白,意識似乎也漸漸地抽離了身體。
只是感覺胸前涼涼的,好像有什么滑過的似的。難道說,他的胸口真的被破開了嗎?
想要確認一下,卻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連睜開眼睛這么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一道清脆的語聲響起,緊接著有什么動西觸碰了自己一下。
“晉王,你沒事吧?”
睜開眼眸,看見的好像是白云舒身邊的婢女。
“我……”獨孤意開口,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變得十分的沙啞。
“云少已經幫你把傷口包扎好了,她的技術是絕對信得過的哦!”
沁蘭似乎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還以為他在擔心傷口呢!
“包扎……”獨孤意低頭,果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胸前又被纏上了雪白的紗布。這么說來,剛剛那感覺……
“不光如此,云少還幫你涂了香梅姑娘特制的創(chuàng)傷藥,想來,應該很快就會好了吧!”沁蘭伸手將獨孤意扶起來,不由得想起剛剛白云舒出去時,一臉鐵青的臉。
“那他……”
“云少去看郡主了!”
沁蘭的話音剛落,便只見獨孤意立刻沖出了房間。
等他們到的時候,新房里已經有不少人了。
獨孤意進去的時候,獨孤苒一臉怪異的看著他。雖然獨孤離面上沒有表現(xiàn)出來,不過眼神也有些不大對勁。
白云舒此刻坐在床邊,雙手緊緊地握著床上女子的玉手。
“這么說來,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光是聽聲音,便能夠想象的出來,主人此刻是多么的心痛。
“以我的醫(yī)術,便只能夠這樣了?!毕忝肥直福K究只能夠讓若離延續(xù)幾天的壽命罷了?!安贿^,曾聽師傅說過,我有一位師叔,善于各種奇毒。若是能夠找到他,或許會有一線生機?!?br/>
“真的嗎?”白云舒本來已經絕望,卻好似又看見了希望。心里一喜,抬頭看向香梅。
“嗯!不過,我也只是時常聽師傅提起,卻從未真的見過這位師叔。而且聽師傅說,這位師叔脾氣古怪,從來只下毒,不解毒……”香梅雖然不忍心打破白云舒的希望,可是有些話,還是應該說在前面才是。
“姑娘所說的師叔,不知是何許人也?”獨孤離忽然開口問道,因為他好像猜到是誰了。
“就是毒神金蟾子,不知道荊王可曾聽說過?”
“果然是他?”獨孤離皺眉,也不知該喜還是憂。
“怎么,你知道他現(xiàn)在何處?”白云舒轉過頭,滿臉欣喜的看向獨孤離。
“嗯!三年前,宮里……”獨孤離遲疑了一下,才繼續(xù)說道:“曾經請過一位善于解毒的奇人,當時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全都束手無策,反而是他三兩下就解了。聽說他現(xiàn)在住在東郊的園子里,可是去請他的人從來都是空手而歸?!?br/>
“你說的,是三年前那件事?”獨孤意似乎也知道,眉頭緊皺,看了一眼白云舒,道:“據(jù)說當時是太子親自去請的,也正因為是他,才能夠請到那位毒醫(yī)。事后,父皇想要犒賞,可是卻被拒絕了。”
“據(jù)說,此人曾經受過太子的恩惠,所以只要太子開口,應該就能夠請的動他。問題是,太子……”
獨孤離跟獨孤意面面相覷,他們與太子雖然不至于形同陌路,卻也從來不曾往來。
更何況,這些年來隨著大家年歲增長,跟兄弟們的關系也越來越緊張了。
“太子……獨孤陵……”白云舒眼前一亮,似乎心里已經有了決策。將若離臉上那幾根調皮的發(fā)絲撥開后,又把她的手放進了被子里。
起身來到獨孤意的身邊,直接伸出了手,道:“給我!”
“什……什么……”獨孤意緊張的看了看四周,生怕白云舒會在眾人面前要什么奇怪的東西害自己丟臉。
“當然是晉王府的腰牌了!”白云舒瞥了他一眼,這人真不是一般的遲鈍。
“要腰牌做什么?別說是腰牌,就是我親自去,恐怕也不會有結果的!”獨孤意忽然想到,還以為他是要自己的腰牌去請那位性格古怪的毒醫(yī)。
“這種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腰牌是為了讓我的人進出王府方便?!?br/>
“哦!我身上沒有,待會讓秦歡去拿就是!”不知為何,聽白云舒這話,讓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怎么聽起來,好像是他一點用處都沒有似的。
“也好,待會兒直接拿來給香梅就好了?!闭f完,轉身來到香梅身邊,附耳跟她說了幾句話。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似乎也快亮了。微微沉吟,轉過頭對獨孤意說道:“你剛剛說,只要我不去找林玉音的麻煩,你什么都愿意是嗎?”
“???是……是啊……”獨孤意心里一喜,白云舒這么說,是不是表示他愿意放過玉音了。
“那好,我要跟你約法三章。第一、不可看別人,不論男人女人。第二、不可喜歡別人,無論男人女人。第三、要對云籮一世榮寵,此生不得娶別的人,無論……”
白云舒一口氣不歇,連連甩出三個條件。其實,這條件也不算過份,站在他的立場上來看,都是為了自己的妹妹,情有可諒。
只是,那后面總是接上一句“無論男人女人”是幾個意思。
獨孤意總感覺四周的目光都變了,好像自己真的對男人有興趣似的。于是,急忙開口打斷了白云舒的話,“我答應你了!不過,你也得信守約定,不去找玉音麻煩才是!”
聞言,白云舒眉頭微蹙,臉上閃過一絲不善,“玉音,叫得這么親熱!”
“我……我是說林姑娘……”獨孤意似乎只要看眼前的少年一眼,便能夠猜到他心里的意圖。
“當然!”白云舒聽他這么說,臉上便不自覺的掛上了一抹笑容,“不過……”
“不過?”獨孤意心里一緊,怎么看他的樣子,這么容易讓人緊張。
“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我妹妹平安無事。若是她……”
白云舒眸色一冷,緊接著說出的話,也跟著變得冰冷起來。
“我會讓所有人跟著陪葬!”
一句看似簡單的話語,卻叫新房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蘭竹,幫我沐浴更衣,準備進宮!”白云舒挑眉,對著沁蘭和筱竹二人微微一笑。
“是!”二人應下,急忙跟了上去。
眼看著白云舒出門了,房間里的其他幾人都松了一口氣。
哪里知道,三人剛走到門口,白云舒忽然又回過頭來,房間里的三兄妹立刻變得緊張起來。
“既然要進宮,晉王也該換件衣服才是!”掃了獨孤意一眼,白云舒開口提醒道。
“我自會去換!”獨孤意擰眉,語氣不咸不淡的回道。
白云舒點頭,不再多說什么。帶著沁蘭和筱竹,一起出了房間。
“二哥……”
“你也是,該回宮了!”不等獨孤苒說話,獨孤意便直接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