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憐是萬萬沒想到程六會拒絕,當即怒道:“還說你對初月愧疚,眼下都了這一步都不肯送官,不就是怕她死在牢里嗎?她做了這么多惡毒的事,死一百次都活該!程六,我對你太失望!”
程六抿唇。
身世之謎還是一團迷霧,王桂蘭的生死有沒有牽扯到哪根重要的線還未可知,他不可貿(mào)然行動。
見他垂眸閉口不言,秦若憐氣的紅了眼,直接對桂花村的村長說道:
“陳大哥,今日怕是要麻煩大家了!”
桂花村村長立刻揚手一揮,沉聲喝道:“鄉(xiāng)親們,我們村的人不能被外村欺負了去!大家一起,把這王毒婦搶過來,咱們親自給她送官府去!”
程六只能給程望山使眼色。
程望山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是個十分護犢子的人,便是這事兒是他落梅村理虧,可秦若憐她上來人也罵了,鞭子也抽了,該打的臉打了,該出的氣也差不多了。
眼下還要在他落梅村的地界上作威作福,當他落梅村都是殘廢嗎?
“大家上??!”
隨著程望山那號令千軍般的一揮手,落梅村的人一哄而上。
桂花村的也紅著眼丟了火把,擼起袖子就要干。
這些個漢子今日就一個目的:看看哪個村子厲害!
眼下這已經(jīng)是從兩家的家事,演變成了兩個村子之間的戰(zhàn)斗。
這么一番打斗下去,受傷是肯定的,說不定還會鬧出人命。
但現(xiàn)在誰也顧不上了,打了再說!
然而就在兩撥人快要碰到一起之時,程六忽然攔在了中間,他一臉責備的看著程望山。
“望山叔,你這是做什么,這事兒本就是我不對,母親要生氣發(fā)火也是正常,便是今日殺了我也正常,大家的心意我領(lǐng)了,您把大家?guī)ё甙?!?br/>
程望山:“……”
是他眼瞎了?
剛才這小子的眼色不是給自己使的嗎?
在程望山懷疑自我時,程六已經(jīng)把兩撥人推開,他走到秦若憐面前,低聲說道:“母親,除了送她去官府以外,任何條件我都答應?!?br/>
這會兒秦若憐其實也冷靜下來了,方才在兩撥人快要干上時她就有些后悔,若是鄉(xiāng)親們出個好歹,她如何跟對方家里人交代。
事兒能和平解決是最好,鬧出人命對初月的名聲也不好。
于是秦若憐順勢下臺階:“既然你態(tài)度如此誠懇,那我便暫且退一步,大家都是明事理的,我的條件也不會過分,首先,我要求這王桂蘭要一輩子被栓在牛棚里頭?!?br/>
“好?!?br/>
“其次,這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秦若憐冰冷的看著程六,“從今往后,不許再靠近初月半步!”
程六面色微凝。
“怎么?不肯?”秦若憐冷笑,目光變得鄙夷,她從身上拿出來一張銀票,憤恨的丟到程六臉上,“拿著銀票滾!”
“你太過分?。⑷诉€不過頭點地呢,咱們落梅村不差這銀子?。 ?br/>
“對!你們太過分!”
在程望山的憤怒之中,村民們跟著呼喝起來。
而程六卻出奇的平靜,仿佛這羞辱不是甩在他臉上的一般,他目光認真的看著秦若憐。
“別的都行,但不靠近初月,我做不到?!彼撬墓?,如果連光都沒有了,他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么樣子。
秦若憐氣的渾身發(fā)抖,恨不得撲上去打死這個混賬東西。
程望山瞧氣氛不對,不想剛剛穩(wěn)定的局面再次混亂,于是出面說道:“秦妹子,老六他是個倔脾氣,真鬧開了都不好,不如今日先到這兒,我來好好跟他說說,回頭一定給秦妹子一個滿意的交代?!?br/>
秦若憐是個十分拎得清的人,此刻程望山的話她覺得是有道理的,鬧開了逼的程六狗急跳墻,慫恿得初月做出什么過激事情便是后悔都來不及的。
反正她有的是時間,這段日子她就住在這兒,一邊防著程六這個混賬,一邊把初月勸回家去。
思及此,秦若憐朝著程六冷哼一聲,看向了程望山,“那此事便麻煩您了?!?br/>
程望山忙客氣的說‘哪里哪里’,一邊做出態(tài)度,叫自己村子里的人都回家去。
秦若憐瞧見便也對桂花村的村長道:“今日多謝了諸位鄉(xiāng)親,待家事處理好,必重謝?!?br/>
桂花村的村民們都義氣的擺手說不用,然后便在他們村長的帶領(lǐng)之下,離開了落梅村。
秦若憐掃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王桂蘭,冷聲對程六道:“弄走吧,看了惡心。”
程六便上前腳尖踢了王桂蘭一下,冷著聲音開口:“暫且死不了,起來了。”
一聽自己死不了,渾渾噩噩的王桂蘭本能的爬起來便往牛棚的方向跑。
說是跑,但她實在太虛,比走還慢,跌跌撞撞的,很狼狽,又很堅持。
怕程六留在這兒和秦若憐又吵起來,程望山拍拍他的肩,“你去盯著去,以防她跑了,犬瘟不是鬧著玩兒的?!?br/>
聽見‘犬瘟’的秦若憐從齒縫間諷刺了一句:“報應!”
待程六走后,村長又對秦若憐說了些寬慰的話,才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回了自己家。
秦若憐把院門關(guān)好,回到屋內(nèi),看見自己女兒睡的跟頭小豬似的,那被她救回來的小姑娘竟然還以之前跪伏的姿勢守在她身邊,一雙手緊緊捏著她的衣袖,滿臉都是緊張。
心中不禁一暖,上前摸摸小姑娘的腦袋,小聲安慰她:“她沒事兒,睡一覺就好了,今晚我們打地鋪,你跟我擠一擠吧?!?br/>
小草有些害怕,但瞧著秦若憐和梁初月十分相似的面容,她又強迫自己壓下恐懼和戒備,點了頭。
當晚秦若憐鋪了地鋪,和小草睡了一夜。
梁初月這一晚睡的十分香甜,直到眼前被陽光晃的不舒服了才緩緩睜開眼,目光呆滯了好幾息大腦才慢慢清醒。
與此同時,昨夜發(fā)生過的事情,自動挑選出最勁爆的畫面躍然于腦海。
她,把,程六,給親了!!
又把他給親了??!
啊??!
她抱著被子絕望的翻滾。
真是腦子進了水了,她酒量好但是原主根本沒酒量啊,現(xiàn)在用的原主的身體,那幾杯黃湯下肚,東南西北都摸不清了!
好尷尬?。?br/>
不行,這段日子她堅決不能跟程六見面,要等這個吻的后勁過去以后再說!
這么打算好,梁初月鎮(zhèn)定下來一些,正要下床,就聽到一聲輕輕的口哨,是從后窗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