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承站在檐下,也不管赫連玥在內(nèi)里挑挑揀揀的,只是放眼瞧著屋頂檐角。
“還真是有臉了。”戴揚小聲的嘀咕。
赫連承轉(zhuǎn)頭睨著他,還是那兩個字,“憋著?!?br/>
“是!”戴揚委屈。
回頭看了看庫房大門,想想就更委屈了,替自家公子委屈。
這好不容易才能得了這么多的賞賜,誰曾想竟是白白便宜了別人,到時候還落不了好,說不定還會各種刁難嫌棄。
這些事情也不是沒發(fā)生過,戴揚都看在眼里。
“公子?”
“憋著!”
“憋不??!”
“繼續(xù)憋!”
戴揚嘆口氣,“卑職都快成縮頭烏龜了?!?br/>
“回頭你也去挑揀?!焙者B承道,“我給你攢這點,到時候讓你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娶媳婦?!?br/>
戴揚先是一愣,俄而直撓頭,“公子……”
“你早晚是要娶媳婦的?!焙者B承毫不避諱,“怎么著,還想跟我孤寡在一處?你樂意,我還不樂意呢!”
戴揚輕嗤,“那也得您先來,卑職是一點都不著急?!?br/>
說話間,赫連玥從內(nèi)里走出,袖中藏了點東西,耳墜亦是換了一副,手中則拿著兩個錦盒,瞧著應(yīng)該是玉佩或者鐲子之類。
管他是什么,反正赫連承開口了,自然是要送的。
“二哥?”赫連玥面頰緋紅,“我……”
赫連承不以為意,“拿著吧!”
“嗯!”赫連玥連連點頭,“那我先回去了。”
赫連承反問,“不繼續(xù)逛園子了?”
“眼見著是快午飯了,怕娘親在家擔(dān)心。”赫連玥福了福身子,“二哥一道回嗎?”
赫連承搖頭,“軍中尚有要務(wù),我得先回去一趟,中午就不回去了,你趕緊回吧,路上小心點便是?!?br/>
“是!”赫連玥笑靨淺淺,轉(zhuǎn)身離開。
瞧著這主仆二人離去的背影,赫連承瞇了瞇眸子,轉(zhuǎn)頭望著管家,“清點一下,看缺了什么,少了什么?!?br/>
“是!”管家行禮,轉(zhuǎn)身進了庫房。
四下無人,戴揚嘆口氣,“瞧著她藏著掖著的模樣,多半撿了不少?!?br/>
“回去之后是不是她的,還不一定呢!”赫連承勾唇冷笑,“你以為她拿到手了,便屬于她自己?她得繼續(xù)藏著掖著,否則落不到她手里?!?br/>
戴揚愣怔,“夫人不至于跟自己的女兒搶東西吧?”
“女兒是要緊,可赫連琦有多少本事,王春瑩心里清楚得,若是不守著點家財,到時候可沒多少東西,能落在她兒子手里。”赫連承太了解王春瑩。
這婦人鼠目寸光,又彪悍善妒,只知道守財和斂財,不知禮義廉恥為何物?
赫連玥是她的女兒不錯,但對王春瑩來說,女兒都是要嫁人的,若是添作嫁妝,以后都成了別人的囊中之物,那她還較什么勁兒?
“女兒和兒子,到底是有區(qū)別的?!焙者B承冷笑兩聲,沿著長廊緩步前行,“今日,我?guī)愎鋱@子,給你擇個好院子,反正……你也是個沒家的人?!?br/>
聞言,戴揚撓撓頭。
他是孤兒,被赫連承撿回去,自然是沒有家的人,但他跟赫連承又不一樣,赫連承有爹有家,但過得比他這個孤兒還要不如。
因為不能恣意,因為沒有自由,還得被人欺負(fù)。
“好啊!”戴揚笑了笑,“就怕回頭卑職娶了媳婦,公子還是孤身一人,委實有點傷人??!”
赫連承皺著眉頭,將他上下一打量,“你最好挑個有鏡子的房間,鏡子越多越好?!?br/>
戴揚:“……”
公子,不帶這么磕磣人的!
事實誠然如赫連承所料,赫連玥原以為母親再怎樣,到了她手里的東西,自然不會再拿走,可誰知王春瑩一眼就看見了她發(fā)髻上的寶簪,心下了然。
這丫頭怕是已經(jīng)去過宅子,試探著詢問了兩句,赫連玥沒有防備,老老實實的說了個仔細(xì),哪成想……
國公府今日有點鬧騰。
據(jù)說,小姐頂撞了夫人,夫人罰了小姐閉門思過。
具體事情如何,只有主院里伺候的人知道,旁人一概不知,這母女二人的事情,連帶著國公爺都沒敢過問,奴才們更是不敢吱聲。
唯有赫連承與戴揚知道,這背后的彎彎繞繞……
只是,心里知道便罷了,嘴上可不敢多問,免得惹火上身,到時候惹來一身騷。
今夜月色不錯,皎潔如白練。
百里長安坐在院子里的搖椅上,一邊搖著團扇,一邊聽著風(fēng)聲,瞧著好生愜意,儼然當(dāng)這是自己的公主府,全然沒有掙扎的痕跡。
連一旁的石榴都覺得詫異,之前抵觸,冷眼冷臉擺著,生人勿進,可現(xiàn)在看著,倒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石榴看不懂,也不敢吱聲。
瞧了一眼進門的那人,當(dāng)下上前行禮,“公子!”
“如何?”陳戊問。
石榴猶豫了片刻,低聲道,“不哭不鬧不折騰,吃過晚飯之后就歇在院子里,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什么話都沒說?!?br/>
連句苛責(zé)都沒有……
陳戊瞇了瞇眸子,猜不透百里長安的心里在想什么,只擺擺手,示意石榴退下。
院子里安靜下來,唯有搖椅“吱呀”、“吱呀”的唱著,皎潔的銀輝灑落周身,襯得那搖椅上美人如圭如玉。
含英咀華,不食人間煙火。風(fēng)過林梢,耳畔窸窣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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