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明兒開始,筱意就要離開泥城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再見到您?!贝策叄哐嗵婺棠汤弑蛔?,看著奶奶沉浸在夢想中,輕輕地說,“奶奶,筱意多么想跟你們在一起過著安穩(wěn)的日子,只是,有些事情,不是筱意想怎么樣就可以怎么樣的?!?br/>
“奶奶,這些銀兩您收好!想要吃點什么就去買點什么。”催燕把衣袖中的一包銀子放在床邊,“孫女也是無用,不能給您太多陪伴,讓您在此地委屈了。”
“天快亮了,催燕該走了,您珍重?!贝哐嗫戳丝刺炜?,魚白的天色昭示著離別的苦楚,只見她從窗戶飛躍到無盡的天空中。
筱意,奶奶懂得你的辛苦,你安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把。被窩里的奶奶,早已淚流。
“你這是去哪里了?”大清早的,紅葉看到剛回來的催燕,責(zé)備地看著她,“待會便是回燕塔時分,你這是想逃離么?”
“紅葉姐姐這是什么話?”催燕縷縷發(fā)絲,“張府有好吃的好喝的好穿的,催燕逃離做什么?喝西北風(fēng)去么?”
“算你識相,少奶奶吩咐了,準備好馬上出發(fā)。”紅葉趾高氣揚地說著,看到迎面而來的紅香,趕緊低下頭,“紅香姐姐好?!?br/>
“嗯,少奶奶吩咐你去伺候?!奔t香淡淡的說,紅葉趕緊離開。
“嗯哼,少奶奶說了,去燕塔的路上,你得走路。”紅香看了一下催燕,說了一句就離開。
走路么?又不是瘸了腳,有何難的。催燕輕笑。
車輪碌碌轉(zhuǎn)動著弦軸,這次張家祭祖,拉回的東西還不算少,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淖謇镆㈨樌蠇D人的物品軋得地板沉重不已,旁邊走著的是小廝丫鬟,催燕在最顯眼的地方走著,蕭煙不過是想讓眾人瞧瞧她的臉孔而已,本以為催燕會受不了那些眼睜睜看著她的人,卻想不到,她一點顯山露水的不安都沒有。
“哼,我看她能挨到何時?”蕭煙狠狠地放下簾子,扭動著手帕,腳蹬著角落。
“少奶奶,何必與這種人生氣傷了脾胃?”紅香輕輕拍了拍蕭煙的后背,勸解,“她表面不動聲色,心里想必是惱死了?!?br/>
“紅香你說得對,像她那樣清高的人,怎么能受得了那些個人的眼神?估計回到張府,偷偷找個地兒躲著哭泣。”蕭煙點頭贊同,整理好發(fā)髻,催燕,回到張府,才是你人生開始的時候。
“你……可還好?”馬上的張佑展看著催燕的背影,一種油然而生的疼惜讓他不得不騎馬到她旁邊輕輕詢問。
“多謝少爺體恤,催燕還好?!贝哐鄾]有抬頭,只是淡淡地說快步往前走,何必假惺惺做給別人看呢?
“你……”張佑展欲言又止地看著她的背影,怔怔地不知道說些什么好,她真的不在乎嗎?
泥城百姓樂觀地看著這些有錢人祭祖后回京都,一個躲在樹旁遠遠觀望的老人探頭探腦,好不容易捕捉到了催燕的影子,那萬份舍不得的情緒明顯。筱意,他們怎么可以這樣對你,你是他的妾呀,為什么要讓人圍觀呢?你心里得多苦?看著越來越遠的車子,老人頹然的往回走,走進自個家里,看著滿院的藥草,悲從中來,我的筱意啊,你的醫(yī)術(shù)是多么地高,如果不是寄身在院落里,如今該是一個為民造福的好大夫了,這滿院子的藥草還是你叫小蘇購置的,如今,奶奶怎么給你?
“奶奶,你這是干什么?”丫頭回到家里,看到奶奶正整理著院子里的藥草,一包一包的疊放好,隨而放進包裹里,馬上跑過去詢問。
“丫頭啊,奶奶想回燕塔了?!蹦棠谭畔伦詈笠话幉?,站起來認真地看著丫頭,只有這個丫頭可以帶自己走。
“奶奶,你這是說些什么話?好好地,為何要回燕塔呀?”你可知道,小姐千叮嚀萬囑咐,就是不能讓小蘇帶您回燕塔呀,那里可是傷心地。
“我一個老太婆,天天吃飽喝足的,沒事干,心里窩著慌,燕塔有老太太做鄰居,早嘮晚叨的,我這心里才踏實?!蹦棠汤绢^坐在身旁,指著周圍的景色,“你看,這里除了一個院落,就剩下我一個孤老婆子了,冷冷清清的,一點意思都沒有?!?br/>
“奶奶,你是否聽聞了什么?”小蘇狐疑地看著奶奶,“你是否知道小……?!?br/>
“聽聞了什么?什么都沒有聽聞,我老婆子想家了,僅此而已。”奶奶趕緊打斷小蘇的話,看著她正在沉思,趕緊加把勁,“怎么?奶奶想回家你都不給了?哼,住這里就得按你的意思活著了?你還是我的干孫女呢,你這是不孝,不孝知道嗎?是要遭天打雷劈的……?!?br/>
“好好好,奶奶,您饒了我行嗎?”丫頭抱著頭不耐煩地說,“奶奶啊,您就是打算回去,也得讓小蘇先到燕塔看看吧?!笨偟没厝フ掖哐嗌塘吭撛趺崔k。
“小蘇??!”奶奶用帕子拍打拍打膝蓋,順便拍打井邊緣,坐下,“咱們?nèi)パ嗨P(guān)筱意什么事?你這是打算把我的行蹤告訴她了?”
“奶奶,您怎么知道?”丫頭快速坐在奶奶的旁邊,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哼!”奶奶別過頭,你心里想什么,我一個眼神就知道,何必猜測,總不能讓筱意知道搬去燕塔的事情,平白讓她擔(dān)心。
“奶奶,如果不告訴小姐,我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毖绢^嘆了一口氣,什么都是小姐吩咐的自己去做的。
“這樣,小蘇,咱們偷偷地走,到那邊找個偏僻點的地方住下,奶奶不會給你添麻煩的?!蹦棠唐叫臍夂偷乩绢^的手就是一通勸說,“筱意那么忙,總不能什么都讓她操心,沒準她那丫頭啊,背后取笑咱們沒了她活不下去呢,以后呀,她出來了,天天笑話咱們,這不是讓咱們無地自容么?”
“奶奶說得對,咱不可以讓小姐看了笑話去,奶奶您稍等,小蘇這就去收拾包袱?!毖绢^沉思一會,點點頭,風(fēng)一般地往屋里竄,奶奶看著她的背影,失笑,這孩子,太過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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