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蕭蕭一踏入聚靈陣中,頓覺陣陣濃郁而溫熱的浩然正氣并天地靈氣迎面撲來,伴隨絲絲若有若無的淡淡威壓襲來,想到之前大長老之囑咐,蕭蕭神情微凜,試探xing地向前挪動三四步,霎時間感覺到壓在身上的無形力量愈加沉重,腳掌亦似牢牢釘在地上般,舉步艱難。
蕭蕭停在原地沒有再前,深深吸口氣之后,下意識地轉首望向蘇無雙二人,見其亦是如此,不過二人行出的位置稍微比蕭蕭在前一兩步,這也在蕭蕭的意料之中,畢竟二人之修為皆是靈丹境,比蕭蕭足足高出一個境界,承受陣中二力威壓也強一些,即使蕭蕭身為玄陽之體而他卻不知,也自知有能力再邁出幾步,而蘇無雙二人又何嘗不是?再者,陣中邊緣之地已比外面的浩然正氣不知濃厚多少,足以使低階修士的蕭蕭三人修煉,故蕭蕭心里并無在意誰在前而誰又在后之別。
見蘇無雙二人不假思索的坐地修煉,蕭蕭也盤坐在地,閉上雙目,收斂全部心神,調整一番氣息后,率先運起儒圣經(jīng)典修煉儒道。
伴隨儒圣經(jīng)典的運轉,只見蕭蕭周身一縷縷彷如飄渺的氤氳之氣的浩然正氣緩緩渡入蕭蕭體內(nèi),在體內(nèi)特定經(jīng)脈中流轉中轉為肉眼可見之浩然之力,最后流入氣海之內(nèi),匯聚于氣海之中上輕下重的氣團,沒入氣團上方的濃白淡紫。
而此刻,氣團也隨之由緩及快地旋轉開來,將此氣團不斷凝實擠壓,不多時即凝結出一滴ru白sè的液體,從氣團上方滴下,掉落在氣團底部仿似一汪紫白水池之中,卻是無聲無息,沒有激起半點水花漣漪。
陣內(nèi)的浩然正氣仍在不斷進入蕭蕭體內(nèi),蕭蕭的身體仿佛海納百川般來之不拒,隨之又過去不知多久,又有一顆白玉珍珠從氣團內(nèi)結出,落入池中。
又是一段似漫長又似短暫的時間,再次形成一滴……
伴隨水珠一滴滴緩慢的凝成,氣團下方的紫白水池在無形中一絲絲上漲,而其上方的氣團卻是在無形中一點點的變小,即使外界仍有浩然正氣不停渡入。
而這種浩然正氣的進入與流轉,氣團的運轉與變化,ru液的結成與落入,仿佛永無止境般,似乎沒有源亦沒有盡,沒有起點亦沒有終點,又如水滴石穿,終須一段漫長而枯燥的歲月,而在任何一刻重復一樣的畫面,又似時間靜止不動一般,只有那不斷上升而變完整的紫白玉珠,與那不斷縮減的氣團,時刻示意,時間仍在繼續(xù),并不以人,哪怕是修士的意志而停滯不前。
蕭蕭體內(nèi)如此往復的畫面最終還是敵不過外界時間的流逝,ri出ri落,雞鳴鳥歸,一ri,兩ri,三ri……
轉眼已到第五ri,在此段時間中,蘇無雙二人連續(xù)四五次從打坐中醒來,向前挪身,而今已在陣中行出數(shù)十步之外,身上的氣息亦在此段時間中連續(xù)暴漲兩次,毋庸置疑,二人在五ri之內(nèi)修為境界都已晉升兩級,而至靈丹境圓滿之境,在第這riri落時分,二人皆是將境界穩(wěn)固在圓滿之境,卻是再也無法提升絲毫,而又在愈來愈重的二力威壓之下,也是難以修煉,遂二人相視過后,決定起身退出陣中。
離去時,二人在身后不遠處蕭蕭身處之地多有停留,凝視許久之后,才一臉復雜之sè地離去。
而在此ri,那位大長老似乎預料到會有人yu從陣中出來,遂早已與諸位長老在陣法之外等候,見首先退出的是蘇無雙與張狂,絲毫不出當ri三ri有余而七ri不足之料,命諸位長老啟陣,將二人放出,之后再次關陣。
陣法的缺口合上后,大長老這才滿意地對蘇無雙二人道:“五ri時間晉升兩級,相當不錯”
蘇無雙二人只是含笑未語,這次倒是顯得不是非常謙虛,心里頗有修為短時間內(nèi)提升至靈丹境的喜悅之感,欣喜過后,蘇無雙抬首望向陣法之中蕭蕭隱隱閃爍的身影,疑惑又有些擔心地問道:“大長老,按理來說蕭兄入陣前已是靈氣境圓滿之境,在陣法中修煉五ri之久,為何還沒有突破靈丹境的跡象?會不會是身體出現(xiàn)什么狀況?”
“這也不難解釋,突破一層境界本是艱難之事,需要足夠的浩然之力積累,而后沖擊境界,若是cāo之過急,定功虧一簣,再加上此子是五道儒士,身具道愈多,所要的浩然之力也越多,時間長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大長老淡笑回道,而轉首望向陣中時,眼底卻是另一番神采。
“原來是這樣”
蘇無雙似理解的點點頭,隨后猶豫片刻之后,道:“大長老,明ri應該是武比考核之ri,我與長兄都有yu為之,曾聽聞蕭兄也有此想法,只是如今的情況似乎……”
“似乎有些不可能是不是?”
大長老輕笑道:“武比固然是好事,只是與此次難得機緣相比不堪一提,再說后兩ri只是考核,又非正式與人過招,七ri一到再下此結論也不遲,須知兩ri之內(nèi)的變數(shù)可是不少”
蘇無雙覺得此言絲毫不差,再次沉吟半響后,道:“既然如此,那學生二人也不宜在此久留,待蕭兄出來后,還望大長老告之一聲”
“那是自然”,大長老輕笑頷首,轉首對身邊的二長老道:“你也隨二子出去,朝中的不少事情需要你與公主二人商榷定奪,加之明ri武比,也需儒門之人照理”
二長老應聲是,隨后引領蘇無雙二人返回來時之路。
大長老收回目光,再次望向陣中消瘦的身影,自言自語道:“道儒齊修應該不止七ri,只是不知又會是幾ri,真是個令人茶飯不思的小子”
京城平南王府。
秦明一臉焦急地在房間里踱來踱去,而秦知畫卻是神sè自若地端坐,休閑品茶,許久之后,再也見不得秦明在眼前晃來晃去,放下茶杯,撇撇嘴道:“只不過是個小小的武比,哪有入儒香院修煉那般重要?”
“這個道理我也明白,只是……我還是有些擔心,難道姐姐你不擔心表弟的安危?”,秦明停下來反問道。
“如此好事,為之欣喜還來不及,又怎會擔心?”,秦知畫玉臉泛紅,嬌嗔道。
“那你可知道儒香院中的聚靈陣,相傳陣內(nèi)天地靈氣于浩然正氣何其濃郁,愈至深處威壓愈重?傳聞近些年,入陣中修煉的年輕儒士,無人可以在陣中度過三ri,而表弟如今在陣中已有五ri,難說不會有危險?”
“世上的機緣無不伴隨險來,常言道險中求緣,正是這個理,再說蘇無雙與張狂不也都修煉五ri仍然無恙?你表弟是儒學奇才,你難道不認為與蘇無雙二人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話說回來,能在陣中多修煉一ri,說明修為又可長不止一ri,你以為蕭兒會如你這般傻,置自身xing命于不顧?”,秦知畫羞一眼秦明,眼底卻是閃過一絲擔憂之sè。
“話是這么說的,可是……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妥”
說到這里,秦明臉上的表情頗為不自然。
覺察到秦明神sè的異樣,秦知畫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微微上挑,戲謔地道:“你是不是又拿蕭兒之事與人作賭?”
“什么?”,秦明身子一顫,一臉驚慌地道:“不是……我哪敢……”
“真的?”
“真的”
秦知畫站起身來,臉上露出濃濃的笑意,紅唇掀起的弧度愈加明顯,然而卻頗有笑里藏刀之意,此從冷漠的目光之中可以得出,隨后一步一步走向秦明,且行且道:“你有種再說一遍不是真的?”
秦明在秦知畫逼人的目光下不由渾身一顫,不敢抬頭直視秦知畫,低下頭弱弱地道:“我確實是與人打賭”
“這次的賭注又是多少?”,秦知畫笑問道。
“兩千靈元丹”,秦明如實回道。
“兩千,不是太多,卻也不算太少”
秦知畫喃喃自語一句,而后意味深長地道:“若是我的囊中再不多出兩千靈元丹,你知道會是什么后果?”
秦秦明有些不知所措地搖搖頭。
“后果是我還是要得到兩千靈元丹,而你卻又一粒得不到,這樣說你明白否?”
“不明白”
“不明白你還與人打什么賭!”
秦知畫嬌喝一聲,說完,上前便是對秦明一頓拳打腳踢,換來秦明的一陣討?zhàn)垺?br/>
京城蓬萊客棧,天字號房中。
不知是為此次武比,還是為另外人事,從冀州遠道而來的柳家大爺柳復生靜靜坐在桌前,把玩手中的茶杯,臉上若有所思,在他左側與對面端坐的分別是柳晨露與柳青藤姐弟,坐在右側的一名年輕公子,卻是蕭蕭曾在京城門外見到的那位京門守衛(wèi),正是柳復生的唯一子嗣,也是柳家的長子,柳青玉。
四人在此房中已經(jīng)靜坐許久,卻不見有人開口說話,柳青藤有些經(jīng)不住壓抑,左顧右瞧一番柳晨露二人,猶豫片刻后,抬頭小聲對柳復生道:“大伯,聽說蕭蕭在聚靈陣中已經(jīng)修煉五ri之久,會不會有什么不測?”
“他有沒有事,你瞎cāo心個甚,你只需cāo心此次武比能過幾關”,柳復生瞥一眼柳青藤,淡淡道。
柳青藤乖乖閉上嘴,將目光投向長兄柳青玉。
柳青玉沉吟一會兒后,臉sè頗有不悅地對柳晨露道:“聽說上次你差點傷到他的xing命”
“有沒有傷到xing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如今仍是活蹦亂跳的,而且還取得會試第一,進入儒香院中修煉”,柳晨露面無表情,無悲無喜地道。
柳青玉眉頭一挑,沉聲道:“不管蕭家與我柳家有何恩怨,終究是上一代的事情,何必遷于無辜之人?”
柳晨露的表情依舊不為所動,輕搖螓首,含笑未語。
柳青玉見其一副傲慢而又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樣子,即使自小知曉,而今卻又暗生不喜,想以長兄的身份責怪幾句,卻聽柳復生擺手制止,道:“晨露說得沒錯,若是她有心下殺手,此子如今可不是這個樣子,畢竟年輕人意氣正盛,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之事時常有之,更是司空見慣,你也不必為一個外人怪罪你妹妹”
“外人?他是我三姑的兒子,身上有我柳家的血脈,怎么會是外人?”,柳青玉起身氣憤地道。
“閉嘴!給我坐下!”
柳復生厲聲呵斥一句,又道:“你憑什么責怪晨露,憑你柳家長子的身份?還是憑你是我的兒子?可笑!等你什么時候在武道之上勝過晨露再言不遲!”
柳青玉憤憤不平地坐下,灌下一杯茶,賭氣地瞥過首。
見狀,柳復生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晨露是你妹妹,你應該時刻相信晨露,她做任何事情絕不是無的放矢,柳家如今ri漸不如從前,若你兄妹三人不和,我柳家數(shù)千年的基業(yè)怕是就此毀于一旦”
柳青玉臉上逐漸轉為黯然,低首道:“孩兒知錯”
柳復生點點頭,道:“至于蕭家此子,還是交給晨露去處理為好”
之后,柳復生臉上露出似愁緒又似慈愛的復雜神sè,似在對柳青玉幾人道,又似在自言自語道:“遠在冀州已聞此子之名,此次入京定要好好見識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