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四顧,不經(jīng)意間注意到有兩個穿著長袍的外國男子從視線里那個可以容納數(shù)人的最大的白色帳篷里走了出來。并且似乎聽到隱約的樂聲從那挑起的簾子里泄露出來。我有些好奇,帶著阿西瑪走了進去。
帳篷里面看起來不大,因為有一半的空間被用像帆布一樣質(zhì)地的粗亞麻布隔了起來。貨物和帳篷的主人似乎出去了,除此以外倒和我之前見去過的幾個交易區(qū)的帳篷看起來沒什么兩樣。不過似乎這個商人確實頗有些家底,雖然我并不通曉這個時代的香料類型,但大塊的寶石在任何時代都是財富的象征。埃及盛產(chǎn)黃金,但寶石卻多來自于其他國家。放在地毯上的寶石顏色光澤眩目,而且一個個都大得和鵝卵石差不多,實在讓人很難不被它們吸引去目光,尤其是對女人。
略略欣賞了片刻,我有些無聊得移開了視線,把注意力放到了在我們進入帳篷時停止過,但不一會兒就又重新響起了的樂聲上——好歹形象問題還是要關(guān)注著的,而且主人家不在,我還沒有厚顏到不問自取的地步。不過里面確實有幾塊寶石的成色非常不錯,如果價格合適的話,我不介意替富裕的古埃及王族花消點一點黃金。
邊等待這些寶石的主人回來,邊聽著音樂打發(fā)時間,或許是因為進了帳篷縮短了距離的緣故,那樂聲顯得清晰了不少。
然而空等最是無聊,尤其是我身后跟著的幾個人和我的身份有著天差地別的距離,就算想聊天打發(fā)時間都做不到。
半是無聊,半是出于對從旁邊傳來的綺麗樂聲的彈奏者的好奇,我走近那被隔擋起來的布料,嘗試性地拉住其中沒有被和地毯固定住的部分,稍一猶豫然后直接把它掀了起來。
樂聲頓時停息,眼前坐在地毯上的兩個男人同時抬起眼投來詫異的視線。
其中一個穿著商人長袍看發(fā)型明顯不是埃及人的男人表情驚怒,霍地從地上站起,伸手就要把腰上的武器j□j,但立刻被跟在我身后的連個護衛(wèi)用刀架在了脖子上,無法動彈。
非請自入,我不禁有些臉紅。幸好有面紗擋著,倒也不怕被人瞧見,破壞了旁人眼中女神的崇高形象。
于是揮揮手,示意架住那個拿刀男人的侍衛(wèi)放手。
跟著我進來的侍衛(wèi)順從地收起刀,只是仍舊保持著戒備,站在我和那個男人中間的位置上,防止對方突然發(fā)作可能會傷到我。
這樣就可以了,只要不傷到人,我也沒心思多關(guān)心。
把注意力放到那個手里抱著把怪異的樂器,明顯是剛剛那樂聲的彈奏者身上。
初看見不覺得,但呆得久了就會發(fā)現(xiàn)這個時代無處不在訴說是這個時代的局限。比如和現(xiàn)代的水泥馬路完全不可相提并論的泥地,現(xiàn)代人絕對無法想象的沒有貨幣存在卻可以照常進行買賣的貿(mào)易,還有眼前琥珀色眼睛的男人身上那一層層的缺乏可善,沒有什么其他顏色可言的亞麻衣物。
因為臉上蒙著布的緣故,無法看清他的面孔,但看到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我卻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要知道這里可是古埃及,凱羅爾的那頭金發(fā)會被當(dāng)作神的女兒的古埃及,居然能看到這種不應(yīng)該在中東地區(qū)出現(xiàn)顏色的眸子,還真讓我有想要揉一揉眼睛的沖動。
“這位小姐,你有什么需要我等效勞的嗎?”
低沉的悅耳男聲傳入耳中,就見抱著怪異樂器的外國商人,一雙比起不同人顯得要明亮許多的琥珀色眼睛正注視著我。
尷尬地別開眼,回過神來,輕咳了聲說道。
“你是樂師?”
似乎不確定我的意圖,抱著琴的男人頓了頓才應(yīng)道。
“是的,請問你有什么事?”
“我剛剛在外面有聽到你彈奏的樂聲,非常不錯……有一種綺麗的感覺?!?br/>
我挑選著措辭,盡量不露聲色地稱贊道。
“你夸獎了,我用的只是最普通的蒲尼,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br/>
眼前的男人坐在地毯上,手里抱著那只三尺左右,類似豎琴的弓形絲弦樂器淡淡地自謙道。
聽他如此推辭,我在意外之余不由感覺到一絲親近。尤其是看他在如此炎熱的氣溫下依舊穿著地那么整齊,長袍外還裹著披風(fēng)一樣的斗篷,連頭發(fā)都完全擋住不曾外露。
自從出了沙漠,來到埃及境內(nèi)后,見到的女人還算了,男人一個個都j□j著上身,除了極其稀少的文官,連那個只見過一次的古埃及大神官都只在下身穿了裙褲一樣的只有膝蓋長度的褲子。當(dāng)然我知道這是因為埃及地處熱帶,溫度遠遠高于其他國家的緣故,但看在眼里還是覺得很有些不怎么能適應(yīng)。
“為我演奏一曲吧!”
絲絨般的聲音滑過耳際,我不由得要求道。
“你的聲音很特別,我來自距離埃及遙遠的大綠海邊的國度,隨便彈一曲吧,埃及的音樂或者你家鄉(xiāng)的歌謠……讓我聽聽你的琴藝以及嗓音?!?br/>
我的歷史學(xué)得不好,對中國以外的國家所知不多。連地中海這個時候都是叫做大綠海的,也不知道這個時代的希臘究竟是什么樣,所以干脆只以大綠海邊的國家做代稱。
坐在地上的男人沉吟,我正準(zhǔn)備側(cè)耳傾聽,卻見帳篷里那個被擋在一邊的外國商人突然又反抗起來,在下一瞬間被我?guī)淼氖绦l(wèi)**。
“索克!”
樂師不悅地低喊了聲,轉(zhuǎn)過頭來朝我道歉。
“抱歉,他的性格有些暴躁。”
我不甚在意地點頭,表示了解,然后做出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外國樂師不再猶豫,垂下眼簾,遮住那雙琥珀色的漂亮眸子。
指節(jié)分明的修長手指在那把叫做蒲尼的埃及樂器上輕輕撥動,蕩出絲弦樂器所獨有的低柔音色。
“這是妹妹的家,但愿我是她的看門人?!?br/>
剛開始幾個字的時候似乎有些遲疑,所以略帶了點顫音,有些不太協(xié)調(diào),但后面就立刻順暢了起來,聲音也隨之放開。
“即使這會使她生氣,聽到她的嗔怪我也感到愜意?!?br/>
“我在她面前,敬畏地如同孩童侍立?!?br/>
“但愿我是伴侍她的女奴,整天形影不離,目睹芳華,幸福無比?!?br/>
低沉的嗓音在唱到最后一句的時候變得更加曖昧,仿佛是深情的男子想到自己的心愛的女人一樣。
就著這簡單的歌詞和著宛然的弦樂重復(fù)唱了兩遍。
尤其是絲絨般的聲線在唱最后一句“整天形影不離,目睹芳華,幸福無比?!钡臅r候還特意放輕了聲音。那樣的柔情蜜意,聽在耳里真讓人忍不住紅了臉。
雖然我對亞非、阿拉伯一帶的歷史所知道不多,卻也知道這個時代沒有什么有效的交通工具,除了馬就只有駱駝,造船技術(shù)的水平有限。大部分人還是喜歡在固定的土地上耕作,很少有人愿意做商人——常常好幾年不在家,一不小心遇上強盜就全部gameover。尤其是跨國類型的商隊……天知道過了好幾年回鄉(xiāng),家里人還在不在,或許已經(jīng)人事已非也不一定。
才聽完,我就肯定這個人必定有了心愛的女子
或許是出于女人八卦的天性,我忍不住想要搭訕。比如問他究竟是商人還是樂師?明明不是埃及人,為什么不遠千里來到這里?也或者這個時代,他們這些不屬于貴族階級的普通人的生活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