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風騷丐幫
醫(yī)生們像集體注射了雞血一般興奮地讓王思有些側(cè)目。
給王念換了單人單間高級病房,加美女護士特殊護理,每天上午一群醫(yī)生護士擠進王念病房,各種折騰,王思被擠出病房,然后整個上午就沒她什么事兒了。醫(yī)生也瘋狂??!
王思不知道的是,醫(yī)生們上午折騰完,下午院長還要親自主持集體開會研討會。一個被專家包括米國專家集體宣判為植物人的病人,竟然有復蘇跡象,這意味醫(yī)院將在腦萎縮、腦重度昏迷方面取得學術(shù)性重大突破,甚至超過米國的學術(shù)研究。對于全球越來越泛濫的阿茨海默病也將有重大啟發(fā)性。這的確是一個比打雞血還讓人振奮的消息,它能帶來的利益和名譽將無可限量。
醫(yī)生們這么上心,顯然不是不要錢的上心,住進醫(yī)院前前后后將近半年,王思的卡上只剩下三十萬,但弟弟有了復蘇的跡象,不管花多少錢,也得讓弟弟繼續(xù)住下去。
王思發(fā)愁如果再花五十萬,上哪弄錢?房子已經(jīng)賣掉了,她還有什么值錢的東西?
每天上午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找個工作掙點小錢。
勞動市場轉(zhuǎn)了一圈,沒有一個工作她能做的。要么是要全天長期的,小時工至少要身體健全能賣苦力。幾乎每個招工在看到她的腿后,毫不猶豫地把她轟一邊去。
從勞動力市場出來,路過一家飯館,服務(wù)員優(yōu)雅地端著一盤飲料,一滴不灑地放在客人桌上,嫻熟地一杯杯取給客人。王思苦澀笑笑,自己連個服務(wù)員恐怕都做不來,拖著一條殘腿,一瘸一拐,飲料不灑一地才怪。
不過店里貼出招洗盤子工的廣告,洗盤子是站著不用動的,她毫不猶豫的走進店里。
“不行不行,洗完盤子還要把盤子端進消毒柜消毒,你就一條腿,不但耽擱時間,沒準兒會把盤子給我砸光了?!?br/>
說明應(yīng)聘后,老板毫不憐惜地把她給打發(fā)出來。
王思接著往前走,花店,招店員。
“不行不行,我們的店員不但要插花,還要負責送貨,你拖著一條腿怎么送貨?”再一次被老板娘白眼兒出來。
……
找了兩天工作后,王思發(fā)現(xiàn)自己的的確確是個廢人。以前至少她還有一份餓不死的工作,雖然受盡各種白眼,至少能夠自食其力,等花光了卡里的錢,弟弟還不能醒來,她如何養(yǎng)活弟弟養(yǎng)活自己?
王思意興闌珊地走上過街天橋,天空陰云慘淡,城市林立的高樓沒入云端。城市的天空太灰暗,看不到未來???,貌似現(xiàn)在農(nóng)村的天空跟城市差不多灰暗。
天橋下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端著不銹鋼缸子掂著里邊的幾個硬幣向路人搖晃。
王思眼睛亮了下,作為一個殘疾人,干不了其它的事情,還可以當乞丐不是?據(jù)說,有的乞丐可是房子車子身價不菲。都市丐幫勢力絕對不容小覷。
房子車子身價王思都不奢望,只要能治好王念,面子什么的都靠后排,天橋上人來人往,倒是可以作加入丐幫的實驗場所。
王思四處張望,天橋下一個垃圾桶里有一只方便面桶,她扶著手杖,下了天橋,從垃圾桶里撿起那只方便面桶,走回天橋,蹲在天橋欄桿旁,把方便面桶往前邊一放,紙質(zhì)一次性化緣缽盂,解開柔順的馬尾辮,十根手指搓吧搓吧,搞成凌亂的丐幫招牌發(fā)型,然后低頭瑟瑟數(shù)路過的行人。
一個、二個、三個……一百五十,一百五十一……方便面桶里依然一個銅板都木有。
第一百五十二個人走過去,奇怪,沒步履匆匆下天橋,停下,然后坐在她左邊,第一百五十三個人走近,坐在她右邊不遠處。
王思終于忍不住,撥開凌亂的長發(fā)看看是什么人一左一右坐在她旁邊。
左邊,一個瘦小的矮個子,右腿用塑料布包著,比左腿短了好大一截的樣子??墒牵齽倓偡置髀犚娛莾蓚€正常人走路的腳步聲來著。
瘦小“瘸子”看到她看他,沖她一笑,一臉騷包,文縐縐道:“同是都市殘疾人、相逢何必曾相識?!?br/>
王思覺得自己胃里翻江倒海,忍住不吐,神都的飯很貴的。
再扭頭看右邊,一大高瘦個子,戴一副臟兮兮的黑墨鏡,似乎是個瞎子。王思看他時,他沖她一本正經(jīng)點點頭,一副專家學者派頭:“經(jīng)濟危機席卷全球,cpi指數(shù)漲幅過大,乞丐的收入大受影響。你入行選的時間不對啊?!?br/>
王思直接吐了,將早飯全部吐到前邊方便面桶缽盂里,這哪來倆節(jié)操進垃圾桶、三觀輸送外太空的極品丐幫弟子喲,洪七公黃蓉知道不?
吐完,王思端著桶下天橋,扔進垃圾桶里,原路返回。
假瞎子乞丐搖搖頭:“胃口如此之淺,做不來乞丐?!?br/>
假瘸子乞丐從破編織袋里掏啊掏,掏出一只臟兮兮的不銹鋼缸子給王思,一副仙風道骨搖頭晃腦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沒有金剛鉆怎么攔瓷器活?生活如此艱辛,送你一只不銹鋼缽盂化緣之用。”
王思作嘔一下,胃里已經(jīng)沒有東西可吐?!爸x謝?!苯舆^不銹鋼缽盂。
“我們丐幫弟子本應(yīng)相互關(guān)愛,區(qū)區(qū)小事,何足掛齒。”矮個子風騷地甩甩頭發(fā)道。
王思風中凌亂著頭發(fā)尊在欄桿旁捂住抽筋的胃。
“……建筑工地干活摔斷了腿,包工頭推建筑公司、建筑公司推開發(fā)商……相互推諉、官官相護,只能流落街頭,各位好心的美女帥哥行行好,賞口飯吃吧,做善事有利于美容、排毒養(yǎng)顏……”矮個子正式上崗,朝著每個路過的人前傾鞠躬,嘴里一邊念念叨叨。
高個子則拿著快板兒,邦邦邦的唱著瞎子歌。
當、叮當、叮叮當當……硬幣間歇性地掉落在不銹鋼缸子里,間或有張紙幣。別搞錯了,不是掉在王思的不銹鋼缸里,是兩邊兩位的缸子里。
乞討還真特么是門技術(shù)活兒?。⊥跛继ь^看看越來越陰沉的天空,抹了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