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了。你反省反省。”檸檬沒好氣地說。
我知道她是在給我一個臺階下,可她越是這樣,就越是讓我火大。
“不是,我招誰惹誰了嗎?”我問。
“那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是我的錯?”檸檬反問。
“你就沒有錯?為什么錯全都在我身上?我知道我是第一次接觸這些符咒,第一次知道原來除了科技還有另一種文明叫道法。
七星道士托夢給我的時候,我醒來是不是一字不漏地告訴你了?
每次我接到什么消息,我不懂,我就把我的想法和我的遭遇全都說出來。
七星道士讓我找回我失去的記憶,我也想那么做。我就和你說了。我尋思著你有狼行術(shù),又和我是親戚,我托個關(guān)系讓你教教我,我招誰惹誰了我?
為什么每一次你都拿那套死的邏輯過來批評我,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那門洞一共就一米多寬,來個一米的石頭,還有那么多死尸,你覺得我不被打死,可能嗎?
可事實就是我沒死,我說七星道士幫我復(fù)活了,我手上的七星也少了一顆。
我哪一句話騙你了?
有什么話,我全都毫無保留地拿來和你講,我不就是希望你能相信我嗎?
我也想一邊打工一邊上網(wǎng),什么狗屁的天下大亂,跟我有一毛錢的關(guān)系嗎?
可我攤上了,我就是有。抱歉,我是人,我有自己的主張,我要弄清楚我的童年到底是怎么樣的,李家到底有怎樣的事和我有關(guān)聯(lián)。
我只有五年的記憶,就和你進墓地學(xué)道法,然后去捉鬼,還有可能死了。
那我是什么?我就是你們的殺人機器?我他媽不也嘗試著去接受這個使命嗎?你以為老子想這樣嗎?
你是誰啊你?你不也就是個在家小道士嗎?你不也就是只會畫點符嗎?
你覺得是誰在無理取鬧?”我問她。
檸檬黑著臉,一邊點頭一字一頓地說:
“是,是我無理取鬧。都是我的錯,我閑事管太多了?!?br/>
“你自生自滅吧!我再也不會管你了!”檸檬說。
本來我還想和她一起回去吃飯的,可她都說出這種話了,我回去不就代表我屈服了嗎?
吵架嘛,總要有一方先認輸。
可我認為我沒錯,憑什么要我先道歉呢?就因為她是妹子嗎?
妹子可沒特權(quán),如果有的話,我想說:“嚶嚶嚶,人家也是萌妹子?!?br/>
于是我轉(zhuǎn)頭就走,這條小道出奇的有光亮,而且還很亮,周圍可能就有墓地。
新的墓地也就意味著新的機關(guān)和新的補給。
無所謂,反正有補給,我還有六次死亡機會,一個人就一個人。
“回來吃飯!”檸檬在后面喊。
我嘴角微微向上揚起,忍住沒笑。
“你去哪!”
“我自生自滅去!”
“蠢豬,傻狗,最多半個小時我們就走。你要真有種,你就別給我回來!”檸檬狠狠一跺腳,往門洞走去。
于是我漸漸地停下腳步,再慢慢地向后,倒退著行走。
一邊走我一邊向后看,確認檸檬已經(jīng)進去了。
然后我才悄咪咪地來到門洞外的墻壁旁。
我醒過來了,也確實認識到剛剛是我自己沖動了。
可我話都撩出來了,總不能再返回。這樣的話我回去,檸檬豈不是能理直氣順地把我當小狗狗踩在腳下了?
我不能回去,但我可以跟蹤啊!
于是我把耳朵貼在墻壁上,仔細聽他們的說話聲。
李野舞問:“檸檬姐,李小心他怎么了?剛剛就有聽到你們在外面大叫?!?br/>
黑炎說:“她和小心吵架了,照這樣子看,應(yīng)該是小心吵輸了?!?br/>
我在外面氣得直跺腳。
黑炎竟然趁機抹黑我,什么叫我輸了,這最多算個平手,我又沒做錯什么!
“那李小心還回不回來了?”郝然問。
“不回來了,他已經(jīng)死了?!睓幟收f。
這句話聽得我是火冒三丈,焦急地在墻邊走來走去。
“不是我說你啊,檸檬,人家小心也是第一次遇到這些情況,你總不能太讓人家難為情。
你老實說,你是不是生氣了?”黑炎問。
“沒有!”
“我剛剛聽你在外面和他吵得好像蠻大聲的,蠻激情的,就差沒干起來了?!焙谘子终f。
“我干你媽的臭嗨!”
“你看看你,你還說沒生氣?”黑炎問。
“要不,你出去找找他吧,起碼把他勸回來。你想想,他是什么啊?就一無名小卒,離了我們遲早也是死的,你不如把他勸回來,說不定你倆就和好了?!焙谘渍f。
“為什么要我勸?他不是很有本事嗎?不是能自生自滅嗎?那就看看他的七星道士會不會讓他走出這里!”檸檬說。
李野舞和郝然嚇得都不敢說出話來。
“你要是把他勸回來,咱們都在這呆一晚上。我跟你講,每個男人白天都倔,到了睡前安靜的時候,他們就有溫柔的一面了,就開始懺悔自己的種種錯誤了。
睡之前你倆睡在一起,我們都出去,我敢保證他一定會跟你道歉,我了解男人,他一定會這樣!
他晚上一定會后悔的,到時候他跟你坦白坦白,你柔聲說幾句就差不多了,何必鬧成這樣呢?你生氣他也不好受,萬一他現(xiàn)在一激動出個啥毛病,對吧?”黑炎說。
“萬一他出毛病……”檸檬喃喃。
我聽了眉頭一喜。
“對啊,外面這么危險,我們都沒敢亂出去?!焙谘渍f。
“哦,他出毛病關(guān)我屁事?!睓幟书e定地說。
我氣得暴跳如雷。
這廝是要跟我死干到底?
“每次睡著了他的手總會在我身上動來動去,這個人就是個惡心的觸手蟲。死宅,變態(tài),心理扭曲!”檸檬說。
“姑娘,強?!焙谘踪潎@。
“我們還是出去找找他吧,檸檬你最好也去吧,找到他了你就尾隨他就好,我們來勸。”黑炎說。
隨著黑炎的說話聲離我越來越近,我遲疑了一下,然后退到這道墻的最右邊。
果然,檸檬從我前面不遠處的那個轉(zhuǎn)口出來了,她徑直向前走去,這里一共就四條小路,所以她怎么著也沒算到我會藏在門洞附近。
檸檬一出來,我就繞到了屋子后面。
這屋子后面確實還有一道窄窄的通道,通道里橫躺著許多具白骨,看來都是以前死在這里的人。
并不是我倔,只是目前來看檸檬應(yīng)該是動真格的了。
那樣也好。做人要有氣魄,既然她沒有要留我的意思,我自然也不能強留或者去求情。
前路危險又怎么樣,總不能因為前路危險就跑過去求一個本就不想讓我留下來的人。
再危險不就是個死嗎?在這里太看重生死沒用,我算是明白了。
再生再死,該你死的你活不了,該你活著的你踏入虎穴都死不掉。
這里真正拼的是魄力,和面對危險時的勇氣以及冷靜的出事頭腦。
從今往后,我要一個人訓(xùn)練這些東西。
我繞了個大圈,從左邊繞到了右邊,再從右邊偷偷都溜進了門洞里。
他們果然都不在。
我悄悄地走進去,自言自語:
“啊,烤雞啊,真香?!?br/>
我是這里的一份子,應(yīng)該享有一份。而且他們做飯時檸檬還沒和我大吵起來,所以這一塊大雞腿應(yīng)該是留給我的。
既然是留給我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把雞腿用牛皮紙包起來,再拿了一瓶瓶裝水出來。
除此之外,我還拿了牛肉干、壓縮餅干和一些簡單的器械和道符。
這里面都有我的一份,進入墓地時我們只有三個人,買道具的錢我好歹也出了一半。
我當然不是那種“分手后就要戀愛錢”的渣男,但為了生存,我不得不拿走一些。
道符我拿走了火土水符各十張,還有二十多張符紙。除此之外的其他食物和道具我也只拿了一小部分。
一是為了生存。
二是為了輕裝上陣,畢竟只有我一個人前行,一些團隊物品自然就不需要。
譬如牽引繩,導(dǎo)盲手電筒,這些道具我就不需要,拿了反而還對我有害。
但是儲水的瓶子和火把這些簡單道具,我是肯定要拿的。
“是你們自己要把我往外攆的,那就別怪我狠心咯。給你們留了很多,咱們有緣再會!”我抱著雞腿和小皮包就往外跑。
由于檸檬和黑炎走的是左邊的那兩條小路,為了避開他們,我只好向右走去。
右邊的小路比較黑暗,墻壁也比其他隧道要堅硬一些。
走了許久我才遇到了一處洞口,這個洞口形狀并不規(guī)則,看來是天然形成的。
里面黑咕隆咚的,為了照明我只好點燃火把。
這里似乎是一處人造隧道,剛進洞口,我就看到了一座石碑。
準確來說,應(yīng)該是墓界碑,墓界碑是地底墓地來劃分界的東西,在古代的時候是沒有的,在八九十年代如果有錢人建墓就會用這種東西。
墓能大到需要防御的級別的時候,就需要界碑。
有身份的年長者的墓需要更高級的保護,甚至是重重保護,而如果年長者的墓和普通家丁的墓接壤著,就很容易造成墓地被破壞的情況。
依此推斷,這條路應(yīng)該通向某處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