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三年到了。
這個春節(jié)是吳宗睿過得最為愜意的一個春節(jié),臘月二十左右,吳宗睿就到了覺華島,和家人團聚了,整個的覺華島已經(jīng)變得異常的繁華,來來往往的都是商賈,大大小小的鋪面分布在新城以及城外,其中不乏檔次不錯的酒樓和客棧。
商貿(mào)的興旺,可以面拉動地方的繁華富庶,那些有眼光的商賈,早早的就來到了覺華島,不少的商賈甚至在碼頭的不遠處花費重金修建商鋪,便于貨物的直接轉(zhuǎn)運。
遼東商貿(mào)的興旺不同于登萊之地,這里主要還是將外面的商品運送進來,很少有商品能夠運送出去,登萊之地就不一樣了,海外貿(mào)易的興旺,讓登州碼頭成為整個大明王朝貨物吞吐量最大的地方,早就超過了福建和廣州等地的碼頭。
最令吳宗睿欣慰的是遼東各地的錢莊建起來了,而且生意很好,南方以及北方來到遼東的商賈,絕大部分都是熟悉錢莊的,對于登萊商會掌控的錢莊是絕對信任的,所以他們毫不猶豫的將黃金白銀和珠寶等存入到錢莊之中,拿著錢莊開出來的票據(jù),在各個城池進行交易,極少后金與蒙古部落的商賈,也開始將黃金白銀珠寶等存入到錢莊之中,拿著錢莊的票據(jù)在互市進行交易。
穿越的吳宗睿很清楚,錢莊開始發(fā)揮作用,就意味著吳宗睿真的能夠逐漸的掌控后金以及蒙古部落的經(jīng)濟命脈,除非后金與蒙古部落愿意過那種以物易物的原始生活。
京城、中原、南方以及后金方面的情報不是很多,也沒有發(fā)生什么大事情。
西平堡、義州和廣寧三地互市開始之后,吳宗睿特別關(guān)注京城和朝廷的動靜,畢竟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想要保密是不可能的,遼東各地同樣有暗地里的錦衣衛(wèi),將遼東的情況源源不斷的稟報給皇上和朝廷。
京城和平靜,朝廷也很平靜,甚至沒有誰提及遼東互市的事宜。
吳宗睿試圖去分析其中的道理,最終還是作罷了,從決定互市的那一天開始,吳宗睿就已經(jīng)不在乎皇上和朝廷是什么態(tài)度了,不管是在登州和萊州,還是在遼東,逐漸壯大的登萊新軍,都沒有能夠從朝廷獲取到軍餉和糧草,這一切都是吳宗睿不懈努力解決的,再說了,中原和北方的局勢已經(jīng)越發(fā)的混亂,南方也好不到哪里去,說的不客氣一些,大明皇帝朱由檢真正能夠掌控的地方已經(jīng)不太多了。
在覺華島足足呆了一個月時間,正月初十,吳宗?;氐搅隋\州。
錦州已經(jīng)成為整個遼東最為熱鬧的地方,畢竟薊遼督師府和遼東巡撫衙門都在這里,商賈自然覺得這里最為安,所以悉數(shù)在這里做生意,設(shè)立商鋪,錦州也是遼東所有城池之中,人口最多的地方,縣衙年底的時候詳細統(tǒng)計了人口,單單錦州城內(nèi),人口就接近十萬人。
薊遼督師府,廂房。
史可法、廖文儒和劉寧等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吳宗睿看著劉寧,首先開口了。
“劉寧,說一說山海關(guān)駐守的情況吧,史大人也了解一下?!?br/>
劉寧站起身來,對著吳宗睿和史可法抱拳之后開口了。
“大人,史大人,山海關(guān)目前駐扎有兩萬將士,遠遼東邊軍的軍士,經(jīng)過甄別之后,八成進入到登萊新軍之中,其余人逐步的予以遣散,一些人拿著路引進入關(guān)內(nèi)回家去了,大部分人留在了遼東。”
“屬下?lián)紊胶jP(guān)總兵以來,沒有接到朝廷的敕書,山海關(guān)所有駐守的事宜,都是按照大人的要求展開的,去年十月份以來,從山海關(guān)進入遼東的商賈與百姓大量增加,將士的主要職責,還是審核商賈和百姓,幫助他們順利的進入遼東?!?br/>
。。。
史可法第一次聽到山海關(guān)的情況,臉上出現(xiàn)吃驚的神情。
山海關(guān)乃是軍事重鎮(zhèn),易守難攻,當年后金韃子最為囂張的時候,面對山海關(guān)也無可奈何,想不到現(xiàn)如今的山海關(guān),最為重要的職責已經(jīng)不是駐守,而是幫助商賈和百姓順利的進入遼東,在遼東各地生根。
劉寧說完之后,吳宗睿笑著開口了。
“劉寧,今后對于商賈和百姓的審核,不需要那么嚴格,不管是什么人,不管他們進入遼東是什么目的,我們都要善待,這些人來到了遼東,老老實實的做生意,老老實實的繳納商貿(mào)賦稅,老老實實的種地,老老實實的生活,我們就要給予他們足夠的安感,如果有人進入遼東,想著搗亂破壞,那我們可不會留情,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要嚴懲。”
說到這里,吳宗睿看向了史可法。
“憲之兄,你怎么看?!?br/>
史可法連忙對著吳宗睿抱拳。
“大人,下官沒有什么想法,一切唯大人的命令是從。。?!?br/>
吳宗睿笑著搖搖頭。
“憲之兄,你和盧發(fā)軒,一個是登萊巡撫,一個是遼東巡撫,盧兄在登萊之地,穩(wěn)定登州和萊州的局勢,你在遼東,理順民生的事宜,上次我準備讓曾先生來到遼東,建立起來遼東各地的錢莊,盧兄就開始叫苦了,說是登萊之地離不開先生,我也就沒有勉強,你在遼東也是一樣,日后我重點關(guān)注的事宜,就是登萊新軍的諸多事宜,還有后金和蒙古部落會有什么動靜,至于說遼東民生和商貿(mào)的事宜,就以你為主了?!?br/>
吳宗睿剛剛說完,史可法站起身來。
“大人,下官一定做好遼東民生和商貿(mào)的事宜。”
吳宗睿點點頭。
人是會改變的,歷史上的史可法,優(yōu)柔寡斷,曾經(jīng)貽誤了不少重要的機會,雖在抗擊后金韃子的時候英勇捐軀,被稱之為民族英雄,但沒有為大明王朝做太多的事情。
現(xiàn)在的史可法不一樣了,做事情更加的細致和謹慎,關(guān)鍵時刻也能夠做出決斷。
穿越的吳宗睿,對于明末那些歷史人物,曾經(jīng)抱有一些幻想,但嚴酷的事實打碎了他的幻想,很多時候,不要以為個人博大的胸懷能夠讓他人真心的歸順,唯有實力和武力,才能夠讓更多的人聚集在你的周圍。
“諸位,西平堡、義州和廣寧的互市,春節(jié)期間依舊火爆,我想互市的火爆,會成為一種常態(tài),以往鐵器是不允許交易的,不過我們沒有管那么多,鐵器也可以在互市交易,現(xiàn)如今鐵器的交易,僅次于糧食的交易?!?br/>
“布匹和茶葉的需求也大幅度的增加,特別是麝香等昂貴的物品,交易量也是節(jié)節(jié)攀升,看樣子后金與蒙古部落的那些權(quán)貴,也是享受生活的?!?br/>
“互市不到三個月的時間,已經(jīng)賺取近一千萬兩白銀,昨日憲之兄和我說及的時候,還根本不敢相信,覺得這不大可能,其實依我看沒有什么奇怪的,互市堅持下去,我登萊新軍的開銷,遼東府州縣衙門的開銷,部都沒有多大問題了。”
“官府有錢了,就要考慮到百姓,來到遼東謀生的百姓和農(nóng)戶,無不是以前遭遇大難的,他們剛剛來到遼東的時候,忐忑不安,不知道是不是能夠活下去,還好去年的年成不錯,絕大部分的農(nóng)戶都豐收了,他們的手中有了糧食,就不用慌張了?!?br/>
“不過我認為,遼東并未真正的穩(wěn)定下來,商貿(mào)能夠促使遼東各地繁華起來,卻不一定能夠讓各地真正的穩(wěn)定,若是想著讓遼東真正穩(wěn)定下來,一方面需要登萊新軍更加的強悍,另外一方面就需要百姓和農(nóng)戶在這里真正的扎根了?!?br/>
“前些日子聽老農(nóng)說,今歲的年成怕不是很好,我想,遼東各地,怕是要開始維修溝渠,增強抗旱與排澇的能力了,我們修好了溝渠池塘,就算是遭遇到惡劣的年成,也能夠最大限度的減低損失,讓老百姓和農(nóng)戶有收成?!?br/>
“憲之兄,巡撫衙門以及府州縣衙門,下一步重點的事宜,就是真正的穩(wěn)住來到遼東的百姓,讓他們真正的安心,不愿意離開這里,這些百姓徹底穩(wěn)定下來之后,就會有更多的百姓來到遼東了。”
“我們不要總是想著從登萊之地調(diào)遣人員來到遼東,這種拆東墻補西墻的做法不可取了,登萊之地明顯比遼東要好,誰愿意心甘情愿的離開登州和萊州,來到遼東呢,我們的目光主要是京畿之地,陜西和山西等地。”
說到這里,吳宗睿站起身來了。
“年前我一直都在考慮和觀望,皇上和朝廷對于西平堡、義州與廣寧三地互市的態(tài)度,幾個月時間過去了,皇上沒有圣旨,朝廷沒有敕書,好像遼東互市壓根不存在。”
“這樣的情形很有意思,要說皇上和朝廷不知曉互市,那是不可能的,偏偏皇上沒有任何的態(tài)度?!?br/>
“依我的判斷,皇上和朝廷妥協(xié)了,默認了遼東互市的存在?!?br/>
“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形,我相信諸位都是明白的,我們有了強悍的登萊新軍,就沒有多少的畏懼,皇上和朝廷也不敢隨意的對付我們。”
“年前我曾經(jīng)想著,山東巡撫宋學朱,總是想著插手登州和萊州的事宜,務(wù)必要清除,現(xiàn)在看來,不必這樣做,若是我們做的太過明顯,破壞了與朝廷的平衡,很多事情就不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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