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百五十五章連山來了

    周映池眼中充滿血絲，連干三壺眉?jí)?，連連呼道：“芊芊姑娘出來吧！仰慕已久，卻無緣相見一面?！救淖珠喿x.】最后題目，便是姑娘了。”

    珠簾輕挑，芊芊手持白羽蒲扇，奪目而出，但見風(fēng)吹仙袂飄飄舉，猶似霓裳羽衣舞，奇的是，云髻半偏新睡覺，花冠不整下堂來。

    芊芊微微一福，朱唇輕啟，“小女子昨夜醉酒，竟昏睡至斯，聞眾高士已然齊聚，慌亂間，略施粉黛，束衣而出，佳詞妙作，又忘梳妝，但名士召見，敢不從命，還請(qǐng)見諒?！彼阉髯钚赂卤M在

    仙女下凡，天外之音，大廳中一片寂靜。

    “好個(gè)嬌人兒！黃某不才，一詞相贈(zèng)。”美人俏立，太子忘乎所以，搶先一步，誦出早已請(qǐng)人作好之詞中的一，“遠(yuǎn)山眉黛長(zhǎng)，細(xì)柳腰肢裊。妝罷立春風(fēng)，一笑千金少。歸去九天時(shí)，說與眾仙道：遍看洛陽花，不似芊芊好。”

    可惜，眾人只怕少見美人一刻，俱忘了溜須拍馬。

    一見酒醉初醒的美女，周映池簡(jiǎn)直驚呆了，他實(shí)在是不相信天底竟有如此美麗的女子。

    過去睡過的佳人們，對(duì)不住了！因?yàn)檐奋泛湍銈冨娜徊煌?，不論姿容，那一種幽姿逸韻，完全在容色之外。

    周映池深深吸了一口氣，強(qiáng)忍胸口劇痛，凝神細(xì)思間，精血耗盡，血脈干涸，扶住墻壁，上前一步，緩緩道：“

    香鈿寶珥。拂菱花如水。學(xué)妝皆道稱時(shí)宜，粉色有、天然春意。蜀彩衣長(zhǎng)勝未起?？v亂云垂地。

    都城池苑夸桃李。問東風(fēng)何似。不須回扇障清歌，唇一點(diǎn)、小於珠子。正是殘英和月墜。寄此情千里?！?br/>
    一詞作罷，周映池頹然坐下，整個(gè)人亦失去精氣神，嘴角一抹鮮血流出。

    作詞竟會(huì)口吐鮮血？方連山大為佩服。

    “承蒙兩位夸贊，小女子感激不盡。先前夢(mèng)中時(shí)，卻有一曲相生，勉強(qiáng)唱來，亦表謝意?！避奋菲鹕黹g，眼眸似水，凝望著方連山處，“香冷金猊，被翻紅浪，起來慵自梳頭。任寶奩塵滿，月上簾鉤。生怕離懷別苦，多少事、欲說還休。新來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休休！這回去也，千萬遍陽關(guān)，也則難留。念武陵人遠(yuǎn)，煙鎖秦樓。惟有樓前流水，應(yīng)念我、終日凝眸。凝眸處，從今又添，一段新愁?！?br/>
    這聲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如煙波流散，如東風(fēng)撫蘭，鉆入耳中，沉入心底，方連山竟有種說不了的難受，恍然間，已然眼泛淚光。

    “咳……咳……”鮮血噴射而出，周映池死魚目般的雙眼死死盯著方連山，四處一片寂靜。

    方連山衣袂輕動(dòng)，一步，兩步……

    向著煢煢孑立，形影相吊的芊芊而去，身形微動(dòng)間，緩緩道：“

    眉共春山爭(zhēng)秀，可憐長(zhǎng)皺。莫將清淚濕花枝，恐花也如人瘦。清潤(rùn)玉簫閑久，知音稀有。欲知日日依欄愁，但問取亭前柳?！?br/>
    六步間，方連山已然立于芊芊身前，與芊芊脈脈相對(duì)。

    眾文人雅士皆驚嘆，這詞似對(duì)芊芊贊美和同情，實(shí)際上是規(guī)勸她找個(gè)知心之人出嫁，以解愁苦！可見二人情深意厚，絕對(duì)有一腿！

    “天下雖大，卻無一弱女子容身處?！眱尚星鍦I滑過臉龐，芊芊笑道：“你叫我往哪里去？”

    “清風(fēng)過往，山花爛漫處，或人來人去，繁華鬧市旁，又或帆船一點(diǎn)，海鷗鳴叫中，哪里不能相容？”方連山強(qiáng)忍淚珠，牽起可人兒的纖纖玉手。

    “生生世世，形影相隨，雪花片片，君還記得否？”芊芊卻是抽回了小手。

    方連山如遭雷擊，呆立當(dāng)場(chǎng)。

    “慢！”不等太子怒，周映池強(qiáng)撐立起，吐血道：“縱一生，未曾低頭，不想名士輸！可恨！映池去矣！”

    “橫兩世，終于揚(yáng)眉，當(dāng)料書童贏！該笑！連山來了！”方連山拉起芊芊冰冷的小手，緩緩入簾而去。

    方連山的背影漸漸模糊，砰的一聲，周映池油盡燈枯，倒地而亡……

    香閨內(nèi)，沒有琴棋書畫，沒有紅帳暖衾，更沒有嫵媚嬌聲，只有燭光一點(diǎn)，方連山與芊芊相對(duì)而坐。

    “姑娘清高異常，不知何等貴客才能單獨(dú)一敘？”

    “達(dá)官顯貴，富商巨賈，風(fēng)流才子，不一而足?！避奋菲妨艘豢谙丬?，淡淡道：“相比狀元郎的豪爽，恐只有那蕃坊蒲大人能一擲千金了。”

    “姑娘身在青樓，莫非不知眾人為何而來？”方連山喝下一口酒，“那黃公子更是如狼似虎，得不到手恐不會(huì)罷休?！?br/>
    “黃公子待我親切，為何阻攔？”芊芊冷冷道：“莫非天下女子只能許你一人？”

    “國(guó)之儲(chǔ)君，豈可窺伺？”方連山淡淡道：“若胡鬧行事，魔教定亡！”

    “關(guān)你何事？”芊芊冷笑數(shù)聲，“今日情意種種，不怕惹禍上身？又要我復(fù)蹈姐姐之死？”

    方連山黯然神傷，痛得全身顫抖，手中美酒亦潑灑在案幾上。

    “昔日種種，銘記于心。一對(duì)蠢蛋，到此為止。姐姐最愛的焦木古箏在此，可惜芊芊琴藝不精，姑且獻(xiàn)丑，公子請(qǐng)了！”說罷，芊芊皓腕輕揚(yáng)，琴聲漸起，哀怨幽遂，叫人肝腸寸斷。

    酒趁哀弦，燈映離席，方連山猛地灌下一杯烈酒，踉蹌離去。

    揪痛恍然間，方連山竟沒聽出這琴聲譜了那人世間情愛紛奢，卻譜不盡琴主人的情深不渝，更未聽出她將前塵藏盡，情骨化灰，亦沒見到芊芊似笑又哭，淚暗血滴，沉浸在那前事舊夢(mèng)里……

    出得門來，繁華依舊，彩燈竟起，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一陣涼風(fēng)襲來，卻是細(xì)雨蒙蒙，模糊不清。

    “怎么又哭了？”溫柔聲起，一把紙傘似想遮住這世間的一切凄風(fēng)苦雨，蕭依萱輕輕拭去方連山的滿臉淚痕，嫣然一笑，“回家吧。”

    “等了多久了？”方連山握住傘柄，“冷壞了怎么辦？”

    “你呆多久，我便等多久?！币垒嫒崧暤溃骸熬退憷鋲牧?，你也會(huì)將我捂暖和的，是嗎？”

    “回家！”不顧行人詫異咋舌，方連山一把抱起依萱，大步便往回走，走了一段，卻是又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極樂閣……

    翌日一早，黃荃便來了，恭賀一番后，說是翰林院掌院馬大人竟十分青睞自己的畫技，召自己前去畫院學(xué)習(xí)，言談間甚為激動(dòng)。

    方連山亦表同喜之意，建議黃荃先去“一品齋”呆一段時(shí)間，黃荃雖有些莫名，卻也同意前去。

    黃荃離去后，方連山又書信一封往幽州……

    又讓小順子去向文宗告了個(gè)假后，種種心事涌上心頭，方連山煩悶間，便拉著依萱一起逛街，并保證會(huì)買禮物。

    依萱絕色，走到哪里便會(huì)招來眾偷窺眼神，方連山卻很大方，只是拉著小手，四處閑逛。

    見方連山神色自若，依萱滿心歡喜，愈嬌艷動(dòng)人，竟引了若干重大交通事故，卻沒有什么失竊事件，因?yàn)樾⊥祩冐澙方^色，竟忘了趁機(jī)大撈一把。

    漸漸地來到一胡人聚居地，來往人群中有許多以紗巾蒙面的戴著數(shù)十枚耳環(huán)的豐滿女子，店鋪掌柜俱是深眉大眼，鼻梁挺拔，雖熱情地招呼著來往行人，眼神中對(duì)漢人卻是充滿了警惕。

    “喜歡這些耳墜嗎？”見街邊一小攤處，排列著數(shù)盤充滿異域情調(diào)的女兒飾物，方連山停下了腳步。

    “只要是你買的，我都喜歡！”依萱激動(dòng)地俏臉通紅，這呆瓜，終于知道送人家定情信物了！

    方連山選了一枚粉色耳墜后，卻未停下，只是一味翻找著什么，還一邊嘟囔著：“還要買許多呢，怎么才這幾種顏色？”

    “你還要買給誰？我不要了！”依萱小嘴翹起，滿是不悅。

    “吃醋了？小傻瓜！還有阿依、如霜、燕燕……”方連山正調(diào)侃間，旁邊突然傳來一陣爭(zhēng)執(zhí)聲。

    “你這漢人好不講理！”旁邊牛肉鋪里，一深眉大眼的胡人強(qiáng)忍怒氣道：“我們大食人向來只吃牛肉，你卻將這豬頭拿來戲弄我！”

    “你個(gè)胡人囂張什么，這可是在大梁！”卻見三四個(gè)流里流氣的破落戶堵住牛肉鋪，一個(gè)小眼睛賊亮賊亮的大塊頭手里提著一個(gè)豬頭，冷笑道：“這一帶的地盤今后就歸我們洛陽四虎管了！你要么買了這豬頭，要么交保護(hù)費(fèi)！”

    這小眼睛賊人竟是昔日要搶自己說書賞銀的張大膽！

    見牛肉鋪掌柜和圍觀胡人皆敢怒不敢言，張大膽愈得意起來，甩手就想將豬頭扔進(jìn)牛肉堆里。

    “住手！”方連山大喝一聲，“你這潑才，怎么在此胡鬧！”

    “你誰??？敢管爺?shù)拈e事？”突然看見一旁的依萱，張大膽頓時(shí)兩眼放光，淫笑道：“哥幾個(gè)，將這臭小子給我收拾了！這小娘子真他娘的水靈，長(zhǎng)得仙女似的，咱今天可要開開葷了！”

    幾名無賴淫笑著圍了過來，方連山大怒，正要?jiǎng)邮謺r(shí)。

    “住手！”

    卻見一身著華麗袍服的中年胡人急匆匆而來……

    正文]第一百五十五章連山來了

    周映池眼中充滿血絲，連干三壺眉?jí)?，連連呼道：“芊芊姑娘出來吧！仰慕已久，卻無緣相見一面?！救淖珠喿x.】最后題目，便是姑娘了?！?br/>
    珠簾輕挑，芊芊手持白羽蒲扇，奪目而出，但見風(fēng)吹仙袂飄飄舉，猶似霓裳羽衣舞，奇的是，云髻半偏新睡覺，花冠不整下堂來。

    芊芊微微一福，朱唇輕啟，“小女子昨夜醉酒，竟昏睡至斯，聞眾高士已然齊聚，慌亂間，略施粉黛，束衣而出，佳詞妙作，又忘梳妝，但名士召見，敢不從命，還請(qǐng)見諒?！彼阉髯钚赂卤M在

    仙女下凡，天外之音，大廳中一片寂靜。

    “好個(gè)嬌人兒！黃某不才，一詞相贈(zèng)?！泵廊饲瘟?，太子忘乎所以，搶先一步，誦出早已請(qǐng)人作好之詞中的一，“遠(yuǎn)山眉黛長(zhǎng)，細(xì)柳腰肢裊。妝罷立春風(fēng)，一笑千金少。歸去九天時(shí)，說與眾仙道：遍看洛陽花，不似芊芊好?！?br/>
    可惜，眾人只怕少見美人一刻，俱忘了溜須拍馬。

    一見酒醉初醒的美女，周映池簡(jiǎn)直驚呆了，他實(shí)在是不相信天底竟有如此美麗的女子。

    過去睡過的佳人們，對(duì)不住了！因?yàn)檐奋泛湍銈冨娜徊煌?，不論姿容，那一種幽姿逸韻，完全在容色之外。

    周映池深深吸了一口氣，強(qiáng)忍胸口劇痛，凝神細(xì)思間，精血耗盡，血脈干涸，扶住墻壁，上前一步，緩緩道：“

    香鈿寶珥。拂菱花如水。學(xué)妝皆道稱時(shí)宜，粉色有、天然春意。蜀彩衣長(zhǎng)勝未起?？v亂云垂地。

    都城池苑夸桃李。問東風(fēng)何似。不須回扇障清歌，唇一點(diǎn)、小於珠子。正是殘英和月墜。寄此情千里?！?br/>
    一詞作罷，周映池頹然坐下，整個(gè)人亦失去精氣神，嘴角一抹鮮血流出。

    作詞竟會(huì)口吐鮮血？方連山大為佩服。

    “承蒙兩位夸贊，小女子感激不盡。先前夢(mèng)中時(shí)，卻有一曲相生，勉強(qiáng)唱來，亦表謝意。”芊芊起身間，眼眸似水，凝望著方連山處，“香冷金猊，被翻紅浪，起來慵自梳頭。任寶奩塵滿，月上簾鉤。生怕離懷別苦，多少事、欲說還休。新來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

    休休！這回去也，千萬遍陽關(guān)，也則難留。念武陵人遠(yuǎn)，煙鎖秦樓。惟有樓前流水，應(yīng)念我、終日凝眸。凝眸處，從今又添，一段新愁?！?br/>
    這聲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訴，如煙波流散，如東風(fēng)撫蘭，鉆入耳中，沉入心底，方連山竟有種說不了的難受，恍然間，已然眼泛淚光。

    “咳……咳……”鮮血噴射而出，周映池死魚目般的雙眼死死盯著方連山，四處一片寂靜。

    方連山衣袂輕動(dòng)，一步，兩步……

    向著煢煢孑立，形影相吊的芊芊而去，身形微動(dòng)間，緩緩道：“

    眉共春山爭(zhēng)秀，可憐長(zhǎng)皺。莫將清淚濕花枝，恐花也如人瘦。清潤(rùn)玉簫閑久，知音稀有。欲知日日依欄愁，但問取亭前柳。”

    六步間，方連山已然立于芊芊身前，與芊芊脈脈相對(duì)。

    眾文人雅士皆驚嘆，這詞似對(duì)芊芊贊美和同情，實(shí)際上是規(guī)勸她找個(gè)知心之人出嫁，以解愁苦！可見二人情深意厚，絕對(duì)有一腿！

    “天下雖大，卻無一弱女子容身處?！眱尚星鍦I滑過臉龐，芊芊笑道：“你叫我往哪里去？”

    “清風(fēng)過往，山花爛漫處，或人來人去，繁華鬧市旁，又或帆船一點(diǎn)，海鷗鳴叫中，哪里不能相容？”方連山強(qiáng)忍淚珠，牽起可人兒的纖纖玉手。

    “生生世世，形影相隨，雪花片片，君還記得否？”芊芊卻是抽回了小手。

    方連山如遭雷擊，呆立當(dāng)場(chǎng)。

    “慢！”不等太子怒，周映池強(qiáng)撐立起，吐血道：“縱一生，未曾低頭，不想名士輸！可恨！映池去矣！”

    “橫兩世，終于揚(yáng)眉，當(dāng)料書童贏！該笑！連山來了！”方連山拉起芊芊冰冷的小手，緩緩入簾而去。

    方連山的背影漸漸模糊，砰的一聲，周映池油盡燈枯，倒地而亡……

    香閨內(nèi)，沒有琴棋書畫，沒有紅帳暖衾，更沒有嫵媚嬌聲，只有燭光一點(diǎn)，方連山與芊芊相對(duì)而坐。

    “姑娘清高異常，不知何等貴客才能單獨(dú)一敘？”

    “達(dá)官顯貴，富商巨賈，風(fēng)流才子，不一而足。”芊芊品了一口香茗，淡淡道：“相比狀元郎的豪爽，恐只有那蕃坊蒲大人能一擲千金了。”

    “姑娘身在青樓，莫非不知眾人為何而來？”方連山喝下一口酒，“那黃公子更是如狼似虎，得不到手恐不會(huì)罷休?！?br/>
    “黃公子待我親切，為何阻攔？”芊芊冷冷道：“莫非天下女子只能許你一人？”

    “國(guó)之儲(chǔ)君，豈可窺伺？”方連山淡淡道：“若胡鬧行事，魔教定亡！”

    “關(guān)你何事？”芊芊冷笑數(shù)聲，“今日情意種種，不怕惹禍上身？又要我復(fù)蹈姐姐之死？”

    方連山黯然神傷，痛得全身顫抖，手中美酒亦潑灑在案幾上。

    “昔日種種，銘記于心。一對(duì)蠢蛋，到此為止。姐姐最愛的焦木古箏在此，可惜芊芊琴藝不精，姑且獻(xiàn)丑，公子請(qǐng)了！”說罷，芊芊皓腕輕揚(yáng)，琴聲漸起，哀怨幽遂，叫人肝腸寸斷。

    酒趁哀弦，燈映離席，方連山猛地灌下一杯烈酒，踉蹌離去。

    揪痛恍然間，方連山竟沒聽出這琴聲譜了那人世間情愛紛奢，卻譜不盡琴主人的情深不渝，更未聽出她將前塵藏盡，情骨化灰，亦沒見到芊芊似笑又哭，淚暗血滴，沉浸在那前事舊夢(mèng)里……

    出得門來，繁華依舊，彩燈竟起，人來人往，熙熙攘攘，一陣涼風(fēng)襲來，卻是細(xì)雨蒙蒙，模糊不清。

    “怎么又哭了？”溫柔聲起，一把紙傘似想遮住這世間的一切凄風(fēng)苦雨，蕭依萱輕輕拭去方連山的滿臉淚痕，嫣然一笑，“回家吧。”

    “等了多久了？”方連山握住傘柄，“冷壞了怎么辦？”

    “你呆多久，我便等多久?！币垒嫒崧暤溃骸熬退憷鋲牧耍阋矔?huì)將我捂暖和的，是嗎？”

    “回家！”不顧行人詫異咋舌，方連山一把抱起依萱，大步便往回走，走了一段，卻是又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極樂閣……

    翌日一早，黃荃便來了，恭賀一番后，說是翰林院掌院馬大人竟十分青睞自己的畫技，召自己前去畫院學(xué)習(xí)，言談間甚為激動(dòng)。

    方連山亦表同喜之意，建議黃荃先去“一品齋”呆一段時(shí)間，黃荃雖有些莫名，卻也同意前去。

    黃荃離去后，方連山又書信一封往幽州……

    又讓小順子去向文宗告了個(gè)假后，種種心事涌上心頭，方連山煩悶間，便拉著依萱一起逛街，并保證會(huì)買禮物。

    依萱絕色，走到哪里便會(huì)招來眾偷窺眼神，方連山卻很大方，只是拉著小手，四處閑逛。

    見方連山神色自若，依萱滿心歡喜，愈嬌艷動(dòng)人，竟引了若干重大交通事故，卻沒有什么失竊事件，因?yàn)樾⊥祩冐澙方^色，竟忘了趁機(jī)大撈一把。

    漸漸地來到一胡人聚居地，來往人群中有許多以紗巾蒙面的戴著數(shù)十枚耳環(huán)的豐滿女子，店鋪掌柜俱是深眉大眼，鼻梁挺拔，雖熱情地招呼著來往行人，眼神中對(duì)漢人卻是充滿了警惕。

    “喜歡這些耳墜嗎？”見街邊一小攤處，排列著數(shù)盤充滿異域情調(diào)的女兒飾物，方連山停下了腳步。

    “只要是你買的，我都喜歡！”依萱激動(dòng)地俏臉通紅，這呆瓜，終于知道送人家定情信物了！

    方連山選了一枚粉色耳墜后，卻未停下，只是一味翻找著什么，還一邊嘟囔著：“還要買許多呢，怎么才這幾種顏色？”

    “你還要買給誰？我不要了！”依萱小嘴翹起，滿是不悅。

    “吃醋了？小傻瓜！還有阿依、如霜、燕燕……”方連山正調(diào)侃間，旁邊突然傳來一陣爭(zhēng)執(zhí)聲。

    “你這漢人好不講理！”旁邊牛肉鋪里，一深眉大眼的胡人強(qiáng)忍怒氣道：“我們大食人向來只吃牛肉，你卻將這豬頭拿來戲弄我！”

    “你個(gè)胡人囂張什么，這可是在大梁！”卻見三四個(gè)流里流氣的破落戶堵住牛肉鋪，一個(gè)小眼睛賊亮賊亮的大塊頭手里提著一個(gè)豬頭，冷笑道：“這一帶的地盤今后就歸我們洛陽四虎管了！你要么買了這豬頭，要么交保護(hù)費(fèi)！”

    這小眼睛賊人竟是昔日要搶自己說書賞銀的張大膽！

    見牛肉鋪掌柜和圍觀胡人皆敢怒不敢言，張大膽愈得意起來，甩手就想將豬頭扔進(jìn)牛肉堆里。

    “住手！”方連山大喝一聲，“你這潑才，怎么在此胡鬧！”

    “你誰啊？敢管爺?shù)拈e事？”突然看見一旁的依萱，張大膽頓時(shí)兩眼放光，淫笑道：“哥幾個(gè)，將這臭小子給我收拾了！這小娘子真他娘的水靈，長(zhǎng)得仙女似的，咱今天可要開開葷了！”

    幾名無賴淫笑著圍了過來，方連山大怒，正要?jiǎng)邮謺r(shí)。

    “住手！”

    卻見一身著華麗袍服的中年胡人急匆匆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