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墓園。
車子在廣場停駐下來之時,看著周遭的環(huán)境,籽綿的心里一驚。
顧易囂說帶她來看他的母親,可他們竟然來到這里,那么……他的母親,是已經(jīng)去世了嗎?沒是一上。
“顧易囂——”她轉過臉,不解地看著男人,眼里一片清幽的光芒涌出:“你帶我來這里是因為你母親……”
“沒錯?!鳖櫼讎躺裆醋?,側過臉看她一眼:“她長眠于地了?”
籽綿的心“咯噔”一跳,內(nèi)心深處,如同被某些事物狠狠地揪扯了一下。
他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帶她來看的?
這就是他的世界?
明明男人的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可是在她的感覺里,剛才那一剎那,她看到他眼睛里沁出來的寒寂光芒。那代表著,他的內(nèi)心深處,其實有一個別人走不進去的陰暗角落,埋藏著悲傷的回憶?
在她思緒紊亂之時,男人的聲音已經(jīng)從旁邊傳了過來:“小家伙,下車?”
原來,男人已經(jīng)幫她把安全帶的扣子解開,掌心遞伸到了她面前。
籽綿輕抿了一下唇,纖細的小手踏上了男人的掌心。她用力深呼吸,在男人的攙扶下,下了車。
“等我一下。”顧易囂牽她往著一旁微微移了步伐,他彎身,鉆到了車廂內(nèi),71D。
難怪他會買康乃馨?
她剛才就應該想到的,他買這種花,該是送給長輩。尤其是,母親?
“小綿羊,你能幫我給我母親把花送到她的墓碑前嗎?”顧易囂把花束遞到了籽綿面前,冷靜地詢問于她:“告訴她,我來看她了。”
“嚇?”籽綿一愣,目光緊盯著男人:“你要我送?”
“嗯。”顧易囂點頭,目光沿著前方看了過去:“她的墓在前面第三排的第二個位置,她叫溫柔?!?br/>
那么動聽的一個名字,必定,也是極溫柔的一個人——
籽綿的心莫名地抽搐了一下,看著男人遞到自己面前的花束,咬了一下唇瓣,把花束接了過去。
即便不明白顧易囂為何叫她送花,可她心里卻有種感覺:溫暖不愿意來看溫柔,顧易囂來了卻避而不見他已經(jīng)長眠于地的母親,當中必定隱藏了某種秘密。而那些事情,嚴重地影響了他們的世界?
“顧易囂,你不去嗎?”籽綿目光沿著男人所指示的墓碑方向看去一眼,隨后目光落在他身上:“難得你來了——”
“我不過去了,你幫我把花送過去?”顧易囂掌心沿著她的后腦勺輕輕一扶,讓她的身子往著自己的懷里靠了過去,他低頭,薄唇親吻了女子的額頭一記:“小家伙,謝謝你?”
籽綿心里雖然充滿了疑惑,可此刻,卻不曉得自己還能夠說些什么。
他的聲音,明明是那么的溫柔,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不到他臉上有什么表情的原因,她只覺得心底一片蒼涼。
“好?!苯K于,她點了點頭,同時伸手往著男人的腰身位置扶了一下:“我一定會告訴她的,你想她?!?br/>
顧易囂的身子僵了一下,原本扶著她肩膀的手,慢慢地放松。
籽綿嘴角微彎,往后退了半步,視線落在男人身上,溫雅地笑道:“顧易囂,我去了。”
“嗯?!鳖櫼讎厅c頭,眸色清幽冷淡。
用力咬了咬唇瓣,籽綿深呼吸,轉身往前走了過去。
男人的視線,薄在她纖瘦的脊背位置,目送她遠離。
指尖,順著口袋往里摸索而入,掏出了口袋的香煙,抽了一支出來,叨在嘴角。
一只金色的打火機變魔法般從他的另一只掌心出現(xiàn),在女子腳步正巧跨到那塊墓碑前沿之時,用力擦燃。
火光點點,那紅藍相間的焰火,璀璨絢麗,在空氣里,劃出了美妙的弧度。
香煙被點燃,微紅的星火間,有煙霧彌漫,把男人那帶了數(shù)分艷麗色彩的俊美臉龐,籠罩住。
仿佛也讓他眼底的迷離光芒,都失了色,轉為一片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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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墓碑整修得很漂亮,四周有足夠空曠的余地,還種植了鮮花,此刻四周的花草都正是燦爛之時。雖然時至寒冬,可這個墓地被打掃得如此干凈、整潔,又有花草點綴,可見必是有人費了不少心力在上面。
墓碑貼著那張照片,陳舊而泛黃,內(nèi)容卻令人側目。
女子顯得極年輕,不過二十三、四歲左右的年紀。她有一張純粹而美麗的小臉,清亮的大眼睛透露出一片熠熠清亮之光。她眉目如畫,一頭烏黑的秀發(fā)披肩,縱然是在照片上,都顯出了一種極之柔順的完美感覺。她嘴角微微勾著,像微笑,那股風情,令人怦然心動。
墓碑上,寫了一行大字:慈母溫柔之墓。
旁邊的位置,寫著立碑人的名字與立碑時間。
顧易囂,1998.12.20。
也就是十五年前是今天?
以顧易囂如今的年紀推算,十五年前,他不過還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孩子。他的母親,那么溫婉美麗的一個女子,卻竟然在那個時候離開了他。而他的阿姨溫暖,只怕是一直都不曾過來看過她……可他,是否每年都如是這般,一直想勸溫暖來看溫柔呢?可惜,他得到溫暖的答案,一直都只有拒絕?而顧易囂,是否因為沒辦法把溫暖請來看溫柔,所以一直都愧疚著不敢來面對他的母親?
這十五年來,他的內(nèi)心深處,接受過多少次這樣的折磨呢?
籽綿想像不出來?
腦海里,突然回想起顧易囂對著溫暖自嘲地笑著說知道她答案那一刻的情景,她的心里,便如同被一塊大石頭直壓了下來,幾乎無法呼吸了。她唯有咬住下唇,輕輕地闔了一下眸子,強忍著壓下了自己內(nèi)心深處涌起那種痛楚,腳步邁前,傾身把手里的康乃馨放到了墓碑上。
站直身子,目光看著溫柔的照片,她輕聲開了口:“阿姨,顧易囂今天讓我把花送給你……我很難說出自己此刻的心情??墒牵热辉敢鈳襾硪娔?,也算是承認了我。對于這一點,我很感激。我不知道你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可是我能夠確定一點,顧易囂他真的很想你,他絕對希望能夠看到你……阿姨,請你不要怪他。我想,他一定很想來看你。如果他是因為溫暖阿姨才沒有過來,那么……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他有機會走過來的。只是,請你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她頓了頓,身子慢慢地蹲到了墓碑前,指尖沿著照片輕撫過去,道:“阿姨,顧易囂他是一個很好的人。他待我極好,我們現(xiàn)在在交往。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珍惜他的。我很喜歡他……”
說到這里,她臉頰浮出了一絲淡淡的潮紅:“希望,你能夠祝福我們。”
在內(nèi)心深處,她已經(jīng)希冀著,能夠與顧易囂走到永遠——
雖然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遠?
可是只要她愿意相信與堅持,總有一天,幸福會來臨——
“阿姨,我沒有辦法參與在顧易囂過去的世界里,我不知道他承受過哪種苦楚,可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努力讓他幸福的?!弊丫d用力深吸了口氣,嘴角微微彎著,對溫柔的照片笑了笑:“我想,你一定非常愛他,他也一定很愛你。阿姨,你在泉下,也安息?顧易囂他,一定會來看你的?!?br/>
一定?
是的,她堅信,終究會有一那么一天?
籽綿的心,也頓時豁然了不少。
她深呼吸,站了起身,對著溫柔的墓碑輕輕地躬了一下-身子:“阿姨,我先走了。有時間的話,我會再來看你的。希望,你能記住我?”
目光沿著那照片深深地看了一眼,籽綿淺淺一笑,轉身,視線往著廣場位置瞟去一眼。
男人便在遠方,身子斜靠在車身邊沿。似乎是因為看到她看過去的目光,他的手臂輕輕地揚了一下,如同在向她打招呼。
籽綿也揮了一下手,便轉身往著來時路走了回去。
照片里,女子那淡淡的微笑,絢麗如花,在日光從云層探出頭之際,把它折射得一片光彩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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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嗎?”伸手扶住那個往著他走過來的女子,顧易囂掌心輕拂過她的發(fā)絲,低聲詢問。
“不累?!弊丫d搖了搖頭,雙臂沿著顧易囂的脖子一摟,道:“顧易囂,你母親長得真漂亮。難怪,你會長得那么的完美?!?br/>
顧易囂淡淡一笑,輕聲道:“是嗎?”
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很溫雅。
籽綿把下巴抬起,視線沿著男人的俊臉看去,道:“顧易囂,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母子見面的?!?br/>
“?。俊鳖櫼讎讨讣馔谋羌恻c了一下,道:“難不成,你要謀殺親夫?”
聽著他開玩笑的話語,神色卻帶著嚴肅的味道,籽綿的心里不好受。她咬住了下唇,身子往著他的胸膛貼了過去,聲音輕柔淡雅,道:“顧易囂,我會一直陪著你?!?br/>
顧易囂沒有回話,長臂卻是伸了出來,沿著她的腰身一環(huán)。
彼此的距離,在這個瞬間靠攏得幾乎沒有了間隙。
籽綿聽到,男人那平穩(wěn)的心跳聲音,在這個時刻,仿佛加速了跳躍的頻率?聽著,如同一首旋律,美妙又溫馨。
她突然很喜歡這種感覺。
“小家伙。”顧易囂掌心往著女子的肩膀一放,目光直勾勾地看著她,道:“走?”
籽綿原以為,他會說一些什么,可既然此刻他沒有意愿說話,她也不便去多刺探。她只是點了點頭,“嗯”了一聲,在男人拉開車門的時候,身子往著車廂里鉆了進去。
她有的是耐xing去等?
等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她。
到了那個時候,他們的關系,一定會比現(xiàn)在更進一步?
顧易囂在她的身子坐入內(nèi)里以后,伸手把車門推上。他并沒有立即便繞過車頭上車,而是目光沿著前方淡淡地一瞥,眉眼里,沁出絲絲寒意逼人的冷光。
日光此刻似乎被云層擋住,令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陰涼的世界里。
在這個時候,他轉過了身,繞過去上了車。
男人坐到駕駛座的時候,神色清淡,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一般。籽綿卻有些擔心,可她沒有說什么,只是笑了笑,道:“顧易囂,我今天不去上課了。你帶我,到外面去兜一下風好不好?”
“不行?”顧易囂伸手拉住安全帶的扣上了扣子,淡淡道:“當學生,哪能不用功學習的?我現(xiàn)在就送你去吃飯。之后,我送你回學校上課?”
“可是我今天不想上課啊?”籽綿輕輕地撅了一下小嘴,道:“我不管了,我不要去上課?!?br/>
“小家伙,翹課的學生老師可不喜歡?”顧易囂伸手過來拍了一下她的額頭,道:“你今天必須要去上課?”
籽綿眉頭緊蹙,不悅地看著他:“我就只翹今天的課?”
“是因為怕我孤單,亂想才會思慮著要不要陪我嗎?”顧易囂突然側過臉冷靜地看著籽綿,淡聲詢問道:“小家伙,你知道過去的十四年里,這一天我是怎么過來的嗎?”
籽綿眉頭輕皺。
沒錯,她想留在他身邊,的確就是因為今天是忌日的事情??墒牵麉s似乎不愿意讓她插足在他今天的世界里。這樣的他,該是想要把自己封閉起來。她不希望他這樣,如果他一直都這樣的話,只怕到時候,時間越發(fā),便越?jīng)]有人能夠走進他的世界里。她不要那樣?
可是,顧易囂卻似乎已經(jīng)懂得了她的想法,并且,堅持著不讓她陪著?在他心里,她就是那樣不重要的一個存在嗎?
不知道為什么,籽綿頓時覺得,心里一片愴然。
“回去上課,過去的十四年,我都走過去了,今年和往后的每一年,我都會走過去的?!鳖櫼讎掏蝗坏恍?,道:“小家伙,你不用擔心我?!?br/>
籽綿卻是立即搖了搖頭,目光幽幽地看著男人,道:“顧易囂,我怎么可能不擔心?”
是的,她怎么可能不擔心?
這樣的他,根本就是想一個人獨力撐下所有的事情。雖然他已經(jīng)過了十四年,可在那十四年里,她并沒有參與其中。那么,無所謂。只是這一年開始,一切都已經(jīng)不同。他的世界里有了她。那么他們便該在一起,面對所有。只有這樣的感情,才是她想的???
“顧易囂,我想陪著你一起走下去,也許你會覺得這樣不切實際,但這就是我內(nèi)心深處的想法?!弊丫d認真地看著男人,道:“無論你在想什么,從現(xiàn)在開始,都請你接受我的存在,好嗎?”
她說得那么坦蕩蕩,壓根就是不讓他拒絕。
顧易囂的目光,直視著籽綿。好一會以后,方才淡淡地笑了一笑:“你真的想陪我?”
“嗯。”籽綿忙不跌地點頭,道:“反正我今天下午就只有一節(jié)課而已?”
“那么你就在那一節(jié)課的時候里去上課,我在學校門口等你。等你把課上完了,我們就一起離開,去吃晚餐,去山頂看日落。然后,一起去做我們想做的事情,如何?”顧易囂的目光幽深,冷靜地看著女子,淡淡地詢問。
他怎么還會有心情跟她去看日落呢?
她認為,他只會想要緬懷他的母親而已?
籽綿心里的不解,卻從顧易囂那里聽到了答案。
他說:“小家伙,一個人從這個世界里出現(xiàn),生活到離開,就是那么短暫的一生。如果我的母親真的關心我,她會希望我過得快樂的。我們,現(xiàn)在活得很好,不是嗎?”
他說得那么平和,讓籽綿完全沒有辯駁的機會。
不是嗎?
就是那樣的。
籽綿眉頭輕輕一皺,想說些什么,可惜顧易囂卻不給她機會,直接道:“好了,事情就這樣定了?”
“顧易囂啊——”
“小綿羊,不要說了?!鳖櫼讎陶菩囊煌扑募绨?,冷靜地道:“總之,今天你不準缺課就是了?!?br/>
籽綿沒有辦法,只得點了點頭,道:“行,那你一定要等我。”
她怕,到時候這個男人不去接她。
“放心?”顧易囂淡淡一笑,傾身過來親了她一記:“我一定會等你的?!?br/>
雖然心里有些不安,但聽著男人的保證話語,籽綿也不能夠再說些什么了。她點了點頭,看了男人一眼,道:“顧易囂,我相信你?!?br/>
因為她一句相信,顧易囂的嘴角,浮出了一絲清淡的笑容。
那笑容,艷麗到令籽綿覺得有些不真切。
她總感覺,應該會出一些什么事情。而那些事情,是他們都控制不住的。
可現(xiàn)在,到底哪里不對,她又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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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下課的鈴聲打響,籽綿連忙把桌面上的所有東西都收拾,往著校園門口走了出去。
顧易囂在等她。
她希望他在。
匆匆地離開教室,她往著校園門外走了出去。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