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心底哀嚎著倒霉,嘴上也已經(jīng)顫抖得語無倫次:“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皇上,是嬪妾讓她寫字的,只因急著見圣駕,疏忽了儀容,都是嬪妾的錯,皇上請責(zé)罰嬪妾?!蓖ㄙF人邊說著,邊伏地磕了個頭。
一旁的榮妃知道皇上心里惱的是通貴人,而通貴人為了個宮女竟然服了軟,皇上恐怕會更生氣,忙勸道:“皇上息怒,通妹妹為這宮女求情,想來是真的喜歡這宮女,皇上看在通妹妹的面上,就饒了她吧?!?br/>
“你識字?”
許是聽到通貴人說海月會寫字,又或許是榮妃的話也起了作用,皇上的怒氣消了幾分。
“回……回皇上,是,奴婢的阿瑪請了先生,讓奴婢和哥哥們一塊兒念書?!?br/>
“嗯,寫的什么字?取來看看?!?br/>
簾外的李德全聽言,忙打發(fā)身邊的小太監(jiān)去通貴人屋里取來方才海月寫的那首《竹里館》,小心翼翼呈到皇上面前,又趕緊退下。
聽著紙張被打開的聲音,海月的心臟已經(jīng)懸到了嗓子眼兒。
但當(dāng)她微微抬眼朝皇上打量過去時,竟發(fā)現(xiàn)皇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哈哈哈,想不到這延禧宮里竟然藏著一個女俠客??!”皇上邊笑邊將那張字遞給榮妃。
“女俠客?”榮妃對此甚是不解,于是立刻接過皇上手中的字。
但她只是看了片刻,便也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竹里館淡雅清幽,瘦金體風(fēng)姿綽約,二者相得益彰,當(dāng)真是瀟灑極了!”
“你是誰家的女兒?”皇上對此好奇不已。
海月腦子里暈乎乎的,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通貴人見她瑟瑟發(fā)抖,怕是已經(jīng)嚇壞了,忙回道:“皇上,這是新來的宮女海月,是羅察家的女兒。”
“羅察?”
皇上想起來了,前不久被他連降三級的禮部左侍郎,于是當(dāng)下心中了然。
原來是禮部侍郎千金,難怪有如此才氣。
“起來回話?!?br/>
“謝皇上!”海月如獲新生,忙攙著通貴人起身回座,又低眉順眼站到邊上,做好了被“審訊”的準(zhǔn)備。
皇上又拿起那張字,看了兩眼放下,和顏了許多,語氣又恢復(fù)了方才的溫和:“朕的公主當(dāng)中,怕是只有榮憲才比得上了?!?br/>
“皇上謬贊,奴婢惶恐,奴婢怎敢與公主相提并論?!?br/>
“這竹里館,是你們家主子讓你抄的?”皇上突然轉(zhuǎn)移了話題。
海月不知其中深意,立刻答道:“回皇上話,主子只是讓奴婢寫幾個字瞧瞧,這詩,是奴婢自己選的。”
“嗯……那你們主仆倒真是有緣了。往后用心做事,下不為例?!笨滴踹€在回味著,讓人看不透圣意。
“奴婢遵旨!”
海月說著又要下跪,皇上止住她,又看了眼通貴人,就起身回了乾清宮。
許久,通貴人長舒了一口氣,也向榮妃行禮告退。
出正殿的時候,海月腳軟,差點兒絆倒在門檻上,通貴人瞧她真嚇著了,也沒多說話,就讓她回去休息。
“海月,你太厲害了!”
一回到屋子里,宮女們都無限崇拜的表情迎接她,就連平時愛懟她的豆蔻剛剛也是目瞪口呆,一臉崇拜,只差沒沖上來熊抱她。
唯獨忍冬沉默地坐在一旁,等她們消停了,才上前拉過海月,誠摯道:“之前我小瞧了妹妹呀。我好久沒見小主這么在乎一個人,妹妹,咱們今后一塊伺候好小主,你說好不好?”
海月點點頭,客氣地說:“忍冬姐姐說的哪兒話,我什么都不懂,還要姐姐多提點我才是?!?br/>
這一夜出奇的和諧,哪怕海月又在睡前鍛煉,豆蔻也沒再多嚼舌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