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讓莉莉絲抱著被子去睡客廳之后,李白開始在自己房間里利用計算機瀏覽大德寺留下的那張光碟。
七星王,這個稱呼雖然聽起來很霸氣,但其實還遠談不上是一個組織,只不過是影丸四處搜羅的七個打手而已。在李白眼里,七星中的一些人原本只是濫竽充數(shù)的廢柴級角色,即使因為機緣巧合得到了些許超自然力量的輔助,本質上也不會有明顯進步。大德寺毫無疑問是七人中的最強者,煉金術卡組的核心思路是【除外】,沒有反制手段的話連李白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穩(wěn)贏,其余人只有最先出場的Darkness能讓她感興趣——不感興趣都不行,因為歷史被改變的緣故,天上院吹雪并沒有在數(shù)年前失蹤,也就是說這次的Darkness另有其人,再結合大德寺臨行前對她說過的那些話……
略過印象中那些不需要怎么注意的敵人,少女迅速找到了Darkness資料。
相比其他人,這名七星的訊息很模糊,圖像只有幾張側面和半側面的照片,雖然較為模糊,但是依稀能辨認的出是個女性,黑色的緊身風衣,卻在肩膀上倒掛了兩片皮甲下來,看起來就像戰(zhàn)國時期武士盔甲的設計,臉上戴著一只覆蓋了上半張臉的鬼首面具,兩只像角一樣的東西穿過了鉑金色的發(fā)絲凌天豎立,這風格同樣很類似武士的頭盔。
資料里除了這些照片之外只有寥寥術語,基本上都是廢話,沒有卡組資料,也沒有戰(zhàn)術資料,這讓期待能立刻獲知對方身份的少女非常失望……不過她也不是完全的一無所獲就是了。
“這面具的樣式……”Darkness一身獨特的裝扮引起了她的沉思,因為她記得原著中的Darkness面具不應該是這個模樣,但是隨后她就醒悟了過來,那副面具只不過是根據(jù)原著中其主人天上院吹雪的王牌真紅眼黑龍而模擬的產(chǎn)物,可能并沒有固定的形態(tài),而如此看來,這個家伙所使用的卡組類型,似乎也能夠從她的這身打扮中窺探一二呢。
“武士……武士?”排除那身打扮,照片里的人一頭漂亮的鉑金秀發(fā)同樣很引人注目,李白看著看著心頭忽然沒來由的停頓了半秒,結合對其裝扮和卡組的推斷,一個似曾相識的名字閃現(xiàn)在她的腦海里。
圖片迅速被放大,她仔細觀摩著僅有的數(shù)個角度,隨著一點一滴歸來的記憶碎片,那張武士假面逐步消失在了她的視線里,雖然屏幕上的照片沒有絲毫改變,但是她看到的卻已經(jīng)是一位擁有混血風情的英倫少女。
“是了,她確實曾經(jīng)和我提到過自己是英日混血,而且她的卡組也很符合我猜測的面具定律……”
一雙鮮紅雙眸在黑暗里閃了閃,李白差不多已明了了,大德寺為什么會說她很難不親身介入。
畫面定格,掠過學院和海洋,掠過大氣與星空,突破某種不可思議的屏障,停在了一棟被裝點的金碧輝煌的別墅大門處。
妮特·布勞絲身穿一身淡紫色神官長袍,怒氣沖沖的順著白玉瓷磚鋪就的路面往門前行來,不顧門旁侍衛(wèi)的阻攔就要強行硬闖。
“等等……布勞絲大人!您現(xiàn)在不能進去!”擋在她面前的長槍侍衛(wèi)一臉為難,他雙手都反背到了身后,只以自己健壯寬大的胸膛和肩膀來阻攔少女,合計四人組成的‘人墻’讓妮特不得不暫且停下了腳步,她瞇著眼怒視著面前的攔路者,嘴唇咧出了一條危險的裂縫。
“勇氣可嘉。”黑發(fā)少女傲然說道,“但是你們有想過這樣做的后果是什么嗎?!?br/>
別看她就這副弱不禁風的少女模樣,本身卻是帝國政法領域的總監(jiān)察官,手握行刑定罪的生殺大權,外加性格偏激,手段殘忍,還特別為皇帝陛下所偏愛,現(xiàn)已被認定為帝國內(nèi)最不可招惹的人物之一,是以被她夾雜著威勢一唬,幾名侍衛(wèi)的內(nèi)杉都有些濕了。
“非常抱歉,布勞絲大人?!毖劭雌渌值軣o人接話,四人中那位皮膚最為黝黑的侍衛(wèi)不得不硬著頭皮站了出來,“莫林芬大人此刻正在寢宮內(nèi)沐浴,您知道的,這種時間段我們不能放任何人進去,別說是您了,即使是陛下親臨,恐怕也不會介意等上一段時間的……”
總監(jiān)察使固然不好惹,但是此刻正在里頭洗澡的那位可更不好惹啊……那可是執(zhí)掌了帝國近乎所有軍權的可怕存在,三個集團軍中,東部、北部集團軍的特色兵種全是她一手訓練出來的,南部集團軍雖然受制于立場勉強保持中立姿態(tài),可是他們的訓練模式和戰(zhàn)法演練同樣是照搬另外兩大軍團,軍隊里的基層戰(zhàn)士有不少對這位女軍神都懷有瘋狂的崇拜和愛慕之情,在帝國內(nèi)的聲威除了皇帝陛下外無人可以比擬,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們又怎敢因為懼怕妮特而違背其半小時前才下達的死命令呢?
“住口!”妮特立刻打斷了這名侍衛(wèi)的話,“嘴上說是不敢違背她的命令……那你們又怎么敢拿陛下來作比喻!是誰給你們的膽子???”
“皇帝陛下是何等尊貴之人……如果是她親臨,里邊那個人恐怕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就得出來迎接,‘軍神’又怎么樣……帝國上下沒有任何一人能有資格讓陛下等待?!彼欀?,目光陰沉的打量著這些侍衛(wèi)的長相,“看來你們是等不及想去水牢里度過余生了?!?br/>
“這……布勞絲大人?”黑膚侍衛(wèi)聞言頓時一驚,別的人可能不至于這么上綱上線,但面前這位可真說不好,她的瘋狂可是遠近聞名的,之前就有頂著壓力絞殺權臣后代的例子,他們這些沒什么大靠山的人一旦被惦記上可就真完蛋了。
還不待他慌忙辯解,一道嫵媚悅耳的女聲便從他身后飄了出來,聲音似乎存有魔力,只在一瞬間,他心底里的不安和惶恐便統(tǒng)統(tǒng)消失。
“妮特妹妹,他們不過是普通的侍衛(wèi)而已,遵守命令是他們的天職,即使生氣……也不用這么認真吧?”
別墅的大門被打開了,從中走出一位身穿純黑色緊身浴袍的女人,她有一雙深邃迷人的眼睛,罕見的暗紅瞳孔,雪白皮膚還有部分帶著水分的反光,半長的紫色秀發(fā)看上去濕漉漉的,一看就是剛從浴室中出來。
她就是莫林芬,一個充滿了謎團的女人,因為東部和北部集團軍在三天前成功蕩平帝國這兩個方向以內(nèi)所有抵抗的消息傳來,她的聲勢在瓦爾哈拉內(nèi)一時無兩,狂熱的年輕人視她為偶像和欽慕對象,老一輩的陰謀家和政治家紛紛收起了爪牙,窩縮在家里大門不出,他們害怕這樣的聲威會導致那一位的震怒,從而引發(fā)新一輪的大清洗。
明眼人從這種反響就可以看得出來,曾經(jīng)主導著這個國家的那些枯枝腐葉是真正的從它身上凋零了,目前國家各個方面的掌控者都是新興崛起的角色,譬如妮特和莫林芬,二人都是女性,前者甚至還不到25歲,卻分別執(zhí)掌著整座瓦爾哈拉內(nèi)所有的城防軍和宮廷警備部隊,后者則以傳聞中的平民出生坐上了軍務大臣的寶座,幾乎可以說是統(tǒng)帥三軍;除此之外,還有數(shù)位立下赫赫戰(zhàn)功的將軍,墨菲斯特、多瑪、梅阿查,這些人同樣都是在得到升遷后才有了如今的成就,連同那位看起來剛及弱冠的鐵血女皇,整個帝國的權力赫然有逐步脫離老一輩人控制的趨勢,正在進入一個迸發(fā)著勃勃生機的、屬于后來者的時代。
不管心底里如何焦躁,面前畢竟是地位等同自己的存在,妮特暫時收斂了怒氣,隨著莫林芬的接引,和她一起來到了別墅的會客廳中。
一路行來,別墅內(nèi)的裝潢十分豪華,腳下踩踏著的是松軟的暗紫色羊毛地毯,墻壁兩盤不乏或真品或仿制的歷史名畫,走廊頂端的燈具鑲嵌著寶鉆,會客廳的大門甚至是用純金打造的……裝潢之浮華甚至連王宮都望塵莫及;對此妮特再次皺眉,這種奢侈的風氣讓黑發(fā)少女感到很煩躁,心底里惡意猜測是不是對方小時候苦日子過慣了才會如此追求華麗和財富。
“你看,我可是確實如你所言,一聽仆人的報告就立刻從浴室里出來了喔?那么說吧,妮特妹妹,今天來找我是有什么事?”莫林芬取來茶盞,彎身給自己和妮特倒上兩杯香茶,可能是因為屋子里只有她們二人,她的動作非常隨意,彎下腰時可以從松垮的浴袍下看到一道深邃的溝壑(妮特忍不住的低頭瞄了瞄自己平坦的神官袍)。
她不得不承認,對方在帝國內(nèi)之所以比她受歡迎那么多……可能真的不只是性格的原因。
“之前聽聞帝國三條戰(zhàn)線均傳來告捷訊息,其中由莫林芬大人一手掌控的兩大集團軍更是一舉蕩平了三公三王,算上公國在內(nèi)足足征服了六個國家——這是值得尊敬和慶賀的,我很開心帝國軍隊居然能有如此神勇的戰(zhàn)力,也很敬佩大人之前制定的戰(zhàn)略計劃?!彪m然對方的態(tài)度很好,有明顯的親近之意,但是妮特還是以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來對待今天的見面,“但是。”她話鋒一轉,手中出現(xiàn)了一張信紙,上面列舉了兩大軍團在蕩平數(shù)國后的奇異舉動。
按常理,目標完成后兩位軍團長應該在留下足夠數(shù)量的軍隊鎮(zhèn)守領土后回歸帝國,可是事實卻是南北集團軍只留下了半數(shù)左右的普通軍隊用于鎮(zhèn)守領土,多瑪和墨菲斯特兩名軍團長則率領所有精銳向著繆斯湖的方向做急行軍,這就是她憤怒的原因……繆斯湖底部的次元傳送陣在原計劃里要等消化完吞下的領土、將整個圣界完全統(tǒng)一后才會正式開啟,這些人卻不知道從那里打聽到了這個秘密,還想要率先占住排頭的位置……他們以為圣界和圣界間的戰(zhàn)爭有國戰(zhàn)那么容易嗎,密特拉到底是已經(jīng)衰敗成百上千年了,說句不好聽的,這次戰(zhàn)爭從一開始就必然會贏,因為對方和帝國軍的實力差距太大,但那充其量也就是個練兵的作用,圣界壁壘合上那么久,和其他圣界之間的聯(lián)系也斷了那么久,誰知道傳送陣之后會是怎樣的一個世界,又如何能言必勝呢。
“……我想知道為什么,南北集團軍在完成了計劃指標后會有那樣的動向?!彼袂閲烂C的盯著莫林芬,說:“對界戰(zhàn)爭的計劃,莫林芬大人也是知道的,我想具備杰出軍事才能和深遠目光的您不會不明白,密特拉暫時還無力發(fā)起這樣的戰(zhàn)爭。”
“我想我知道你的目的,以及擔憂了……所以呢?”感受到妮特所表現(xiàn)出來的逼人態(tài)度,莫林芬也收起了那副隨和的樣子,只是保持著一貫的淡淡微笑,端茶、喝茶的動作依然優(yōu)雅。
“所以還請您親自給兩位軍團長下達指令,讓他們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
“這可真讓人為難呢?!蹦址疑斐隼w手扶住了額頭,一副相當苦惱的模樣,“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妮特妹妹,我不能答應這要求?!?br/>
“為什么!”眼見對方拒絕,妮特火爆的脾氣立刻驅使她從軟椅上站起,簡直就是立刻翻臉的架勢,“你難道不清楚如此冒失的行為會帶來怎樣的后果嗎!排除那些隱患不談,陛下那里你打算如何解釋!”
“別激動,妮特?!蹦址业坏淖龀鍪謩?,招呼她重新落座,好像一點都不在乎對方的失禮,不過細心點的話,還是可以從她轉變的稱呼中聽出來……這個紫發(fā)女人已經(jīng)有些不爽了。
“事實上,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僅憑借帝國目前的力量,我們確實沒有辦法去打一場對界戰(zhàn)爭,別的不說,雅蘭尼爾(第二圣界)境內(nèi)足足98%都被海洋所覆蓋,而帝國現(xiàn)在甚至湊不齊一支像樣的艦隊……別提那些真正威脅譬如水族魚族和海龍族了,光憑那兒的人類國度就能把我們攆回密特拉?!?br/>
“那為什么——”對方簡單描述的這些正是妮特一直以來所擔心的,她此刻真的是迷糊了,能夠驅使兩大軍團長直接修改原定路線的人只可能是她,這一點不假,但既然過快開啟對界戰(zhàn)爭的隱患莫林芬都看到,為什么她又要暗中吩咐嫡系那么做呢。
這女人既不蠢也不傻,從剛才的談話來看更不像是要謀反,能讓她做出這種不可思議行徑的理由,豈不是只剩下最后一個了嗎……一個在最開始就被她立刻排除掉的理由,也是最不可能的一個理由。
“你好像也想到了吧。”莫林芬一臉悠然的望著面前發(fā)呆的黑發(fā)少女,右手肘搭在座椅的扶手,腕部墊住腦袋,用食指緩緩的繞著自己的潤滑秀發(fā),“沒錯,下達命令讓多瑪和墨菲斯特趕往繆斯湖的人不是我……而是陛下?!?br/>
“這……怎么可能……”得到確認后,妮特一臉頹廢和難以置信的僵住了,她感到口干舌燥,想拿起茶杯喝口水,卻因為手指的顫抖和無力在半空中讓它掉到了地毯上,泛著香氣的茶水侵濕出了一大片濕跡,深邃的黑,看起來宛如腐血。
“最開始,我也不明白為什么陛下要這么著急,更何況是在根本不具備海戰(zhàn)能力的前提之下……”莫林芬細心的重新從茶盞中取出了一只杯子,用左手給妮特重新倒了杯茶水,右手則依然半托著腦袋,雙眼看向天花板,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但是我在花費一整晚的時間查詢史料之后,得到了一個,嗯……有些荒謬的解釋。”
“你知道,像密特拉這樣的圣界總共有12個,但它們究竟是如何存在的?又是因為什么而被合稱為十二圣界?我在一本專門記載靈異邪說的書籍里看到了這樣一段話——‘文明是智慧火種的延續(xù),時間是驗證信仰的天平,我們依存于一枚戒指,佩戴與王者的無名指上……’”
“這段話和這次的事……有什么關聯(lián)嗎?”妮特的眉頭已經(jīng)很久沒展開過了,她對莫林芬在這時候跟她扯史書感到不耐煩。
“別著急呀,妮特妹妹?!蹦址液芟硎苓@種說故事的過程,她翹起一條腿,繼續(xù)說道,“雖然看起來是沒什么關聯(lián),但是我卻留意到了那本書的作者,那可是出自三千年前一位智者之口,迪亞斯特爾,這名字對于熟讀史料的你而言肯定不陌生吧……最偉大也是最后一位上古帝國的帝師,更是被神話的一位預言者,他的話,我可是不敢當做戲言呢?!?br/>
“我結合這段話里的一些隱喻和暗示,又翻閱了其他書籍對于其他圣界之間的介紹,發(fā)現(xiàn)了一個相當有趣的現(xiàn)象,那就是在所有涉及其他圣界的資料中,第十二圣界洛菲尼亞所占據(jù)的篇幅是最多的,足足達到了六成,第二圣界雅蘭尼爾則屈居第二,有三成多一點的篇幅,剩余一成不到的資料才是對另外幾個圣界的介紹,而且性質和前二者差別很大,只有籠統(tǒng)的一筆帶過,更類似于道聽途說?!?br/>
“這種現(xiàn)象是很詭異的……因為根據(jù)最近數(shù)百年的‘常識’和‘傳說’,雅蘭尼爾才是距離我們是最近的圣界,其次是索菲亞、梵琳、艾麗西亞、恩底彌翁……正順序的往后排。”
“所以我大膽做了個假設。”莫林芬頓了頓,現(xiàn)在她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因為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將會非?!浅5捏@世駭俗。
“史料之所以只對洛菲尼亞和雅蘭尼爾有如此詳細的記載,會否只因為它們距離我們最近?會否就是那句話里所說的……我們依存于一枚‘戒指’?或者,一個類似于戒指的‘環(huán)’?”
“從第一圣界密特拉開始一直到第十二圣界洛菲尼亞,會不會是……首尾相連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