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另一個“林衍”的聲音過于刺耳,或許是林衍識海的精神力已經(jīng)透支到了極致。就在聲音落下的一瞬間,一陣劇烈的疼痛從林衍頭腦深處傳了出來,仿佛要把林衍整個人的靈魂都撕成幾瓣!
林衍的臉色倏地變得慘白慘白,發(fā)抖的手要緊握著藥瓶才沒讓它落下。
然而,他已經(jīng)沒有機會把昏迷藥吃下去了,搜查隊隊長羅傲在這里,完全有能力在藥效發(fā)作之前就把他體內(nèi)的昏迷藥給清除干凈。
林衍的異樣沒有逃過羅傲的眼睛,他毫不憐憫地看著林衍,思索著這個過分聰明的男孩在玩什么花樣。
讓羅傲意想不到的是,林衍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后,竟然跑、了!
林衍踉蹌地往村子外的森林跑去,他吞下了昏迷藥,在爭取著最后的時間。
雖然用上了精神力,但林衍的速度依然不可避免地越來越慢。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多、越來越近,而前面也隱隱約約有了人影。林衍時而清醒時而迷糊,眼前的一切就像走馬燈一樣凌亂,他全是憑著本能在逃避追蹤,憑著本能在往前奔跑。
在林衍徹底倒下去之前,他看到了手上的表盤——
此時,距離奧斯汀那艘飛船的離開時間,已經(jīng)過了一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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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噠,滴、噠……”
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間里,響起了類似于機械表的聲音。
林衍剛剛才“清醒”過來,但他判斷不出來自己究竟是在哪里。
是當時困住原主“林衍”的那個空間嗎?林衍覺得不像。
那一片白,是一片死寂的白,而這一片白,卻讓林衍感到了一種淡淡的溫暖,還莫名地有一種熟悉感。
林衍閉上眼,用精神力去感受了一下這種“物質(zhì)”的本源。
精神力的波動?林衍微微蹙起眉毛,他已經(jīng)完全想不起到底是誰具有這種精神力的波動。
這還是一種保護性的精神力波動,可以滋養(yǎng)識海和靈魂不受傷害的。
“滴、噠,滴、噠……”這種聲音還在繼續(xù)響著,林衍揉了揉額頭,決定循聲過去看看。
當聲音越來越強烈的時候,林衍感到了一股牽動的力量。
按理說,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處于靈魂狀態(tài),到底是什么樣的力量會對靈魂產(chǎn)生作用力?
林衍有了某種猜想,卻不太肯定。
這個是……
林衍眼前赫然出現(xiàn)了一件久違的物品,放大版的時光機械表!
這個表在此刻林衍的眼中顯得十分地巨大,竟然有半人高,懸浮在半空中,表盤上的指針分別指著不同的數(shù)字,組合起來便是一個年份。
數(shù)字的寫法很古老,看起來就像是某種神秘的符號一樣,但林衍看得明白。
“星際紀元3015年……已經(jīng)過了那么久了嗎?”
林衍走近那個機械表,想要試著看看能不能往回撥。然而,當他的手觸碰到表盤的一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驟然出現(xiàn),在林衍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就一股腦地被吸了進去!
“滴、噠,滴、噠……”機械表還在繼續(xù)走著,周遭又恢復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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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林衍覺得頭痛欲裂,他略感吃力地睜開了雙眼,卻只看到周遭一大片淡黃色的液體——這些液體被裝在一個透明玻璃容器內(nèi),一根根的插管伸了進來,有一些連在林衍的身體上,還有一些則直接放在液體里。
營養(yǎng)液!林衍的腦海里跳出了這三個字。
他見過類似的裝置,甚至要更復雜精致一點,一般是受了重傷而且地位不低的人吊命用的,普通人很少用得上,畢竟花費非常昂貴。
從玻璃器皿內(nèi)向外看,影影綽綽可以看見幾個身影,他們的嘴唇在動著,說的話卻聽不大清楚。
“嘭!”林衍使盡了渾身的力氣,往玻璃門上踢了一腳,想要引起他們的注意——
既然他已經(jīng)醒來,也就沒必要再泡營養(yǎng)液了。
幾個人迅速轉(zhuǎn)頭,在看到營養(yǎng)液里已經(jīng)完全清醒過來的林衍時,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副“見鬼”的表情。
林衍皺起了眉毛,他考慮是不是還要再踢一腳,但水的阻力很大,他得緩一緩。
還是其中一個年紀最大的人最先反應(yīng)了過來,他朝另外幾個人比劃了一下。其中一個人點點頭,跑了出去,而剩下的人則七手八腳地放掉了液體,關(guān)掉了儀器,把林衍放了下來。
一張病床很快就被推了進來。他們輕手輕腳地把林衍放在了病床上,再為林衍接上另一種顯示生命體征的、更加簡易的儀器。當他們做好這一切時,林衍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很顯然,無論是這副軀體還是林衍已經(jīng)耗竭的精神力,都沒有完全地恢復。剛剛那一腳算是林衍強撐著的了。
再次醒來時,林衍發(fā)現(xiàn)自己被送到了一間精致的小房間里。
這個房間的裝潢很奢華,一點都看不出病房的樣子。如果不是身上連著的生命檢測儀還在“滴、滴、滴”地響著的話,林衍會認為那些人把自己轉(zhuǎn)移到了普通的房間里。
林衍自行摘掉了臉上的氧氣罩,深深地緩了幾口氣。他的腦袋已經(jīng)沒那么疼了,就是眩暈得厲害,一陣陣惡心的感覺從空蕩蕩的胃里傳了過來,讓林衍難受得皺起了眉毛。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傳了過來,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喲呵,這樣都沒死,還真是命賤哪,像那些蟲子一樣死不了?!眮砣耸且粋€眉目精致的青年,看起來十*歲的樣子,看向林衍的目光充滿了嘲諷和嫌棄。
林衍沒有回話,這種程度的言語攻擊對于他來說簡直不痛不癢。更何況,在沒弄清楚現(xiàn)在的處境之前,最好保持沉默。
看到林衍這樣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來人反而無趣地撇了撇嘴,繼而嗤笑道:“呵,怎么,大病一場后,連話都不會說了嗎?不過這也沒什么關(guān)系,反正,以你這種廢物體質(zhì),再添上個‘啞巴’和‘傻子’的稱號也差不了多少。”
“小濤,夠了?!眮砣松砗筮€有一個男人,高大而冷峻,自出現(xiàn)起就一直保持著沉默,現(xiàn)在才出聲打斷同伴的話。
被稱為“小濤”的青年不屑地哼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你們給他檢查一下身體吧?!蹦腥朔愿赖?。
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yī)務(wù)人員畢恭畢敬地回了一聲“是,少主”,就陸續(xù)走了進來。
少主?這個高大的男人是某個家族的繼承人?林衍心里暗暗有了估量。
白大褂的那些人忙活了好一會兒,再交頭接耳了一番,才對站在門邊的男人說道:“衍少爺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應(yīng)該再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間就能完全痊愈了?!?br/>
男人點了點頭,揮手讓他們下去。
在他們都躬身離開后,男人的目光落在了林衍的身上,帶著一絲審視。
林衍也在觀察著男人,如無意外,這個男人應(yīng)該是一名軍人,或者是曾經(jīng)在軍隊里混過的人,否則,很難有這樣的氣質(zhì)。
“你好像不太一樣了?!蹦腥死浔駲C械一樣地說道,不帶一絲感情。
林衍垂下眼簾,繼續(xù)保持沉默。
“你做的那些事情,父親已經(jīng)幫你壓下去了。你還想考聯(lián)邦大學就憑自己的努力,別搞那些歪門邪道,我們林家丟不起這個人。”說完,男人把一份資料扔到了林衍的懷里?!袄锩媸悄愕娜雽W考試科目和考試時間,這次考不上就算了,林家養(yǎng)一個廢物還是養(yǎng)得起的?!?br/>
廢物……林衍已經(jīng)很久沒聽過這個“稱號”了,沒想到這次醒來就聽了兩次。
前世,在考聯(lián)邦大學的時候,林衍由于在精神力測試中的結(jié)果太糟糕,和生物機甲的匹配度為零,以全優(yōu)的成績被聯(lián)邦大學招生辦從機甲系踢到了指揮系,還一度成為了聯(lián)邦大學的“笑話”——
成績再好又有什么用?精神力和機甲匹配度為零,也就是說這個人無法操縱任何的機甲!
然而,當他指揮著一支支的機甲軍隊橫掃了整個星際戰(zhàn)場的時候,再也沒有人敢說他是“廢物”。提起林衍,別人只會記起他是“聯(lián)邦百年來最具天賦的指揮系天才”、“聯(lián)邦最年輕的上?!焙汀奥?lián)邦最杰出的指揮官之一”……
路,是靠闖出來的,一條路不通,那就走另一條,所以,林衍從來都不會認為自己是一個“廢物”。
男人把林衍的沉默當做是回應(yīng)了,他沒有再多說什么,轉(zhuǎn)身打算離開。
“我想要復習,能把我的光腦給我嗎?謝謝?!绷盅茉谀腥松砗笃届o而禮貌地說道。
男人腳步一頓,頭也沒回地扔下一句話,“我會叫管家給你”,說完,就徹底地離開了。
那位被稱為“小濤”的青年狠狠地瞪了一眼林衍,也匆匆地追了上去。
房間里又寂靜了下來,林衍掃了一眼電子日歷,平靜的眼底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波動:
星際紀元3015年,正好是白色空間里時間機械所顯示的時間,而距離奧斯汀乘船離開x-c30行星的那天,也整整過去了12年!
這十二年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奧斯汀他……有成功逃脫研究院的追捕嗎?
一串串問題縈繞在林衍的心底,讓他產(chǎn)生了一種淡淡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