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薩拉查的-斯萊特林的身邊,.
就連戈德里克等人也不知道這個人的面貌和名字。他一身黑袍,沉默寡言,總是低頭跟在薩拉查的身后,偶爾露出的手臂上滿是傷痕。
但是這樣的一個人,在戰(zhàn)場上的拼殺卻帶著一絲瘋狂的意味,宛如被激怒的野獸一般,用利齒撕碎每一個靠近的人。
戈德里克很明白這種表現(xiàn)意味著什么,每一個被教廷傷害過的巫師都會有這種表現(xiàn)。因為善良的天性,也因為對薩拉查的信任,他并沒有追問這個人的來歷。并不是每一個人在提及那種過去的時候,還能夠維持這種表面的平靜的。
那種悲傷和仇恨的表情,他已經(jīng)見得太多了。
萊恩-布爾頓沉默地換下自己身上染血的繃帶。他的臉上仍舊帶著面具沒有除下,只露出兩只陰沉的眼睛。在他j□j的背上,縱橫交錯的傷口仍在不斷地滲出血液來。
任何人都不會相信,這個渾身黑暗氣息的人會是曾經(jīng)的圣殿騎士。
薩拉查的平靜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我留下你,并不是為了讓你去做這些事?!?br/>
作為被洗禮過的圣騎士,他們的身體無法接受一切巫師的東西。所以魔藥對萊恩的傷口無效。
“……我不會死的?!比R恩穿好衣服,將自己的身體完全地裹在黑色的長袍之中,“至少,在看見教廷覆滅的那一天之前,我不會死?!?br/>
他回過頭來,面具下的嘴角上彎,“放心好了,你的計劃不會有一絲差錯?!?br/>
他只是難以忍耐??粗切缌怂恼麄€世界的人,穿著與過去一樣的白色長袍神情高貴地騎在馬上,他就忍不住想要刺穿那些人的胸膛。
所有與他相關(guān)的人都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他的家人、朋友,忠誠的部下,他的力量與使命,驕傲與尊嚴,通通都被這些人踩在地上任意踐踏。
曾經(jīng)高傲無比的圣殿騎士變成了現(xiàn)在瘋狗一樣的家伙。萊恩低沉地笑出聲來,忽然道,“其實,最理解我的人不應(yīng)該是你嗎?”
黑發(fā)的青年看著他,目光冰涼如水。
“我感覺得到,你也是在忍耐著什么吧。只是這種小打小鬧的戰(zhàn)斗根本滿足不了你……在這具冰冷的軀殼里,說不定裝載的也是一頭野獸呢?!?br/>
薩拉查的左手動了動?!貉?文*言*情*首*發(fā)』
當萊恩還是那個圣殿騎士的時候,過著的生活簡直如同苦修士一般,他近乎苛刻地對待自己,不過是想要維持布爾頓的榮光。但是現(xiàn)在的布爾頓只剩下了一個人,所以這些禁錮他的戒律也就成了笑話。
絲毫不顧背上的傷口,萊恩舉起了冰涼的酒杯。美酒的香氣在空氣中浮動著,但是這里的兩個人都沒有絲毫欣賞它的心情。
萊恩在面具下的臉帶著扭曲的笑意,“跟在你身邊這么多天……你簡直,就和那個時候的我一樣。一絲不茍,不管什么時候都沉穩(wěn)鎮(zhèn)定,沒有一絲差錯,簡單刻板到可怕的地步。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個人……是為了什么站在這里,連一步也不曾后退過呢?”
“那么,你現(xiàn)在找到答案了嗎?”薩拉查面無表情地問。
“還沒有?!比R恩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但是我很期待……期待著你再也忍耐不了的那一天!到了那個時候,你那些跟在你身邊的人,信任你、崇拜你的人,又會露出什么樣的表情呢?”雖然說著這樣的話,萊恩面具下的表情卻再無一絲笑意,而是一種絕望的慘然。
有時候,看著面前這個人的背影,就好像看到了那個時候的自己一樣。
雖然加入了巫師一方,但這并不代表萊恩對巫師有什么好感。就向他所說的,將自己的靈魂出賣給惡魔,只不過是為了換取一個復(fù)仇的機會。
但就算是復(fù)仇成功,那個名叫萊恩-布爾頓的人也早就死去了,剩下來的,不過是一具滿懷恨意的、腐朽的軀殼罷了。
.
.
.
教廷和巫師勢均力敵的日子持續(xù)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最近,教皇約翰三世發(fā)現(xiàn)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先是一座座的教堂遭到毀滅性的打擊,然后是重要人物的不斷死亡。好像有一個手持匕首、站在陰影里的人,一點一點地蠶食著教廷的根基。
就算龜縮在圣光結(jié)界中也沒有用,因為敵人有一種特別的力量,圣光結(jié)界對他毫無作用。所有人都j□j脆利落地一刀捅入要害,來人似乎早已習(xí)慣獵殺生命,輕描淡寫中帶著一種無法阻擋的銳利。
一時之間,教皇甚至沒有聯(lián)想到巫師,那些異端慣用的魔法并不是這種高效的東西,而且來人明顯對教廷內(nèi)部極為了解,否則怎能如此輕易地找到他們?
約翰三世腦海中浮現(xiàn)出了一人影。他皺了皺眉,“萊恩還沒有找到嗎?”
新任的圣殿騎士團團長扎克跪在地上,他的眉間浮現(xiàn)一絲殘忍,“請不要擔心,受了那樣的傷,現(xiàn)在的萊恩恐怕早就變成一具尸體了。就算是這樣,我們遲早也會找到他。”
“……最好如此?!奔s翰三世也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荒謬,萊恩受的傷他是親眼所見,更何況,就算沒有受傷,萊恩也無法對教廷造成這樣的傷害。
屏退眾人,約翰三世打開一道隱秘的暗門。機括聲隆隆地在耳邊響起,入目的是成堆的、幾乎耀人眼目的財寶。
約翰三世的眼睛抽動了一下,幾乎不可自制地走過去。老人捧起了一堆金幣,又讓它們落回原處,發(fā)出零落的脆響。
扎克是被他一手扶植起來的傀儡,完全依附于教廷,圣殿騎士團等于是被握在了他一人的手中。這固然是一份客觀的力量,但是真正支持著他將萊恩指為異端的,正是這些在他眼前閃耀著的財富。
作為三大騎士團中最著名的一支,圣殿騎士團取得的成績幾乎可以用奇跡來形容,積累下來的財富自然相當可觀。
他們所犯的唯一錯誤就是,作為騎士,他們甚至比國王還要富有。
.
“薩拉查,”靠在門邊的人叫住了匆匆走過的青年。
打量著幾乎要融入夜色中的人,戈德里克晃了晃手中的酒,咧了咧嘴,“要不要一起來?”
薩拉查凝視著他沉靜的藍色眼睛,點了點頭。
深夜,眾人都已入睡,整個營地里只剩下單調(diào)的蟲鳴聲。兩人席地而坐,夜晚的空氣中帶著一絲濕潤,天空星辰閃爍。
“你應(yīng)該喜歡這里吧,”戈德里克的嗓音在夜空中回蕩,“有好幾次,我都看到你仰望著頭上的天空。”
薩拉查沉默著沒有說話,但戈德里克卻覺得,身旁的這個人連呼吸都柔軟下來。
金發(fā)的青年露出一絲苦笑,“我覺得,與你相處得越久,就越是覺得疑惑……薩拉查,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是你沒有告訴我們的呢?”
“你想知道什么?”黑發(fā)的青年靜靜地道。
戈德里克看著他,忽然想起他在前幾個夜晚看到的那個人影。那人沐浴著夜色,渾身上下的血腥味幾乎要令他沖上前去,揪住他的衣領(lǐng)質(zhì)問他——
但薩拉查根本沒有躲避的意思。如果這個人想要避開他,那么他一定是最后知道的那一個。
戈德里克眼神復(fù)雜,“……薩拉查?!?br/>
看過來的那一雙墨綠的眸子沉靜如水。金發(fā)的青年忽然笑了起來。
原本,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在今晚得到答案。但是在這一刻,他忽然發(fā)現(xiàn)這些都不重要了。為什么薩拉查的身上會有那么濃重的血腥味?為什么他熬制魔藥的頻率越來越高?為什么最近幾次針對教廷的攻擊都是那么篤定高效?
薩拉查沒有開口,那么這些東西一定是連他也無法解釋,或者……不想解釋。那么,他何必去逼問這一切呢?
薩拉查才是最不可能背叛的那一個。教廷在他的手下節(jié)節(jié)敗退。有時候他甚至在想,當初他找到那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并且提出結(jié)盟的舉動……是否就如他所想般正確呢?教廷、巫師界、家族的榮耀、無數(shù)人的生死,通通都維系在一個人身上。
他跪下來向他效忠,也將全部人的期望加在了這個少年的身上。
現(xiàn)在的薩拉查穩(wěn)重、沉默,生活得如同一臺機器般精密刻板,可是是誰剝奪了他犯錯的權(quán)力?
戈德里克捂住了自己的臉。每個人都有私心,他履行了父親的期望,他看著巫師界一天天地強盛起來,他的生命里充滿了一往無前的勇氣和榮光,他也可以為了自己的理想為了所效忠的人為了薩拉查獻出生命,但是只有一點……
將薩拉查變成現(xiàn)在這樣的人,是他。
身邊的草叢發(fā)出聲響,薩拉查站了起來。戈德里克放下手,看見對方冰冷的眸子,“我來這里,可不是為了看你一副喪家犬的樣子?!?br/>
“戈德里克-格蘭芬多,”薩拉查俯視仍然坐在草地上的人,叫出他的全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內(nèi)心的選擇——沒有人,能夠逼迫一個斯萊特林?!?br/>
戈德里克聞言一愣,隨即苦笑,這些事情終究瞞不過薩拉查-斯萊特林。只是,他有表現(xiàn)得那么明顯嗎?還是正如父親所說的一般,他是個“腦子里只有劍術(shù)的蠢貨”?
“薩拉查,”金發(fā)的青年緩緩地笑了,“下次再做這種事情的時候,我可不會站在一邊看著了?!?br/>
“好歹,我也是向你效忠、將生命奉獻給你的人。下一次……”
“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