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昭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臉如鯁在喉的表情就是不回答木槿的問題,木槿只好先回答他。
“是有點餓了,你趕緊讓后廚端上來吧。”
李云昭愧疚,他仔細打量木槿那剛剛醒來,蒼白而沒有活力的臉,心里更加難受,當木槿的目光疑惑的看回來時,他只能連忙躲閃目光,說:
“書雪,我……我去看看飯還有沒有好……”
他加快腳步,趕緊出了木槿的目光,背影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李云昭幾步走到院子門口,小心轉(zhuǎn)頭確保陳書雪看不見他,頓時臉上充斥著憤怒一拳頭打在石墻上。
“可惡??!”
昨日,李云昭老爹李意帶著新妾,說今日就要著手準備行禮,第二日完婚。
誰知今天一早,陳家傳來噩耗——陳書雪的親娘、陳國公正妻因病去世了。
“爹?。?!你非要今天辦禮嗎?你不知道那是陳書雪親娘嗎?!”李云昭當時氣的臉頰和脖子發(fā)燙,質(zhì)問他。
“噢?那怎么了,明明是我先準備的,怎么因為她娘去世就委屈你二姨娘了?”李意并不在乎,他盤腿坐在書房,悠閑的看著眼前不重要的書。
“那陳國公嗎?如今他們家里已經(jīng)傳來消息讓陳書雪回去,那他們家一定知道你在今天納妾?!?br/>
“知道又怎么樣,陳國公那個老頭子,總是死腦筋哼,我早看他不順眼了!”李意冷哼一聲。
“爹,父親!那你為什么在這種生死大事讓和他作對??如今朝廷一文臣一武將,你們二人作對?那別人怎么看?皇帝怎么看???!如今邊境時時受侵害,你就不怕——”李云昭話還沒說完。
“哎——”李意打斷他,“你如今怎么回事?年輕人不要毛毛躁躁的”
“我手里握著護國兵權(quán),皇帝如今忌諱我,他老糊涂了那我們站隊的六陛下,和你不最是要好嗎?為什么還是妨礙我?!”
李意一拍桌子,大聲說:“那陳國公明明只不過世襲得位,我最瞧不起這種人,他反而來看不起我?他有什么資格!”
李云昭自知道勸說不了,他想當陳書雪頓時心里更加難受,低著頭。
李意自然知道他這個唯一的兒子心里在想什么,安慰道:“你不必擔心,你更應(yīng)該慶幸,國公府沒落了,陳家那大丫頭更不會隨便和離了?!?br/>
他并不會感到慶幸,他想起陳書雪的臉,甚至從手心開始冒涼氣,他明白陳書雪有可能再也不會原諒他們一家了。
……
木槿等著自己的飯食,等的肚子開始咕咕叫也沒有等來,開始疑惑。
難不成后廚都在忙他們家的婚事反而忘了自己的飯?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木槿起身準備自己去看一眼。
“書雪——我的心肝??!”木槿聽到一陣哭喊聲,帶著一陣風直接撲到木槿身上。
是許久沒見的李嬤嬤,木槿低頭,看著李嬤嬤抱住她,滿臉都是淚痕,眼睛腫的老高,似乎哭很久了。
木槿心里不祥的預(yù)感越來越清晰,輕聲問:“嬤嬤,您為何要哭呢?”
李嬤嬤松開木槿,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透過她粗糙的手背,木槿聽到她說:
“夫人啊…你的母親去世了——”
這聲音傳入木槿的耳朵里的時候,帶著一陣沒法停息的耳鳴。
木槿的大腦沒反應(yīng)過來,這幅身體就是一陣顫抖著,木槿感到嗓子處似乎有什么堵住自己說話了,她條件反射的想要用袖子捂住嘴。
無法控制的咳嗽出來,嘴里帶著腥甜,她低頭一看,袖子處果然出了血。
李嬤嬤和青云二人發(fā)出尖銳的聲音,木槿只感覺周圍鬧哄哄的,吵的她頭疼。
木槿問:“系統(tǒng),你確定還有20個月嗎?”
系統(tǒng)抓耳撓腮,回答:“理論上說是這樣的,但是怎么說呢,感覺一定是少于20個月了。”
木槿心里明白,青云和李嬤嬤連忙講她扶到榻上坐好。
其實木槿本身對這幅身體的病情帶來的痛苦是很免疫的,她并沒有看起來這么弱不禁風。
這時后廚才端來了飯食,木槿分了李嬤嬤一雙筷子,自顧自的開始吃飯。
她面色平靜,好像一切都沒有發(fā)生一樣,這樣更讓李嬤嬤感到擔心。
她從小看著陳書雪長大,陳國公和主母算的上是老夫少妻的組合,主母突然病逝,對陳家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李嬤嬤吃一些飯吧,我吃完就回國公府守喪?!蹦鹃日f。
“不不,”李嬤嬤搖頭,說:“夫人,你還是多休息吧,國公會理解你的情況。”
“不,不用?!蹦鹃却驍嗨?,說:“我這時就好了。我們?nèi)グ??!?br/>
木槿起身,青云趕緊將厚披風給她蓋上。
出了房門,便看見整個將軍府院內(nèi)熱鬧,到處淡紅色喜紙飄揚,元宵的正紅色花燈也沒有收起來的意思。看起來李老將軍給足了這位妾室的面子,并且——
也下定決心要個陳國公作對。
木槿想起來李云昭那欲言又止的臉,似乎他也明白自己的爹做的事情實在難以啟齒,便不敢給木槿說。
馬車很快到了國公府,沒有人出來接,木槿就自己下車。
踏進國公府,白布飄揚,空氣中彌漫著燒紙灰和焦灼味道,一路上暗暗沉沉,主母生前一直服侍在身邊的丫鬟小聲的在門前哭。
靈堂,木槿推門便聞到更加強烈的燒紙的焦灼味道,靈柜前面跪著一位批白衣的女子,見動靜,回頭——正是陳書嬈。
她見到自己的姐姐,好不容易停息的眼淚又控制不住的涌出來,她喊著:“阿姐——”
木槿和她一同跪在草墊子上,許久不見,陳書嬈臉上早沒了第一天那生龍活虎的模樣,只剩下疲憊。
她抱住木槿,眼淚吧啦吧啦的往下掉。
木槿輕輕的拍著她的后背安撫她,陳書嬈眼淚掉在木槿的脖子上一陣冰涼。
“阿姐嗚嗚嗚——”陳書嬈哭著,在木槿耳邊說:“若是你不來,我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