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時,鄭國太后姜氏寵愛小兒子共叔段,不喜長子鄭莊公,姜氏襄助小兒子謀取君位,鄭莊公發(fā)覺,最終除掉弟弟。
袁盎舉出這個例子,已隱隱含著威脅。
“先生杞人憂天了!”竇太后的聲音清冽如冰霜,冷冷說道:“皇帝不是鄭莊公,梁王也不是共叔段,老身更不是姜氏!”
“但愿如此!”袁盎拱了拱手,朗聲道:“太后幸甚!國家幸甚!”
“好了!你們要說的,老身都已知曉!”竇太后不再理睬袁盎等人,扶過侍女的手,起身顫顫巍巍走向后殿。
“臣,恭送太后!”十余位大臣拜舞在地,口中頌道。
“……國家不會亂……”竇太后的話隱隱傳來。
。
破壞規(guī)矩的人,終將被規(guī)矩毀滅。
劉武聽說大臣進宮找太后掐架,急忙來到長樂宮看望母親。
竇太后和小兒子認真談了談。
“聽說袁盎他們進宮勸諫,他們沒有惹母親生氣吧?”劉武關(guān)心的詢問。
劉武想當(dāng)皇帝不假,對母親孝順也是真心的。在梁國封地的時候,每次劉武聽說竇太后生病,都難過的吃不下飯睡不好覺。
竇太后搖了搖頭,幽幽說道:“母親沒事。只是你……”說著便嘆了口氣道:“可能做不成儲君了?!?br/>
“兒臣的事給母親添煩惱了?!眲⑽湫睦镂?,低頭說道。
“小武!”竇太后哪里聽不出兒子的委屈,柔聲喚道:“快過來挨著母親坐?!?br/>
劉武便挪到母親的坐榻,依偎著母親坐下。
竇太后抓緊劉武的雙手,努力睜眼,想要看清兒子的面容,無奈眼前只有模模糊糊的影子。
“母親……”劉武聲音哽咽。
“小武?!备]太后干枯的眼眶涌出兩行清淚,輕聲道:“母親知道你委屈?!鳖D了一頓,又道:“袁盎他們敢來,背后的人是皇帝?;实鬯睦锊辉敢猓辉敢鈧魑唤o你?!?br/>
“兒子心里明白?!眲⑽涞吐晳?yīng)道。
“你們都長大了,心里有自己的想法了。”竇太后連連嘆息,又握了握兒子的手,緊張道:“小武,你不要怪你哥哥。畢竟他是皇帝。”
“我不會怨恨哥哥?!眲⑽湮宋亲?,安慰母親道:“母親放心?!?br/>
“兒大不由娘??!”竇太后深深嘆息。
“母親,只是我再留在京城,就太尷尬了。”劉武蹙了蹙眉,輕聲說道。
“母親也是這么想的?!备]太后點了點頭,沉聲道:“小武,你還是回梁國吧?!?br/>
劉武點頭道:“是。我明天就上書陛下,回梁國封地?!?br/>
“小武!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母親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备]太后叮囑兒子。
“母親放心。兒子會照顧好自己?!眲⑽淇粗赣H,眼圈一紅,不舍道:“兒子在梁國,會日日祈求神明,保佑母親身體康泰,長樂未央!”
。
梁王歸國,劉啟等人松了一口氣。
蜿蜿蜒蜒的驛道上,劉武用全幅天子儀仗,打出劉啟所賜的天子旌旗,千乘萬騎,緩緩向東進發(fā)。
中尉公孫詭猶自憤憤不平,雙腿一用力,策馬趕到劉武身邊,大聲道:“大王!臣越想越咽不下這口氣?!?br/>
“時不我予。奈何!奈何!”劉武騎在馬上,沉沉嘆息。
“大王莫灰心,有臣在,一定助你風(fēng)風(fēng)光光重返長安!”公孫詭安慰道。
劉武重重點頭。
回首來處,血紅色的夕陽掛在地平線上,長安已然不見。
劉武暗暗起誓:“總有一天,我還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