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彤夫人看來,薛婧萱對薛婧晗的打趣,更加體現(xiàn)了兩姐妹的親昵。
再次囑咐薛婧晗在夫家處事要小心后,彤夫人便前去盯著大廚房,將時間留給兩姐妹。
彤夫人一走,薛婧晗便嗔道,“妹妹也不害臊,平日里咱們姐妹間說說便算了,今日你當(dāng)著母親還這般說。當(dāng)心母親說你。”
語氣中并無責(zé)備,反倒是滿滿的寵愛。
薛婧萱扮了個鬼臉,“母親才不會說我呢?!?br/>
說到底,薛婧萱也只會在薛婧晗面前有這般行徑。
頂著前世的記憶,心理年齡都接近三十了,哪里能那般像小孩子。
但在薛婧晗面前,薛婧萱總能放下心中包袱,當(dāng)一個簡簡單單的小孩子,說著小孩子才有的玩笑話。
見薛婧萱這般,薛婧晗只得無奈道,“我是說不過你的,不過你這小孩子心‘性’還是得收斂收斂,將來出嫁,須得有當(dāng)家主母的威儀才行?!?br/>
薛婧萱聽后,點(diǎn)頭如搗蒜,笑嘻嘻地說,“好的好的?!?br/>
薛婧晗還想說些什么,但轉(zhuǎn)念想起薛婧萱平日的冷靜淡然,遇事時的從容應(yīng)對,又覺得是她多慮了,忙道,“虧我還這般擔(dān)心你,倒忘了你有顆比我聰明的腦袋瓜子了,裝滿了各種點(diǎn)子?!?br/>
調(diào)皮地吐吐舌,薛婧萱道,“府中祖母和二姐姐最是關(guān)心萱兒了,萱兒就愛聽二姐姐說這些?!?br/>
薛婧晗憶起成親之日之事?!傲妹茫页捎H當(dāng)日,究竟發(fā)生了何事?我問子任。子任也不與我詳說。”
聽罷,薛婧萱心思一轉(zhuǎn),二姐姐一向善良,內(nèi)宅中的齷齪事,何苦與她講,加上姐夫也是有意避過回答,她自然不能拂了姐夫的一片好心。便道,“萱兒也不大清楚。應(yīng)是與姐夫說的一致吧,那小廝誤了事。唔,后來不是沒事兒么,二姐姐不必多想?!?br/>
薛婧萱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薛婧晗也知曉她不愿多說,遂不再問。
薛婧晗與新姑爺是次日一早離開的。
薛婧晗夫‘婦’在時,彤夫人一直都是心情愉悅,十分放松,他們一走,彤夫人就打起萬分‘精’神,時刻提防著饒氏。
因著薛婧瑤與薛婧萱的婚期都不遠(yuǎn)了,饒氏與彤夫人便各自忙著準(zhǔn)備。
兩姐妹雖不親昵,但婚期卻巧合的定在了一天。
對饒氏來說。薛婧瑤與薛婧萱同一天成親簡直是對薛婧瑤的侮辱。
正牌嫡‘女’與一個頂著嫡‘女’光環(huán)實際卻是丫鬟肚里出來的庶‘女’同一天大婚,沒得降低了薛婧瑤的檔次。
為了全了薛婧瑤的面子,饒氏不僅備了豐厚的嫁妝。還用‘私’房購置了許多大大小小的首飾。
她知道,依薛世平的‘性’子,兩個嫡‘女’出嫁,必定按照同等規(guī)格同等排場,故而她能做的便只能是在嫁妝上比過薛婧萱。
她尋思著,薛婧萱到底不是彤姨娘肚子里出來的。彤姨娘為她準(zhǔn)備的嫁妝,定不會多于親生‘女’兒薛婧晗。即便彤姨娘備的多,她一介姨娘能存多少‘私’房,有‘私’房怕也已經(jīng)貼補(bǔ)給薛婧晗嫁妝里了。
饒氏不知道的是,彤夫人‘私’房雖然不多,但給薛婧萱的也不會少。
彤夫人還是有些家底的,當(dāng)初作為姨娘太進(jìn)‘門’,父母為讓其在薛府過好,特意給了好好些銀兩,只為在府中上下打點(diǎn),尋個方便。
這些年,她一向節(jié)儉,用得甚少。
薛婧萱是個惹人憐的孩子,不止一次的幫她,何況她是將薛婧萱當(dāng)做親生‘女’兒的,怎樣都不會輕待了薛婧萱。
除此之外,薛老夫人還給薛婧萱?zhèn)淞思迠y,加上彤夫人備的,薛婧萱的嫁妝并不會比薛婧瑤少。
轉(zhuǎn)眼十日便過去,薛府中原本光禿禿的櫻樹也開始發(fā)芽,一顆顆綠芽兒青翠‘欲’滴,好不可愛。
這日,彤夫人請了成衣坊的裁縫前來為大家量身,準(zhǔn)備訂制‘春’衣。
這幾日,饒氏十分安分,不曾興風(fēng)作‘浪’,彤夫人也能借此喘口氣。
這會兒,便正斜靠在踏上,聽楊柳哼曲兒。
楊柳有一副好嗓子,這些日子見彤夫人太過勞累,便想起哼曲子給彤夫人解解悶兒,緩解一下疲勞。
一曲民間小調(diào),腔調(diào)圓潤,聲音悅耳。
彤夫人正聽得舒服,卻被一小丫鬟著急的聲音打斷。
下意識地皺皺眉,問道,“何事如此慌慌張張?”
那小丫鬟忙福了福身,低聲回道,“夫人,不好了,五少爺此刻上吐下瀉,蓉姨娘著急得都暈過去了?!?br/>
平日里,薛致恒都在書院讀書,只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這三日會回家。
今日恰逢十五。
“可派人去請了大夫?”彤夫人一想明白便趕緊問道。
“已經(jīng)派人去請了,因著蓉姨娘昏倒了,這會兒院子里正‘亂’作一團(tuán),還請夫人前去主持大局?!?br/>
彤夫人點(diǎn)點(diǎn)頭,隨后起身由楊柳服‘侍’著披上披風(fēng),“這事還是要知會老爺和夫人一聲,我先去看看?!?br/>
彤夫人到的時候,竟發(fā)現(xiàn)饒氏也在。
她先是一愣,隨后便福身見禮,“見過姐姐?!?br/>
饒氏輕哼了一聲,語調(diào)‘陰’陽怪氣,“我掌家時,府上從未出過這種事,換做妹妹掌家,便出了這種事。我還真有些想不通。”
從見到饒氏在此時,彤夫人就知道饒氏安分了那么久,今日必會借此發(fā)作。
只柔聲回道,“人生在世,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恒哥兒此病來得突然,卻也屬正常?!?br/>
話畢,她走向躺在‘床’榻的薛致恒,抬手‘摸’了‘摸’其額頭,見未發(fā)燒,雖面‘色’發(fā)白,但到底還不算嚴(yán)重,又想起蓉姨娘也暈倒了,便開口問道,“蓉姨娘那里如何?”
“奴婢們掐姨娘人中,現(xiàn)在慢慢緩過來了?!庇醒诀叱雎暣鸬馈?br/>
正說著,便有丫鬟扶著蓉姨娘過來。
只見蓉姨娘面‘色’蒼白,腳步輕浮,整個人似老了好幾歲。
彤夫人非常體諒蓉姨娘的心情。
薛致恒是她唯一的兒子,是她在府中唯一的依靠,依她對薛致恒的寵愛,薛致恒有任何事情,對她來說都是打擊。
一見到彤夫人,蓉姨娘便推開丫鬟,跪地哭喊,“求夫人找大夫看看恒哥兒,恒哥兒今兒早上還好好的,不過用了午飯,便開始上吐下瀉,也不知是怎的了。”
彤夫人正要說話,蓉姨娘又道,“恒哥兒是妾身的命根子,他若有任何閃失,妾身也不活了。”
蓉姨娘邊說邊抹眼淚,“這是作的什么孽啊。”
彤夫人上前扶起蓉姨娘,而后看向饒氏,等待饒氏發(fā)話。
但饒氏卻只顧著擺‘弄’指甲,一副不愿搭理的樣子。
彤夫人只得出聲安慰,“妹妹莫急,我已派人去請了大夫,恒哥兒身子一向壯實,定能平安無事?!?br/>
彤夫人還是知曉尊卑的。
雖然從明面上說,她與饒氏平起平坐,但到底是從姨娘抬為平妻,哪里比得過明媒正娶的饒氏。
平日里,除卻在中饋一事上由她獨(dú)自做主,其他事宜她都會去找饒氏商議。
但今日饒氏除了剛見她時言語怪氣,而后竟未為難于她。
彤夫人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未多想,“楊柳,你去吩咐大廚房多備些熱水,一會兒許能用得上?!?br/>
哪知蓉姨娘卻突然攔住楊柳,“夫人,您可要為恒哥兒做主啊,恒哥兒上吐下瀉說不得就是因為吃了大廚房的飯菜,都是她們在害恒哥兒。”
“胡鬧。在未查清事情真相之時,怎能如此胡說。”彤夫人不禁喝道。
彤夫人只顧著看蓉姨娘,卻未發(fā)現(xiàn)身后的饒氏詭異一笑。
蓉姨娘卻不打算就此住口,接著嚷嚷,“恒哥兒身子一向康健,從小到大甚少生病,在書院也一直好好的,可回家才吃一頓飯便出了問題,不是飯菜有問題是什么?”
薛府的飯食一直都是大廚房準(zhǔn)備,而今中饋歸彤夫人管,那大廚房也是彤夫人掌管的,蓉姨娘這么一說,豈不是將所有根源都往彤夫人身上推?
府中眾人所用飯菜都是一樣的,大家都沒事,只薛致恒一人出了事,彤夫人自然不愿背黑鍋。
正要說話,饒氏卻從身后走出,掏出絹帕,先是幫蓉姨娘擦拭面部淚痕,后才緩緩說道,“妹妹放心,我定會派人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絕不姑息任何人?!?br/>
話畢,偏頭看向彤夫人,“彤妹妹,大廚房可是你在掌管?!?br/>
話語中飽含深意。
彤夫人想說,大家吃食一樣,就連蓉姨娘也沒事,根本不關(guān)大廚房的事。
但張了張嘴,還是未說出口。
事實勝于雄辯,不需要做過多解釋。
這時,丫鬟領(lǐng)著大夫進(jìn)了屋。
那大夫還是之前薛府常用的大夫羅大夫。
羅大夫診脈后道,“五少爺今日食用了哪些吃食?”
薛致恒的貼身小廝躬身答道,“五少爺早上是在書院用的清粥加包子,回府后用的水晶蝦餃,碧‘玉’蘆蒿,清蒸鱸魚?!?br/>
羅大夫微微沉‘吟’,復(fù)又問道,“可還有食用其他?”
小廝搖頭,“未曾。”
羅大夫‘摸’‘摸’胡須,疑道,“這可就怪了?!?br/>
他接著道,“論理,府中眾人所食一致,若是飯菜有問題,大家都會與五少爺一樣。但老夫觀大家都好好的,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五少爺是中毒了。”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