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sodu
高聳的石塔顯得有些破舊,草綠色的苔蘚為它們斑駁的表面增添了一抹鮮活的亮色。它們已矗立在這片大地上數千年之久,早在帝國建立之前便已存在。據傳說,它們是由古代精靈帝國的工匠們設計,人類和獸人奴隸花費數十年建造的。隨著精靈帝國的覆滅,人類占據了這片土地,由于沒有專人維護修繕,石塔幾乎已經被廢棄,但若是想要俯瞰伊斯特洛,塔頂的?望天臺卻是絕佳的場所。
而對于打算居高臨下伏擊車隊的魔法師和強弩手來說,塔頂無疑是最佳的選擇,但相應的目標也過于明顯,即便成功卻已注定暴露。更為危險的是,帝國明顯是早有防備的。
在很短的時間里,帝國部隊就團團包圍了石塔,與其說是反抗組織刺殺帝國皇子,不如說是帝國以游行為誘餌,把反抗組織引出來殲滅。
對于此刻的赫倫來說,唯一的目標就是從帝國的圍捕網中脫逃出去。由于出口已經被帝國軍封鎖,唯一的通路就是早已廢棄的塔底通道。
“這條路通向城外的森林,但大概不會那么平靜。弗洛妮,你跟緊我,‘蝎獅之吻’既然已經出動,那么他們很可能埋伏在最適合偷襲的角落里?!焙諅悓Ωヂ迥輫烂C地說。
“沒時間磨蹭了,不管這條路再怎么危險,我們也沒得選擇了。走吧!”弗洛妮干脆利落地說。
眼前的階梯蜿蜒向下,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唯一的光源,就是赫倫手里的火把。
門口的喊殺聲漸漸微弱下去,赫倫聽得很清楚,可他強忍著沖出門去拼死一戰(zhàn)的沖動,默默地走進地道。他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握著拳頭,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一戰(zhàn),我們損失了多少人?”弗洛妮低聲問道。
“總數可能過百……”赫倫咬著牙,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壓抑的心情?!岸覀円还惨仓挥胁坏?00個弟兄?!?br/>
“將近一半的人數?這無意義的犧牲都是拜我們那位英明睿智的公主殿下所賜!”弗洛妮冷笑著說。
“你……”赫倫深深看了弗洛妮一眼。“不要隨便說這種話,公主殿下不是那種虛心接受下屬意見的人?!?br/>
“是么,所以我絕不能當她的面亂說實話,否則就會被她責罰?呵,那她還真是一個‘賢明’的領導者!”弗洛妮并沒有停止她那毒辣的嘲諷?!八汛虤⑿袆赢斒裁戳?,要挑戰(zhàn)羅特威爾帝國這個強大的對手,卻不懂得耐心等待最佳時機。她以為這是在玩游戲嗎?實在是太胡鬧了!”
“算了,弗洛妮!公主殿下畢竟還很年輕,而且她是我們漢薩姆王室唯一幸存的繼承人,你就不要再說什么了?!焙諅悷o奈地勸道。
“那么,你們就只管服從她好了,這樣下去,她遲早會犯下錯誤,把你們全都葬送掉的!”說完這句話后,弗洛妮不再言語。
兩人就這樣沉默著走了一會兒,這短短的幾十步里,赫倫數次偷偷望向弗洛妮,卻總是欲言又止。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想說就說,別在那里婆婆媽媽的!”弗洛妮終于忍不住叫了出來。
“呃,對不起。我只是想問,你和特爾斯……呃,我是說,我聽說他選你做了他的專職女仆,是這樣嗎?”赫倫顯得有些緊張,在說出這段話的時候,聲音被壓得很低。
“你想知道我和特爾斯的關系?你在懷疑我嗎?”弗洛妮微笑著反問。
“不不不,我從不懷疑你,只是……呼,只是隨便問問,不方便說的話就不用回答了?!焙諅惷Σ坏慕忉?。
“其實,你是在擔心我和他有過于親密的關系吧?”弗洛妮從赫倫那熾熱卻又在不斷躲閃的眼神中看出了某種意味。
“呃……嗯――你…你的情報,都是從他嘴里套出來的嗎?”赫倫顯得有些慌張,甚至結巴起來,但還是試著悄悄把話題繞開。
“沒錯,而且,你更想知道我是怎么獲取到那些情報的,是嗎?”弗洛妮一把扯開身上的破被套,露出里面火辣的紫色皮裙以及裙下如羊脂玉般潔白的肌膚。
“呃……”赫倫的臉上終于罩上鮮艷的紅色,他在弗洛妮連續(xù)而迅猛的反問下終于繳械?!皩Σ黄穑掖_實想知道,可又怕說出來惹你不高興?!?br/>
“還有,你怕得到的答案是你不愿意去想,卻又有著很大可能性的那一個。比如……”弗洛妮的手掌撫上腰間的裙擺,輕輕向下滑動,拂過紫色的蕾絲邊和自己潔白滑嫩的大腿?!斑@副身體,某種意義上算是神奇的武器,或是很好的交易籌碼!”
“對不起,我不敢問,我很害怕,怕聽到讓我痛苦的答案。在你眼中,我是不是很自私,是不是懦夫?”赫倫停住了腳步,緩緩抬起頭,直視著弗洛妮那精致得無可挑剔的臉龐?!暗?,我已經想通了。無論如何,已經發(fā)生的都是事實,既然你現(xiàn)在安然無恙,那么其它的事情都不重要,不論曾經發(fā)生過什么。”
“是嗎,你真的成長了很多,赫倫!”弗洛妮終于真正的笑了,這一次是發(fā)自內心的笑容,為兒時玩伴的成熟和堅強而高興。
雖然弗洛妮的話聽上去有點古怪,不過赫倫并沒有深究,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說:“把你帶到伊斯特洛,讓你卷進這危險的任務里,我曾經很后悔,也很害怕。但我仍然尊重你的決定,你真的讓我刮目相看!”
他頓了頓接著說:“不過,現(xiàn)在不是談論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們快些前進吧!已經沒有必要再問你任何問題了,我知道,只要全心全意的信任你就行了?!?br/>
在跳動的火光中,赫倫那張臉的輪廓顯得既柔和又剛毅。
“嗯,走吧。”弗洛妮輕松地笑了笑,轉過身體,把破被套重新裹了裹,邁開步子繼續(xù)前行。
“讓我走前面吧?!焙諅惛吲e火把大步趕上。
不多時,向下的階梯已經走到盡頭。前方是一間正方形的石室,里面空蕩蕩的。鋪嵌在地面上的石磚大多已經破損,但依舊保留著它們各不相同的鮮艷顏色,而且表面沒有苔蘚生長。石室的另一邊,是一條螺旋向上的階梯。
“應該快到出口了,我們走吧?!焙諅愓f著就要舉步邁上樓梯。
弗洛妮剛要跟上,忽然覺得不妥,她隱約聽到什么微小的東西正掉落下來,是水滴嗎?
在抬起頭的一剎那,階梯頂端的光有一點點扭曲。很不顯眼,但沒能逃過弗洛妮的雙眼。
“赫倫快退回來!”伴隨著這一聲呼喊,潛伏在階梯上的黑影飛身躍了下來,手中烏沉沉的的彎刀如融入陰影的黑色月亮,幾乎不反射光線。
“怎么會這樣?這里也有埋伏?”赫倫立即反應過來,揮出利斧迎向從空中殺來的敵人。
黑色的彎刀輕輕劈在利斧尖端,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只是在相撞的瞬間彼此彈開。利斧雖然沉重,卻比不過彎刀的靈活。
黑衣刺客借力躍起,手腕一抖射出數支飛鏢。
由于光線太暗,看不清飛鏢射來的路線,赫倫不敢直接用斧頭格擋,只好一個就地滾翻,閃到一邊。
陰暗潮濕的石塔底層,本來沉悶的空氣卻仿佛忽然開始流動起來。
“這是…還有一個!”直覺敏銳的弗洛妮第一時間察覺了異樣?!笆秋L系法師!”
凝固的空氣似乎突然化作狂暴的利刃,在壓抑的密室里攪動著詭異的殺機。
剛起身的赫倫無暇再次翻倒,只得在極別扭的姿勢下強行扭開身體,勉強避開襲來的風刃,但手中的火把還是被鋒銳如刀的氣流斬斷,落在潮濕的地面上。
光線一時微弱了許多,短短的一瞬,地獄似乎已經多次向赫倫招手了。
不過赫倫并不畏懼,調整好姿勢后,他又是一記快速的滾翻,避過上方落下的風刃,退回到正方形的密室里。
這個位置,是法術無法直接攻擊到的死角,除非那個藏在暗處的魔法師從臺階頂層追下來。
即便如此,形勢依然不容樂觀,身后的臺階頂已經隱約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那是羅特威爾帝國的追兵。而正前方的出口,則由來自直屬貝爾塔夫大帝的暗殺集團“蝎獅之吻”中的殺手牢牢把守著。
除此之外,由于火把掉落,室內的光線很暗。相對于純正戰(zhàn)士型的赫倫,這種陰暗對習慣于聽聲辯位,更能適應黑暗環(huán)境的刺客們無疑更為有利。
“不論如何,我們只能拼著往外沖了!”赫倫轉頭低聲對弗洛妮說?!半m然從眼前的形勢來看,也許最有可能的結局是――我們都葬身在塔底,沒能逃出去……對不起了!”
弗洛妮正在苦思出路,聞言剛要回答,卻忽然察覺到一股氣流涌來,不禁大聲提醒:“小心!”
是敵人的偷襲,優(yōu)美的暗月彎刀不住變換著方位,如同象征死亡的黑色花朵慢慢綻放。在陰暗的石室里看不清軌跡。
赫倫幾乎沒有猶豫的時間,手中的利斧完全依靠本能舞動起來。利斧在黑色彎刀畫出的死亡之花的軌跡上粗暴地劈砍,它的軌跡毫無藝術的美感,只有簡單直接的破壞。
刀斧相撞,沒有清脆的敲打聲,只有沉悶刺耳的摩擦聲。在這兩樣武器各自簡單的軌跡中,弗洛妮清楚地看到:赫倫幾乎沒法還手,不僅因為他不適應這陰暗的環(huán)境,不敢貿然出擊露出破綻,還因為他死守不退,在這狹小的空間里,敵人的彎刀比斧頭靈活得多。他雖然完全處于下風,卻依然堅持護著身后的自己。
看到這里,弗洛妮心頭又浮現(xiàn)了萊比希的面容,她暗暗嘆息著,默念咒語,高舉雙手。
赫倫和對手戰(zhàn)得正酣,突然發(fā)現(xiàn)眼前強光大作,這強光的來源卻是身后的弗洛妮,在黑暗中陡然暴出,瞬間刺得黑衣刺客幾乎失去視覺。
而背對強光的赫倫幾乎沒受影響,他準確的抓住了這一縱即逝的機會,戰(zhàn)斧猛地一震,彈開對手的彎刀,一拳搗在對手的下巴上。
那刺客一聲慘叫翻倒在地,頸部以夸張的角度高高仰著,似乎已經脫臼。赫倫乘勝追擊,利斧咆哮著斬下,終結了敵人的慘叫。
“原來你會用魔法,弗洛妮!你隱瞞了很多事吧!”赫倫轉過頭,神情復雜的看著弗洛妮。
“這事以后再說,我們得先想辦法從這里逃出去!”弗洛妮沒有多做解釋。
“外面有魔法師守著,你有什么辦法嗎?”
“我能感覺到,外面至少埋伏著4個魔法師,這樣子沖出去,只會成為活靶子。所以,我們只能走另一條道。”弗洛妮似乎另有所指。
“另一條路?在哪里?這里只有前后兩條啊!”赫倫不明白。
“看到地面花花綠綠的石磚了嗎?其實這是一個古代魔法陣的圖案,但已經不完整了。我剛好在一本書上看到過關于這個法陣的記載。我想,它可以幫助我們找出第三條路,逃生的路!”弗洛妮微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