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再遇佳人（二）
夜已深。
在雁門郡太守府的庭院內(nèi)，霍子豐在月光下來回踱了一會兒步，仰頭望著空中的明月出神不語。
進(jìn)入雁門郡后，曹儀堅持把自己的太守府讓給霍子豐居住，而自己則全家搬到了城西的別院里。
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深秋，深夜的戶外涼風(fēng)陣陣，頗有寒意——但霍子豐卻對襲身的寒冷渾然未覺，身上只披著一件單衣，在寒風(fēng)中望著皎潔的明月陷入了沉思……
“無影，你說司馬小雪突然出現(xiàn)在雁門郡，究竟是何緣故？”半晌過后，霍子豐保持抬頭望月的姿勢不變，突然開口說道。
月無影修長的身子從霍子豐身后的黑暗中走了出來，他上前兩步走到霍子豐身旁，和他并排而立，輕聲說道：“我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個——她是為你而來。”
“為我而來？”霍子豐轉(zhuǎn)頭向月無影看去，皺眉道，“目的呢？”
“這個……或許是因為男女之情？”月無影啞然了一會，突然嘴角微微現(xiàn)出一絲微笑，道。
“男女之情？”霍子豐啞然失笑，搖了搖頭，依舊抬頭朝天空的明月看去。
“子豐，你有沒有覺得自從你的面具遺失在皇宮之內(nèi)后，你的性格改變了很多？”月無影看到霍子豐露出的笑意，露出頗感意外的神情，有些欣慰地說道。
“哦？有嗎？”霍子豐淡淡應(yīng)道。
“你不覺得嗎？”月無影看了霍子豐一眼，道，“以前戴著面具的你，心中沒有感情的喜好，只有利害的得失，孤傲冷峻果決無情……只能讓人生出敬懼之心，卻無法有親近之意?！?br/>
“身為三軍主帥，不正應(yīng)該如此嗎？”霍子豐依舊抬頭望月，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的變化。
“也許吧。”月無影嘆了一口氣，道，“但是，那樣的你卻顯得是那么的孤獨(dú)——哪怕是在你率領(lǐng)著千軍萬馬抑或為萬人所簇?fù)淼臅r候，依然會給人一種孑然孤寂的感覺……好在，現(xiàn)在的你變得越來越有人情味，越來越像一個正常人了?！?br/>
“正常人么？”霍子豐終于收回了視線，向月無影看去，嘴角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意，“可惜我不能成為正常人——因為，這個世界需要我成為非常人。”
月無影沉默了下來，嘆了口氣，輕聲問道：“現(xiàn)在你沒了那個面具，晚上還會不會一直做十幾年前的那個噩夢？”
聽月無影說到了‘十幾年前的那個噩夢’時，霍子豐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絲的異樣神色，搖了搖頭，道：“不會了……那時候做噩夢是因為還太小的緣故，又是第一次殺人……而現(xiàn)在，我早就已經(jīng)殺得麻木了。”說著，霍子豐的嘴角浮現(xiàn)出了一絲苦笑。
聽到霍子豐最后那句話，月無影胸口猶如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似的，他嘆了口氣，心中想到：是啊，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呢？殺人對他們兩個而言，已經(jīng)成了如同呼吸一般，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
回想起來，他和霍子豐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才五歲，而霍子豐更小，只有四歲……
“明天，你想辦法把那個司馬小雪從城中找出來，”沉默了許久，霍子豐終于再次開口，而話題也又回到了司馬小雪的身上，“我總覺得，她在雁門出現(xiàn)，肯定不簡單……或許，長安的事，會有出乎我們意料的轉(zhuǎn)機(jī)?！?br/>
“轉(zhuǎn)機(jī)？”月無影劍眉一挑，“你是不是想到了些什么？”
“我也只是猜測而已?！被糇迂S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莫測高深的微笑，“一切，還需要在跟她見面之后才能得到證實(shí)?！?br/>
“可是雁門郡這么大，我對這兒又并不熟悉，想找到她恐怕不容易?！痹聼o影思索了一下，道，“或許，可以讓曹儀幫幫忙——他在這里做了這么多年的太守，想來會與些辦法。”
“嗯，你看著辦吧，”霍子豐轉(zhuǎn)身朝自己的臥室走去，“也許，不用你去找她，她會自己出現(xiàn)也說不定哩……夜深了，你也早點(diǎn)去休息吧?！?br/>
霍子豐看著手下軍士遞上來的面具凝神不語。
第一眼看到它，他就已經(jīng)認(rèn)了出來——這正是他在皇宮里被慕容遠(yuǎn)一劍劈落的那個鬼形面具……
只是，它如今的色澤卻再也不是以前耀眼的銀白，而是變成了暗淡無光的枯黃之色，就好似樹枝失去了生機(jī)而成為枯木一般……
接過面具，霍子豐輕輕撫摸著它額頭部位的那道裂痕，向跪在身前的軍士問道：“這個面具是誰讓你交給我的？”
“是一個極美的年輕姑娘?！蹦敲娛看鸬?，“屬下今日在府外值守的時候，她將這個面具拿給了我，說是要見霍帥您，讓我通報一下……我見這個面具外形竟然跟霍帥以前戴的那個十分相像，不敢怠慢，就馬上進(jìn)來通報了。”
“讓她進(jìn)來吧，我要見她?！闭f著，霍子豐將手中的面具輕輕放在了身旁的桌子上。
“是！”軍士領(lǐng)命而去。
“司馬小雪，你果然自己出現(xiàn)了?！笨粗娛康谋秤跋г诹碎T口，霍子豐又拿起了桌子上的那個面具，用手在上面的惡鬼臉譜上輕輕擦拭了起來，口中自言自語地說道，“老朋友，你怎么變成這副樣子了？”
正擦拭間，面具竟突然豪光大盛，散發(fā)出一股銀色的光輝，同時，霍子豐感到自己雙手脈絡(luò)之中似乎有一股股氣流，慢慢地向手中的面具輸送而去……甚至，自己雙手的前臂還隱隱透出了銀色的光芒！
光芒斂去，霍子豐驚訝地發(fā)現(xiàn)——手中的鬼形面具竟然猶如重獲新生般，再一次煥發(fā)出了銀質(zhì)光芒！
甚至，其額頭部分的那道裂痕，竟然也已經(jīng)完好無損！
正在霍子豐吃驚不已的時候，客廳門口響起了腳步聲，于是，他只得先將面具放下，同時，目光朝門口看去——
一個清麗脫俗的白色倩影躍入了他的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