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施羽正向皇帝陳述藩鎮(zhèn)割據(jù)所帶來的嚴(yán)重弊端,冷不丁腳腕被人抓住,一驚之下,見自己的朝靴已被人拽著褪下一半,更是大駭。
大殿中看到這一幕的人,不約而同冒出同一個想法:放肆!
誰敢當(dāng)著皇帝的面脫靴啊,那是對君王的大不敬!
身著飾以云雁補子官服,一臉書生氣的青年慌忙站起身,對著上座的奚成壁便是一揖到底。
江晚魚盯著地面又多出的幾個大腳印,唯感無奈。
眼看能提前完成任務(wù),這位公子倒好,像是嫌她不夠辛苦似的,再給她添倆大腳印子。要說他最該作揖的對象是自己,被添麻煩的人是她,又不是奚成壁。
秦施羽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其他人再繼續(xù)優(yōu)哉游哉坐著,實在不成體統(tǒng),于是紛紛起身,效仿秦施羽對著奚成壁也長揖到底。
江晚魚一臉淡定,自動屏蔽殿堂上逐漸飆升的壓力,將秦施羽踩出的幾個大腳印挨個擦干凈。
御座上的皇帝也自發(fā)把那幾個臣子當(dāng)成了空氣,目光只膠著在江晚魚一個人身上。他現(xiàn)在是越看她越來氣,這是什么女人啊,連男人的靴子也敢隨便脫?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禮義廉恥!
昨晚上那股氣得腦門疼的心火,又開始在胸腔里沸騰起來,他忽然有些后悔將她留下來。
留她干什么?專門氣自己么?
收回目光,順道在那一幫恭敬俯首的臣下身上掃過,發(fā)現(xiàn)他們臉上現(xiàn)出的情緒并不是驚恐,而是尷尬。
是了,碰見那樣的女人,誰能不尷尬呢?
輕咳一聲,沖那邊闖了禍卻一副不自知模樣的江晚魚狠狠瞪了眼,她丟的不是她自己的臉,而是他的臉!
朝中還有那么多的大事等著他去處理,他沒有那個時間也懶得跟這個小小的女奴較勁,秦施羽之前提出的弊端也是他所擔(dān)憂的,即便他天恩浩蕩,慷慨給予那些藩王無盡優(yōu)待,那些喂不飽的狼,也不會老老實實呆在封地做他們的藩王,任由他們擴大勢力的結(jié)果,就是在自己身邊埋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
煩躁地?fù)]揮手,終于說出了江晚魚期待已久的那句話:“笨手笨腳,朕要你何用?滾出去!”
江晚魚心里那個高興啊,簡直都要樂出花了,不過面上卻還是一副拘謹(jǐn)惶然的模樣,隨意蹲了個福,就退了出去。
臨走到門口時,鬼使神差地回頭說了句:“其實,很多事情就跟這擦地一樣,都是講究學(xué)問的,地擦得再干凈,鞋子不干凈也是白搭,找準(zhǔn)根源,才是能對癥下藥?!?br/>
說完,留下一殿面面相覷的人,揚長而去。
奚成壁這次沒說不給她午飯吃,到了用膳的點,自有太監(jiān)給她送飯。下人吃的飯菜,自然不比那些珍饈美味,但江晚魚知足常樂,飯菜樣式雖簡單,但量足豐盛,還有什么能比每日準(zhǔn)時吃到熱騰騰的飯菜更幸福的事呢?
正和其他宮人一同擠在監(jiān)舍里用餐,遠(yuǎn)遠(yuǎn)便看見羅熔帶一隊侍衛(wèi),從前方大片庇蔭的空地上走了過去。聽人說,他現(xiàn)在是御前三品帶刀侍衛(wèi),年齡雖然不大,但行事老道穩(wěn)重,很是得人敬重。
凄涼之夜的一頓晚飯,使她對羅熔的好感大大加深,也認(rèn)為他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不過看人不能只看表面,給予九分的敬重與欽慕,也還得留一分的小心與謹(jǐn)慎。
為防止奚成壁議完事后找不到她大發(fā)雷霆,從而再次無辜躺槍,她囫圇吞棗地用了飯,正準(zhǔn)備回金龍殿,聽到一旁的管事喲了一聲:“這不是羅暮羅大人嗎?怎么,您又來遛彎了?”
羅暮直到現(xiàn)在也沒個正經(jīng)差事,那管事這么稱呼他,明擺是在損他。
江晚魚不愛參與到他們的口水仗中,身子一側(cè),便從羅暮身邊走了過去。
羅暮又氣又窘,那管事話說的雖不好聽,但確實事實,正因為是事實,所以他才無可辯駁,死死捏著拳頭,沒好氣對那管事丟了一句:“我看劉管事是太閑了,連我的事也管上了,需不需要我向皇上請示,給你再安排個差使?”
劉管事毫不自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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