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陳皇帝也到了比武的大校場,看著那些新軍切磋武藝。十八般兵器,莫不各呈精彩。各色人等,莫不各顯奇能。其中有一位勇士,看去不過是個白衣秀士。隨身只佩帶一柄古劍,一支長簫。輪到他飛身到了擂臺上,卻并無一人肯前去應(yīng)戰(zhàn)。原來,十幾日苦戰(zhàn),今日能來君前獻藝的各路英雄,都曾是他的手下敗將。
陳皇帝一擺手,座椅之后閃出兩員將。其中一人領(lǐng)命跳上擂臺,在兵器架上選了一桿長槍。有道是: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十分險。那白衣人不慌不忙,手中的劍只在頭頂掄出一道白光,便又做出一個白鶴亮翅。另一只手一個童子拜佛,向前封住了前身。只在這幾個簡單的動作中,那并未撩起掖在腰間的衣袂輕輕飄動,竟如風(fēng)中的流云一般。持長槍的將佐以為白衣人必來攻他,便將長槍在白衣人面前舞出一團梅花。卻見他并未來攻,只好以守為攻,刺出一槍。只見白衣人矮下身姿,躲過槍尖。卻意外地使出幾個掃堂腿,直攻那長槍將仍處于守勢的雙腿。那將急忙跳起。因身之力已有七分使在了那一刺之中,跳起的雙腿失去著力點。改換姿態(tài)已是不及,不由得摔倒在擂臺上。
并非是那將武功不濟,實是白衣人這一招是人所未見。白衣人伸手拉起那長槍將,微笑著說:
“承讓。”
那將不知該如何作答,如此便敗下一局,他都想不明白。那將面紅耳赤,羞愧地跳下了擂臺。
另一將見他失利,便大吼一聲跳上擂臺。他學(xué)了個乖,不再選長兵器,而是挑了一把厚重的大刀。短兵相接,應(yīng)該勝算更多些。他也不再等白衣人出擊,而是把大刀舞動得如車輪一般,步步向白衣人逼近。這是有攻有守的一招,非是長兵器不能化解的。
白衣人笑了。因這樣一來,使刀者雖是攻守兼?zhèn)洌瑓s是自己擋住了前面的視線。刀鋒那呼呼作響的風(fēng)聲,又使他一瞬間察覺不到身邊輕微的聲響。他以為那白衣人定是被他逼到了擂臺的一角,但他自己到了擂臺邊上,收住了刀時,前邊已沒了人影。他心下一驚,急忙回過頭來,已經(jīng)有一柄劍的劍芒,直指他的喉嚨。白衣人沒有進逼,那劍芒在尺余之處停了下來。他還來得及把大刀豎在胸前,白刃朝外,接連來了幾個旋轉(zhuǎn),這一招被人叫做‘白龍繞柱。’待他再做出一個守勢,身上的胸甲背甲已經(jīng)嘩啦啦地抖落在地。原來,那白衣人在他旋轉(zhuǎn)之時,已經(jīng)挑斷了他的襻甲絲絳。
陳皇帝并未因兩員將失利而惱怒,畢竟此種打法他也沒有見過。他哈哈大笑了幾聲,向著身后一揮手。又有四員將跳將出來,殺氣騰騰地一起跳上了擂臺。一時間刀劍相碰之聲伴著火花四射,只見已辨不出的人影裹著凌亂的刀光劍影。寬大的擂臺已容不下如此激斗,猶如一朵白云落地,那白衣人首先跳下了擂臺。一條人影追隨而下,白衣人只是招架并不還手。一雙腳奇怪地在地上蹚起煙塵。四個人依次飛身追來,也依次被掀翻在幾處。待要爬起身來再戰(zhàn),只聽得一聲鑼響。陳皇帝已經(jīng)傳旨鳴金收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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