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弗知道齊王不肯幫他,當(dāng)初要不是為了攢錢給兒子看病,陳弗是絕對不會和這種為達(dá)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合作的。他不是個根基深厚的人,背后沒有強(qiáng)大的家族為他掃除后患,所以,他早晚都會被查出來。
偷盜的事情可大可小,自己官場還有些朋友,讓他們幫自己求求情,這全家老小的命,還能保得住。自己本就是寒門出身,牢獄之苦對他來說不算什么。可兒子的病剛有一點(diǎn)起色,就得陪自己來牢里吃苦,環(huán)境也不好湯藥也供不上,他的身子骨怕是撐不住。
“爹,想什么呢?怎么陪皇上打獵回來就愁眉苦臉的,可是出什么事了?”
陳洲志的身體好了許多,也有力氣說出完整的長句子了。
“無妨,爹只是有些累了?!标惛_他笑笑。
“累了您就回房休息吧,我這里有下人照顧,爹不用一直陪著我。爹每天忙于政務(wù)就已經(jīng)夠累了,回來就多休息休息,不用每天都到我這兒來?!?br/>
陳弗給陳洲志掖了掖被角,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笑,“好,爹先走了。”
這個兒子不僅是陳弗的心頭肉,還是他的驕傲。他從小勤奮刻苦,讀書從不讓自己操心,十四歲就中了舉人。若不是病痛纏身,如今怕是早已高中。兒子是心中有天下,胸中有乾坤之人,若是康健,定是個為國為民的好官,不像他只知道以權(quán)謀私膽小怕事,圣賢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自己這一輩子也就那樣了,但兒子的前程和身體絕不能毀。
“胡大夫,我知道你醫(yī)者仁心,求你救救我兒子吧!”
陳弗跪在胡霜面前。
“陳尚書快快請起,您這是什么意思?我本就答應(yīng)了要救令郎,最近只是因為醫(yī)館剛開起來,事務(wù)繁多,沒來得及去你府上,怎么就跟我行了如此大禮?莫不是令郎的病情加重了?”胡霜裝出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樣子,“不該呀,我記得我把藥的計量給足了!別急,我這就隨你到府上去看看!”
胡霜知道陳弗現(xiàn)在慌了?;帕瞬藕?,臨危不懼的人戒備心極高,問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早料到陳弗會來找她,如今家里要出大變故,他肯定會想辦法來保住這個寶貝兒子??窗桑F(xiàn)在機(jī)會來了。
“不不不,他現(xiàn)在好多了?!?br/>
陳弗不知如何開口,現(xiàn)在什么都還沒查出來,自己要是亂了陣腳,那不是相當(dāng)于直接招供嗎?
“那陳尚書在擔(dān)心些什么?我過些天一定到府上去,陳尚書放心?!?br/>
行,你不說是吧?那就耗著吧,看到底誰耗的起。
“恐怕我等不到過些天了?!?br/>
胡霜繼續(xù)裝傻:“陳尚書別太擔(dān)心,令郎的病情時有好轉(zhuǎn),一定會有治好的那天的?!?br/>
陳弗也知道,什么都不說就突然讓別人答應(yīng)他,這屬實(shí)不合乎情理,若不明說,胡霜不知何時才能明白。于是,便一狠心,再次跪在胡霜面前:
“胡大夫恐怕也聽說了,宮里的大量貢品失竊,其實(shí)這件事,是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