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邊境開戰(zhàn)開始,已經(jīng)半個月了,凌國和祁國各有輸贏。后來,凌國艱難地贏了一場大仗,舉國歡騰,但是宮里收到的消息卻是幾位主將都受了傷,其中三皇子傷得最重,把帝后急得不行,睿武帝派出了心腹精衛(wèi),想知道老三真實的情況,畢竟許多時候戰(zhàn)場上的受傷什么的,也有可能是計策。
卻沒想到,精衛(wèi)帶回來的消息,竟是主將營中有人叛變,將路線圖送到了敵方手中,祁軍早就知道三皇子的計劃,早就安排了陷阱在那里候著,要不是文習(xí)凜察覺不對,派了人沖出去求援,只怕他們那一群人都是有去無回。
而后,他們便查到了叛變的人,卻沒想到順藤摸瓜竟然找到了一封信,事情牽連太廣,文習(xí)凜見三皇子傷重昏迷,實在難以咽下這口氣,就讓精衛(wèi)將信帶回京城,這赫然是祁二皇子寫的,心中提及他和楚思淵之間的結(jié)盟,精衛(wèi)知道茲事體大,便暗中調(diào)查了一番,便回了京城。
“你是說,老五真的和祁二勾結(jié)?”
睿武帝這次是真的怒了,將信狠狠地拍在案幾上,“要不是習(xí)凜及時發(fā)現(xiàn)不對勁……老五這是要讓老三的命交代在邊境?!?br/>
精衛(wèi)半低著頭,只緩緩將自己打聽來的消息回報給睿武帝,聽得皇帝的臉色黑得跟黑炭似的。
“朕真是生了個好兒子。”
睿武帝恨恨道,“本以為他會趁著老三不在京城,給老三背后那些人使絆子,要么就是趁機將老三的人拉攏過來,他倒是好,兵法讀得倒是不錯,居然知道擒賊先擒王的道理?!?br/>
精衛(wèi)依然不說話,不過他還是很贊同睿武帝的話的,這要是三皇子死在邊境,就算他在京城有再多勢力也沒用,與其在京城費盡心力地拉攏人心,倒不如直接將老三的命留在邊境倒也爽快。
坐在文皇后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
原先看到精衛(wèi)回來了,文皇后是想著避讓的,結(jié)果還是睿武帝讓她一起留下來聽聽老三那邊的情況,想著她也是提心吊膽了好一段日子了,卻沒想到聽到的居然是這樣的事。
“這件事先不要聲張,朕回頭親自處理。你派人在京城調(diào)查一番,看看這件事是不是只有老五一個人參與,還有沒有別的官員同流合污,還有,是不是有人幫他牽線搭橋?!?br/>
睿武帝冷靜下來,吩咐道。
“是?!?br/>
精衛(wèi)應(yīng)了一句,便離開了。
而睿武帝,則沉默地坐了許久,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見他顏色好多了,文皇后才溫柔地勸慰:“孩子們長大了,皇上還是不要過于憂心了?!八脑挘瑢嵲谑墙蓄N涞坌睦锿滋?,他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打從知道老三傷重,你這幾日都沒睡好吧?如今知道是老五暗中算計,你卻如此勸著朕,朕都不知道該說你傻,還是該說你太過善良?!蔽幕屎髤s是輕笑:“皇上,臣妾擔心御烽,是因為他是臣妾嫡親的孩子,可是也因為他是臣妾的孩子,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像尋常的孩子那樣自由如意,他有他該肩負的責(zé)任,而且臣妾相信他?!痹?,文皇后的這些話只是肺腑之言,但是睿武帝聽了以后卻是如有所思地沉吟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抬頭看她,“這一次,朕竟是沒有你看的透徹,沒想到朕居然也會關(guān)心則亂?!币粫r間有些不太明白睿武帝的意思,不過見他面色緩和,也就放心了?!暗壤先@次回來,該定的事就定下吧,那些上躥下跳的人,也該消停了?!鳖N涞墼掍h一轉(zhuǎn),對文皇后說道,“后宮那邊,你多上點心,怕是到時候又是一番忙亂?!蔽幕屎箜婚W,雖然皇帝的話說得隱晦,但是他們夫妻這么多年,自然能明白他的心思,她不由得暗忖,看來皇上是打算借著楚思淵這次的事,將朝野上下都整頓一番?!八紲Y那邊……”文皇后忍不住還是說了一句,“他的性子雖然有些陰沉,但是到底也是皇上的孩子……”睿武帝沒有讓她繼續(xù)說下去,只拍拍她的手:“有時候,我們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們機會,其實并不是對他們好,而是在害他們?!边@話,叫文皇后心頭一跳,只覺得自己仿佛抓到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沒聽明白,不過她有一點是懂了,五皇子這下怕是觸及皇上的逆鱗了,所以之前縱容他,如今卻是不許了。兩人說了好一會兒話,文皇后才回了鳳藻宮,她離開沒多久,就有一些話傳到了薛氏那邊,鬧得她一夜無眠,隔日便病了,還千方百計派人將消息傳給五皇子那邊,而后五皇子終于來看她了。很久以后,當薛氏再重新想到這一日的時候,忍不住后悔萬分,她忍不住責(zé)怪自己,若是她能再沉得住氣一點,若是能再隱忍一番,那么也許一切都會不同。但是這個時候,她的心里滿是驚恐和不甘,她有一種感覺,這最后一次機會了,若是錯過了,恐怕以后都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了?!澳负蟮南?,是從哪里聽來的?”楚思淵到底沉得住氣,聽了母后所說的話,并沒有顯露出太多的驚慌?!澳稿趯m里這么多年,自然有我的人脈,雖然我如今被降了位分,但是只要你還是皇子,母妃手里的這些人就依然不會改變?!毖κ厦嫔相嵵?,她知道兒子素來不屑后宮,所以也不太愿意將這些事放在心上,但是她卻明白無風(fēng)不起浪的道理?!澳稿判模@些事兒字知道了?!背紲Y安撫了幾句。見兒子不太上心的樣子,薛氏心里急得不行,但其實也真不能怪楚思淵,他最近正忙得焦頭爛額,他防備心重,身邊信任的人并不多,加上他想做的事有太多,常常有一種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覺。他一邊要想辦法給邊境那邊的老三添堵,一邊想以最快速度趁著老三不在的時候拉攏人脈,再順便算計他的人,還有就是江南那邊的人對他亦是不冷不熱的,弄得他頗有幾分煩躁,再加上又祁二行事張揚,讓他不由得暗忖自己是不是上錯了船,所以他正琢磨著該怎么和祁二那邊斷了關(guān)系。所以,他這忙得腳不沾地的,根本就沒有功夫去打聽宮里發(fā)生了什么事個,更是沒有將薛氏的話放在心上,不過他也是孝順,對于母妃的話他總要有些表示,因此他還是派了人暗中打探了一番。卻沒想到,得到的消息居然比薛氏告訴他的更可怕,勾結(jié)祁人謀反叛亂,這個罪名太大了,讓楚思淵愣在了當場。后來,他的謀士們安慰他,說是睿武帝并沒有表示,也沒有反應(yīng),說明他還是相信這個兒子的,但是楚思淵的心卻涼了,因為他比那些人更了解他的父皇,若是他當即就叫他進宮問話,那么事情恐怕還有余地,可是他卻沒有半點反應(yīng),那么就只能說明,他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