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13
“總攻?”
莫桑槐心中大驚,好在這段時間的歷練,他也練到喜怒不形于色。
“青竹幫的人從何處而攻?”
“東北兩方,主攻是北邊,東邊或許是佯攻。”那名觀風(fēng)口斥候冷靜道。
莫?;毙哪罴鞭D(zhuǎn),北邊是下洪山坡的主干道,寬闊平坦,雖說之前設(shè)了拒馬樁埋上陷洞,對于摸清路數(shù)的青竹幫馬賊已經(jīng)構(gòu)不成什么威脅。
倒是東邊,那邊是條崎嶇的小山道,只要占據(jù)制高點完全可以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但恰恰就是這個地段,讓莫桑槐眼皮狂跳。
“他娘的,江胖子是不是預(yù)謀好了的啊,剛跟白馬幫起了沖突,這會就給老子玩總攻?”莫桑槐暗罵,嘴上卻是說道“王朗,你帶十個人去東邊看著,剩下的人,只要有口氣的,全都給老子抄刀子壓向北邊!”
觀風(fēng)口馬賊以勇猛著稱,此時很多人報以死志拿起刀槍,邁著沉重的步伐朝北路而去。
王朗看了眼管家老錢還有王家兄弟,有些猶豫道“?;备?,他們?”
“白馬幫的人打架不行,也不至于做那兩面三刀的勾當(dāng)!”莫?;惫训?。
王家兄弟一瞪眼,大吼道“白馬幫的,給老子亮旗,全部上北邊,今兒誰要是給老子后退半步,自此逐出白馬幫永不納??!”
這句話還是相當(dāng)有威懾力的,要知道被白馬幫逐出門墻,等于在關(guān)城徹底埋沒了生計。以其他六家馬寨的擇人條件,觀風(fēng)口、射口寨肯定進不去,天北崖不是下轄三個鄉(xiāng)的戶籍也別想踏入。剩下黑山寨、臺子口、青竹幫等,論起條件,肯定沒有白馬幫的樂載,是故,那些蠢蠢欲動的白馬幫馬賊勉為其難,扭扭捏捏還是朝北路壓了上去。
“唉,背水一戰(zhàn),生死由天,不由我啊?!?br/>
等大帳周圍的人一掃而空,莫?;北池撝p手幽幽嘆道。
在他身后,一道老邁的聲音道“沒那么簡單吧,以我老頭子幾十年的眼光來看,你們當(dāng)家的肯定另有后招吧。”
搖搖頭,對于布老虎的計劃,說真的,莫桑槐除了他是假裝“落馬”其它一切都不知道。管家老錢倒是對布老虎充滿信心,一張皺巴巴的老臉笑得跟狐貍似的道“莫小哥,老頭子我總感覺那東邊有點玄乎,怎么著?去瞧瞧?”
“走!”莫桑槐滿臉肅穆,直接帶著管家老錢朝東路邁去。
.....
洪山坡北路,這是個差不多有三百步的斜坡,周圍除了粗糙的拒馬樁,更多的是用尸體擺放起來的“人墻”。
等布老九帶著三十多號傷殘過來,登高俯視,底下青竹幫馬賊密密麻麻已經(jīng)突到了兩百步范圍內(nèi)。
“給老子放箭!”
站在人群中的江胖子一聲令下,底下馬賊騷動不已,三息過后,一排五十,分兩排的青竹幫弓箭手交叉蹲站,飛箭如蝗,向天空進行拋射。
雖然拋射的準確度很低,因為雙方人數(shù)、士氣上的差距,登高固守的觀風(fēng)口馬賊不得已照著掩體,用遺留在附近的鍋碗瓢盆頂在腦袋上,防備著掉下來的流矢誤傷。
趁著這個機會,江胖子大手一揚,在第二輪箭雨之前,后頭百余名馬賊朝前推進三十步。等著布老九他們一冒頭,又是一波箭雨當(dāng)頭落下,逼得他們無從展開反擊。
“哈哈,兄弟們,不要急,慢慢來,他娘的,老子青竹幫有的是箭,給老子使勁放,一直推到五十步,大伙上馬給觀風(fēng)口的蠻子好好來個狠的?!?br/>
這一番吼叫下來,青竹幫馬賊又向山坡推進了三十步。
躲在大巖石后頭的宋筠偷偷挪著身瞧了眼,臉色鐵青朝附近蹲地上抱頭的布老九喊道“老九,這樣下去不行?。 ?br/>
“啥?”
布老九抬起頭迷糊喊了聲,這時幾支流矢從天而降射在了他眼前不足半寸的土地上,不禁嚇得布老九嘴角猛抽。
“老九,等青竹幫的龜兒子離咱五十步,他們騎馬沖過來,咱們沒馬扛不住啊。”
“怕他個鳥,有馬沒馬,老子,老子照樣揍死他!”布老九甕聲喊道。
宋筠恨恨的嘆了口氣,從天而降的流矢讓他不敢仰起脖子吼叫,生怕被閻王老子奪了魂。于是宋筠使勁的拋眼色,布老九這時才看到,他后頭那幾十名白馬幫的馬賊,蜷縮在地上瑟瑟發(fā)抖,有的人屁股撅起來朝天,上面頂著個大碗,摸樣滑稽無比。
“王猛,你娘的都帶的什么貨??!”
白馬幫的慫貨徹底氣的布老九罵娘了,這倒不是一個人的素養(yǎng)問題。
試問,當(dāng)生死邊緣的戰(zhàn)場上,你憋足了勁準備大干一場,回頭一瞧,嘿,那些平日叫囂自己“天王老子”的隊友,瞬間變成一頭頭挨宰的肥豬。估摸就是滿口“之乎者也”思想迂腐的秀才老爹,都會氣急拋了“朽木不可雕”而是爆罵“廢物,廢物??!”
或許此刻王猛都有些尷尬了起來,這廝撅著屁股對向布老九默不作聲。
這時,等第三輪箭雨戛然而止,對面青竹幫停了攻勢,這時布老九厚著膽子朝爬前幾步瞅了眼,頓時一股涼氣從腳底板打到他頭頂,全身發(fā)寒。
青竹幫差不多百來名馬賊排成錐陣,在五十步外氣焰高漲。
他們面前除了幾架搖搖欲墜的拒馬樁在沒任何阻攔,而在這伙馬賊身后,江胖子雙手叉腰,身后兩排弓箭手拉弓上弦,殺氣畢露。
“老子叫梁齊,上面白馬幫的人聽著,你們跟觀風(fēng)口沒什么交情,沒必要為了曾經(jīng)的死敵拋頭顱,灑熱血!現(xiàn)在我當(dāng)家的念著司徒遵義一份情誼,準備放你們一條生路。凡是繳械投降者,免死!若是幫忙擒拿觀風(fēng)口一眾,一個人頭,賞二十兩寶鈔?!?br/>
隨著梁齊在前面亮嗓子,后頭江胖子揚手,后面弓箭手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銅錢,綁在鐵竹子箭上射了出去。頓時洪山坡上一陣噼里啪啦銅錢落地聲,讓那些仰頭的白馬幫馬賊眼神猶豫了起來。
“他娘的,射老子,老子全還給你!”
從山坡上忽然出現(xiàn)布老九魁梧的身影,這蠻小子腋下裹著厚厚一摞鐵竹子箭,猛反身下腰猿臂舒展,頓時那摞鐵竹子箭猶如暴雨梨花,激射而去,當(dāng)場射殺五十步開外靠前的七八名馬賊。
“冥頑不靈,殺!”
弟兄慘死,梁齊憤怒嘶吼,他身邊掌旗忙道“慢著!”又對梁齊輕聲道“梁哥,當(dāng)家的沒下令??!”
梁齊有勇卻不沖動,回頭瞧了眼后頭江胖子,果然,那肥嘟嘟的體態(tài)努力挺拔著脊梁,紋絲不動,還真有點“不動如山”的臃腫。
咬咬牙,梁齊擺手讓身邊弟兄稍安勿躁。
沒過多久,布老九眨巴著眼,瞧那青竹幫的馬賊沒有沖上來,嘿嘿一笑,撓著頭道“宋哥,給咱在整兩摞竹箭來?!?br/>
“宋哥!”
“宋哥!”
布老九連喊幾聲沒落著聲,回頭一瞧,就見宋筠等一干觀風(fēng)口馬賊,正虎視眈眈盯著后面神情壓抑的白馬幫眾人。
“兄弟們,江胖子說的對,咱們跟觀風(fēng)口無親無故,老豹子在的時候還起過幾場沖突,現(xiàn)在生死一線,咱大家伙憑啥為他們賣命?”
一道陰冷的聲音自人群中傳來,正是先前聚眾鬧事的周明房。
這小子現(xiàn)在站起身來等臂高呼,叫出了白馬幫等人的心聲,一時間人心惶惶,那些蜷縮在地的“綿羊”,望著附近虎視眈眈的觀風(fēng)口馬賊,眼神頗有些玩味的陰森。
“周明房,你小子要造反啦!”
王志一聲怒吼,起身就要過去甩他兩耳光。
而這時,在周明房身邊聚攏了四五人,既然悍勇的擋在了王志面前不懷好意。
“王老二,咱們這次幫觀風(fēng)口,你小子沒少出力!現(xiàn)在落的這個下場,你該罰!”周明房橫眉怒指道。
王猛氣不過一母同胞受辱,抖擻著白蠟雙槍殺氣騰騰走來,周明房屹然不懼,挺直了腰板大氣道“王猛,你身為二當(dāng)家,眼下咱們白馬幫兄弟有一百多號人,要是全陪觀風(fēng)口死了,你置當(dāng)家的于何地!”
一句話,王猛愣了會,不禁停下步子,站在原地猶豫了起來。
正如周明房所說,這次白馬幫真賠了這兩百號人,那就是徹底元氣大傷。
到時候外有天北崖他們虎伏覬覦,內(nèi)有高縣令扶持的夫子廟氣焰高漲。一步不慎,或許,兩代人的基業(yè)就此毀于一旦。
就在王猛為了顧全大局暫且退避青竹幫的鋒芒,一道鐵塔般的身影帶起陣狂風(fēng)而去,猙獰的來到周明房面前。
“狗日的,老子撕了你個妖言惑眾的小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