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淅雖然跟我開玩笑,但大多是嘲笑我劍術(shù)不精、功力薄弱,還從來沒有以此為話柄,于是乎,我兩眼一閉,說出了自己都不相信的話。
“我倒想啊,可找你你有時(shí)間嗎?”
他一笑:“你都沒來找過,怎么知道我有沒有時(shí)間?”
看著陰鷙的暗守大人少有的明朗笑容,我居然也被晃得眼暈:“我也是才知道你有時(shí)間,要不咱倆再去云夢閣玩一圈?”
他噎住,喘過氣來的瞬間恢復(fù)了正常的譏諷表情:“看不出來啊奉卓,你喜歡青樓啊?!?br/>
亂了亂了!真是被他攪亂了!
我憋著紅漲臉埋著頭拼命解釋:“不是不是,我才不喜歡。是……是她們在表演《訪蘭》,有秦頭牌的挽蘭步,對,我想看挽蘭步?!?br/>
淅壞笑著搬出龍神的大名:“龍神大人是怎么囑咐你的?不要跟千面神教接觸,不要去不該去的地方,兩條法令你都違反了?!?br/>
淅眼中冰冷的嘲弄笑意讓我渾身一個(gè)寒顫,他撂下這話轉(zhuǎn)身就走,大有一副“我這就回去通風(fēng)報(bào)信,你等著被龍神大人收拾吧”的樣子,我忽然意識到如果他把今日之事捅到真龍那里……我會被龍神整死。
“淅!”來不及多想,我一個(gè)箭步躍到他跟前,雙手合十拜佛樣地朝他一鞠躬:“只要不告訴真龍,你說什么我都聽!”
他鄙視地等著我,好像我是一條搖尾乞憐的小狗,大手一勾拽我起來:“還是沒骨氣,沒出息!行了行了,別可憐兮兮看著我,不給你告訴龍神大人。不過你要照我要求做三件事?!?br/>
“只要你不說出去,做幾件都行!”
他撓頭想了想,開口吩咐:“我可以權(quán)當(dāng)今日沒見到你,也沒聽到你聽見的事情,可你也沒見過我,總之今天發(fā)生的一切都在我倆之間保密?!?br/>
如果我的腦子能反應(yīng)快點(diǎn),倒還能捕捉到他這句話里面的漏洞——不僅我不想讓真龍知道我找順子并偷聽到琥兒要盜走盛火缽的事,連淅都不想讓真龍知道他現(xiàn)身此地,也就是說,淅手上有我的籌碼,我也抓住了他的把柄。
只可惜啊,我只想著別被真龍知道,腦子根本沒轉(zhuǎn)過彎來,對他的話言聽計(jì)從,當(dāng)下指天起誓。
“你放心吧,我絕對不說!”
“這第二件,就是不準(zhǔn)再摻和到千面神教中去?!?br/>
要答應(yīng)這件有些難度,我還跟順子約好火奠日那天一起看煙火呢。
淅給我補(bǔ)了一刀:“也不準(zhǔn)跟順子再有往來?!?br/>
“這可不行,我……”
“你什么你?忘了怎么答應(yīng)我的?還好意思大言不慚說什么幾百件都能做。不準(zhǔn)再跟順子有往來,”他加強(qiáng)語氣重復(fù),“看煙火也不行?!?br/>
我急的跺腳:“你偷聽我們說話!老鼠!”
“你、說、什、么?”如同抓住貓的后脖子一般,淅輕輕松松提起我的衣領(lǐng),我雙腳在空中蕩著,不敢直視他惱火的眼睛。
“你再說一遍,說我是什么?”
“老……老手!你們暗守監(jiān)聽太厲害了,個(gè)個(gè)都是老手……”
他瞪著眼睛把我放下來,兩根手指指著自己的眼睛,然后指指我:“敢撒謊試試,奉卓,我可一直都盯著你?!?br/>
看他兩根手長的爪子尖,我恨不得一口咬下來。
“……第三件呢?”唉,已經(jīng)答應(yīng)順子一起看煙火了,淅一定會如影隨形盯著我不放,該怎么才能逃脫老鷹的獵物圈?我心里一遍遍問——這下可怎么辦呢?
“第三件,”他不由分說抓起我折回頭往云夢閣去,嘴角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一絲愜意,“今晚我們再跟臭嘴丫頭過過招?!?br/>
“臭嘴……丫頭?”
“……白虎!”
為了不引人耳目,我跟淅匿影藏形,壁虎一樣貼到梁上。秦頭牌并不在云夢閣,淅猜測是去迎接千面之神。此時(shí)恰好來了幾波公子哥兒,得知秦花魁的鐵律無人執(zhí)行,對閣中的姑娘們左擁右抱,行為放肆。
淅打趣著問我:“看來你真喜歡這種地方。”
“胡說……才不是!”我羞紅著臉隨手推他,橫梁不寬,淅被我這一推腳底踩歪,順勢倒向一樓的人群。
“喂,淅!”我情急之下跳起來去救他,誰知這一動就失去了平衡,居然比淅快了一步向人群堆里扎去。淅的輕功在暗守當(dāng)中也是頂尖的,怎么可能被我推下橫梁,他不過是借力嚇唬我罷了,估計(jì)也沒想到我真會去救他,只見他腳腕勾住橫梁上側(cè),仿佛黏在上面似的,然后燕雀般翻轉(zhuǎn),穩(wěn)穩(wěn)??吭诹荷?,還順手拽住我的腳把我拉了上來。
“嘖嘖,還是這么爛。出去可別跟人說是我和伽流大人教你的,丟人。”
我氣結(jié),卻找不到詞兒來反駁,身手不好只有挨訓(xùn)的份兒,這一點(diǎn)在淅這里我體會的再清楚不過。
臺子上的《訪蘭》已經(jīng)結(jié)束,眾人紛紛鼓掌和菜,舞女們步伐翩躚,深深鞠過躬之后飄然而去。我打開水囊喝了一口,問淅:“為什么要跟白虎交手?這次她盯上的是千面神教,又不是龍宮。神教中肯定有很多人守著盛火缽,到時(shí)候更可能是他們跟白虎交手?!?br/>
淅接過水囊,也喝了一口:“我沒看出大銅盆有什么好。臭嘴丫頭不是愛玩火的,偷盛火缽沒什么用處?!币娢乙苫?,邊解釋邊評論,“盛火缽是千面神教的圣物,只有在火奠日配合另兩件圣物才能使用,缽體也沒什么特色,無論是做工還是外形,都沒什么亮點(diǎn),臭嘴丫頭眼光居然會這么差?!?br/>
“你是說……白虎醉翁之意不在酒?”
淅點(diǎn)了一下頭,越說眼里越興奮:“不是一共有三樣圣物么?盛火缽,引火燈和圣火嬰。要是白虎對三件圣物都感興趣,可就有好戲看了。”
“白虎想偷走所有圣物?”我對這套分析吃驚不已,“順子說圣火嬰還沒降生,要偷的話難不成連娘親一并帶走?還有引火燈,不是在千面之神手里嗎?白虎怎么這么膽大?!?br/>
淅瞪了我一眼:“所以說有好戲看,千面神教和白虎火拼,你說誰贏誰輸?”邊說邊拿出了錢袋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我義正言辭地拒絕:“誰輸誰贏跟龍宮沒什么關(guān)系,我們干嘛要參與進(jìn)來?才不要跟你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