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們住的宮殿叫卓卑殿,附近有一條人工河,這是宮里一條不小的河流,上有石橋架起。
魚初笙來到宮中先去看了洛似錦才來到河邊,她要找的東西正是在這河里。
洛云清有事要忙晚一點才來,唐風一直寸步不離地跟著她,許是怕她出了意外。
這個時候,確實容易出意外。
河岸那頭是層巒疊起的低矮假山,這頭則是一片草坪,正值秋日,草都干枯的貼在地上,放眼望去,一片枯黃。
魚初笙站在草坪上,視線落在下方緩緩流淌的河水上,水質(zhì)并不清澈,隱約可見里面纏纏繞繞的水草,她托著下巴,思考。
從卓卑殿出來,最近的地方,應該是……
對面,是的,應該是對面。
魚初笙趕忙從石橋上繞到河岸對面的一處假山跟前,蹲下來看著此處緩緩流動的河水。
唐風跟著她站在不遠處。
應該就在這一區(qū)域了。
假山下有很多小石塊兒,應該是經(jīng)年累月從假山上剝落下來的,魚初笙看著自己蹲的那一片地方的一處凹陷,若有所思,看來果然在這里。
她今天特意帶上了洛云清送她的劍,撈東西的時候或許有用。
她朝唐風擺擺手,說:“唐風,過來幫個忙!”
唐風依舊一身黑衣,背著一把劍,朝魚初笙走來。
魚初笙拽住唐風的胳膊,便準備把劍伸入水中,誰知唐風猛的一縮,甩開了魚初笙的手。
上次他教她練個劍,王爺就生氣成那個樣子,這次讓她抓胳膊,他是不想活了吧?
他一定要記著上次的慘痛教訓,他家王爺看上的姑娘,碰不得,碰不得。
魚初笙只以為是唐風很嫌棄自己,皺皺眉,把劍扔到地上,問:“我又不是瘟神,你怎么怕成這樣?”
唐風嘴角抽了抽,憋了半天才說:“魚姑娘要干什么吩咐下來,我來做就行?!?br/>
天越來越暗了,云也越來越低,連風都陡然涼了幾分,雨卻遲遲沒有下。
魚初笙翻了個白眼,什么也沒有吩咐,又撿起地上的劍,往河水里一插,想試探一下水有多深。
這人工河挖的本來就不深,這里又靠近河岸,水更淺了,魚初笙拿著劍,水只沒到她的胳膊肘處。
她剛才抓著唐風的胳膊是因為她以為水不會這么淺,怕自己一不小心傾進水里。
如今看來她根本不用唐風扶。
她拿著劍在水里攪來攪去,有水草的阻礙,摸了半天,才感覺劍下有軟軟的布料。
而唐風的眉頭越皺越緊,這劍可是先皇賞賜——
不知道洛云清若看了魚初笙這樣用這把劍,臉上會是什么表情?
“找到了!”魚初笙大呼一聲,另一只手也伸出來,使勁地想把劍下挑著的東西撈出來。
奈何東西很重,她根本撈不上來,還是唐風幫她撈了出來。
是一個包袱,里面鼓鼓嚷嚷。
魚初笙也不顧自己的袖子都已經(jīng)濕了,連忙解開包袱。
怪不得那么重,為了防止它飄上來,里面放了塊石頭。
魚初笙拿著石頭放在她剛才盯著看的一處凹陷,剛好。
里面除了一塊石頭外,還有幾件女裝和一些金銀細軟,應該都是屹歌的。
魚初笙重新把濕漉漉的包袱打包好,甩了甩劍身上的水。
她彎起嘴角,心里有了幾分思量,扭頭對唐風說:“你能不能去驗尸堂把孟華帶來?”
唐風一愣,問:“為何?”
他不敢擅自離開,洛云清交代了他,要護好她,洛云清還沒有來,他可不敢把她自己放在宮里。
小公主的病和屹歌失蹤的事情他也聽洛云清講了,他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魚初笙擰著自己衣袖上的水,回答:“撈尸體。”
她回答地云淡風輕,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唐風一驚,他沒想到魚初笙竟然已經(jīng)查到這般地步了,既然她知道了尸體在何地,那么,真相也不遠了。
那他更不能離開。
他看著魚初笙,說:“我來撈?!?br/>
魚初笙搖搖頭,仰起頭看著黑壓壓的烏云,微微挑眉,道:“不行,還要驗尸,宮里的人不敢信,非孟華不可?!?br/>
她還記得綠姑企圖買通無塵道士那件事。
唐風站在原地遲疑了好一會兒,方才說:“那你先去悠陽殿等著,王爺很快就來了?!?br/>
魚初笙點點頭,還不忘吩咐:“記得買兩只燒雞給孟華,那家伙無吃食不歡?!?br/>
唐風嘴角抽了抽,快步走了。
魚初笙提著劍,抱著濕漉漉的包袱回了悠陽殿。
暗黑的天空正醞釀著一場秋雨,一時間狂風大作,悠陽殿廊臺盡頭的一方水池也泛起波浪來。
里頭的錦鯉似是受了驚,也游地急起來。
魚初笙步入殿內(nèi),有幾個宮女還守在那里,內(nèi)房似有低低的說話聲傳來。
她皺皺眉頭,問一個小宮女:“里面是何人在探望小公主?”
小宮女面上似有驚色,慌忙回答:“是宋淑妃身邊的姑姑?!彼f完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來者不善。
魚初笙思索了會兒,趕忙先把包袱放到了一旁的偏殿,這才進了內(nèi)房。
內(nèi)房可真是熱鬧。
綠姑領了幾個侍衛(wèi)和宮女,都圍在洛似錦的床前,她許是被洛似錦咬了,捂著自己的胳膊咬牙切齒。
洛似錦抱著雙膝坐在床的最里邊,一雙大眼睛瞪著綠姑。
魚初笙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
她沒想到,宋淑妃的人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她放生大喝:“放肆!這位姑姑,你這是要封小公主的口?”說完,似笑非笑的看著綠姑。
綠姑扭頭,微微瞇了瞇眼睛,快步朝魚初笙走過來,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六殿下的一個丫頭?!?br/>
今日錢將軍來了宮中,錢貴妃自顧著和自家阿爹敘舊,而宣文帝正在宋淑妃的琉云宮欣賞她準備的歌舞。
所以綠姑才敢肆無忌憚地來悠陽殿。
但魚初笙猜錯了,她這次來并不是要封洛似錦的口,而是要帶走魚初笙。
魚初笙的確只能算是洛云清身邊的一個丫頭,但是在她這里,身份地位向來算不得什么,她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但宋淑妃和姑姑還不是怕了我?”
她說的對。
宋淑妃根本沒想到,她不僅能讓洛似錦的病有了起色,還查到了望蘭宮,甚至還從河里找到了她們丟下去的包袱。
綠姑朝一邊的宮女侍衛(wèi)一使眼色,眾人便上來把魚初笙圍了住,綠姑笑道:“我們家娘娘想要見姑娘,勞煩姑娘跟我走一趟了。”
他們?nèi)硕鄤荼姡问珏謽O為得寵,魚初笙不能硬來,她順勢把手里的劍丟在了地上,朝洛似錦深深地看了一眼,被押著出了悠陽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