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許老爺子正獨(dú)自坐在書房中看書,李建國敲門走了進(jìn)來。
許老爺子沒有抬頭,依然隔著很遠(yuǎn)在看書上的字,雖然許老爺子身體很健康,但是老花眼卻是難以避免的老人病,“怎樣?”
“確實請了冉桐,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和張家那姑娘一起到了別墅?!?br/>
“嗯?!痹S老爺子長長地‘嗯’了一聲,過了一會才說道,“建國,你過去吧,別說是我讓你去的,就以自己的名義。注意別讓趙敏珊對桐桐做出什么事來?!?br/>
“是?!崩罱▏闹幸粍C。趙敏珊已經(jīng)知道冉桐的身份,這次邀請冉桐過去她估計還真的說不準(zhǔn)會做點(diǎn)什么。老爺子這意思很明顯了,就是要他過去給冉桐撐腰的。
自從十八年前那件事發(fā)生之后,許老爺子就蒼老了許多。李建國見到很多次許老爺子拿著許易知小時候的相冊發(fā)呆。老爺子的大兒子許寰宇是個木訥性子,唯一的女兒也很老成古板,就算是來看老爺子,爺孫三個也沒什么話說。二兒子許志宇參軍之后就去了西南,在那邊一直慢慢成為了軍長,這也使得他把家也安在了那邊,生的兒子只有逢年過節(jié)才能回上京拜見老爺子。本來是最老爺子最疼愛的三兒子許振宇,特地留在了身邊,結(jié)果最讓老爺子難過。當(dāng)年那件事的真相,李建國不敢說,但心里還是明白,是和趙敏珊有關(guān)的。結(jié)果讓許老爺子不僅失去了親眼看著長大的小孫子許楊,還不得不妥協(xié)著縱容了許振宇那混亂的婚姻。
老爺子這些年孤獨(dú)地住在紅墻之內(nèi)的房子里面,身邊卻沒有一個能真心陪伴老人的親人。最近知道了許楊沒有死,目前就在w市的事情之后,老爺子仿佛一下子鮮活了許多。之前那種行將就木的老邁感,似乎都被這個消息給打散了。
所以,李建國也漸漸明白老爺子為什么這么重視冉桐。
老爺子想要他去護(hù)著冉桐,他當(dāng)然絕對不允許趙敏珊再做出什么事情來。
而另一邊,許嘉言的刻意熱情,沒有過多久,就給冉桐樹立了不少的敵視者。許嘉言不過十八歲,又不被許老爺子認(rèn)可,其實平時的交往圈子里面紈绔較多,真正的那些年輕有城府的世家子極少。就算是有也是沖著趙家那幾個三代子弟來的。所以今天邀請的人成分很復(fù)雜。還有一部分是許嘉言的同學(xué),或者平時在外面玩的時候認(rèn)識的一些人,這些有點(diǎn)家世但在真正的世家面前又不夠看的,當(dāng)然都會主動貼著許嘉言。眼見著許嘉言突然對一個女孩獻(xiàn)殷勤,冉桐自然就成了她們的公敵。在許嘉言不得不離開為成人禮做準(zhǔn)備之后,各種幼稚的手段就沖著冉桐來了。
許嘉言經(jīng)過自己的女伴身邊的時候,還故意冷冷地將視線移開,這讓這個女孩更加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不著痕跡地將沖著自己潑過來的果汁轉(zhuǎn)移了方向,冉桐仿佛不關(guān)自己事一般,和張穎娟一起繼續(xù)朝前走去。不幸遭了殃的女孩對拿著空杯的朋友怒氣沖沖地吼道:“你,你是故意的對不對?!”
那個拿著空杯子的女孩一臉的不可置信:“不是,我明明沖著她……是她推我的!”
“你以為我是瞎子嗎?她的手都沒有碰到你!我算是看清你了,你這個惡心的賤人,你以為讓我出丑了,許少就會看上你嗎?!”
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奇怪。盡管許嘉言花心的名聲早就傳得廣為人知,但是仍然會有人前仆后繼。她們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一份感情,而是許嘉言的身份。
“桐桐,你不喜歡這種場合吧?”張穎娟注意到了冉桐輕蹙的眉頭。
“嗯,好無聊。還不如和穎娟姐姐下圍棋呢。”
“你呀?!睆埛f娟笑道,“等會儀式完成,我們就離開吧?!?br/>
兩個人朝陽臺房走去,那邊相對來說要清靜許多。卻不想在這里遇到了一個熟人。
“磬雅?”冉桐撩起帷幔,就驚訝地看到正靠在陽臺欄桿上喝酒的趙磬雅。一月的天氣很冷,可她甚至將封閉陽臺房的玻璃窗都推開了。
趙磬雅抬起頭,一瞬間也微微怔住了:“桐桐?你怎么會在這里?”
“說來話長。這是我穎娟姐,我和她一起來的。穎娟姐,這個是我大學(xué)的同學(xué)兼室友,趙磬雅。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br/>
“這是緣分?!睆埛f娟說話時的語氣和表情都讓人十分舒服,趙磬雅也站直了身體,對著張穎娟微微笑了笑。
“確實太巧了。我還以為再沒機(jī)會見到你了呢。”冉桐注意到趙磬雅嘴角的笑容有一絲苦澀。
“怎么會呢?我和瑤瑤的聯(lián)系方式都沒變,你要想見我們直接聯(lián)系我們就可以了呀?!?br/>
“我明天就……”
“果然是物以類聚!”
趙磬雅的話沒說完,就被一個有些尖的聲音打斷了。
一個和趙磬雅有幾分相似的女孩拉開帷幔也走進(jìn)了陽臺房,臉上帶著濃濃的鄙夷。
“趙笙雅,你對我有什么意見我們回家去談,別胡亂扯到我朋友頭上?!壁w磬雅冷著臉斥道。
“哼?!苯凶鲒w笙雅的女孩冷笑了一聲,“我就是在說你朋友呢,還不是和你一樣的貨色,見到男人就勾引,沒一點(diǎn)廉恥?!?br/>
“趙小姐,話說出口可不是不用負(fù)責(zé)任的,請你自重。”冉桐淡淡地掃了趙笙雅一眼,面無表情地說。
“本小姐一向敢作敢為,只怕某些人勾引了男人還不敢承認(rèn)吧。”趙笙雅見到冉桐的反應(yīng),更加生氣。
她就是今晚許嘉言的舞伴。姑媽都說過了,在趙家這么多直系旁系女孩里面,最喜歡她,所以才會讓她來做許嘉言成人禮的舞伴,也希望她能夠多和許嘉言相處相處。這里面的意思已經(jīng)夠明白了,如果沒有意外,她就能嫁給許嘉言!可是許嘉言今晚對這個女人這么殷勤,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哪次不都是那些賤女人主動去勾引許嘉言,巴巴地貼上去,許嘉言還一副不耐煩的樣子??墒撬麑@個女人卻完全不一樣!這讓趙笙雅有了濃濃的危機(jī)感,而姑媽也嘆氣說,如果許嘉言真的動了心思,她這個做媽媽的也不好強(qiáng)行干涉……
都是這個女人!
被趙敏珊和許嘉言母子倆當(dāng)了槍使的趙笙雅根本不會想到,冉桐連她究竟是誰都不知道。
“我很好奇,這個立場如此不堅定容易被勾引的香餑餑,究竟是哪家公子?”張穎娟見趙笙雅嘴里的話實在難聽,怕冉桐應(yīng)付不過來,忍不住插嘴問道。
“張姐姐,你可別被這個女人欺騙了。她……”趙笙雅當(dāng)然是認(rèn)識張穎娟的,張正國現(xiàn)在位高權(quán)重,又極為年輕,是許多家族極力拉攏的對象。
“抱歉,我不認(rèn)識你?!睆埛f娟溫柔地笑著說。
“……我,我的父親是趙明啟,嘉言表哥的媽媽是我的姑媽?!壁w笙雅原本想發(fā)火,但終究是不敢對張穎娟放肆,連忙介紹著自己,說到趙敏珊是她的姑媽時,臉上還露出了一絲得意。
“哦,趙小姐,你好?!睆埛f娟點(diǎn)點(diǎn)頭,“不過你突然跑來罵我的妹妹,究竟是因為什么?”
“她,她是張姐姐你的妹妹?”趙笙雅不愿相信,以前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么個人。
“她是我的表妹,論親戚關(guān)系起來,比你和許嘉言的要親近多了。”
“可,可是她為什么要勾引嘉言表哥?”
“趙小姐,我很奇怪我究竟哪里勾引你的嘉言表哥了?”冉桐現(xiàn)在算是明白,趙笙雅這個頭腦簡單的女人是被許嘉言給算計了。
“怎么沒有?明明我才是嘉言表哥今天的舞伴!可嘉言表哥……”
“所以,許嘉言那花心大蘿卜毛病又犯了,你敢去找他麻煩,就來找我朋友的麻煩?”趙磬雅慢條斯理地淡淡說道。
“趙磬雅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趙笙雅立刻把火氣發(fā)到了趙磬雅的頭上。
“嘖。得了,你趕緊離我遠(yuǎn)點(diǎn)吧,別讓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丟了你的臉?!壁w磬雅冷笑。
“你!……哼,反正你明天就要滾出國去了,誰不知道我和你是不一樣的?”趙笙雅抬起下巴,用眼角睨著趙磬雅說道,然后狠狠地瞪了冉桐一眼,就轉(zhuǎn)身離開了,仿佛真的擔(dān)心被人看到她和趙磬雅在一起一樣。
“磬雅,你和她……”
“她是我妹妹。我父親和繼母生的。”
原來趙磬雅也是趙家人……不過聽張穎娟剛才說趙笙雅和許嘉言的親戚關(guān)系并不近,大概她家是趙家的旁系吧。不過就算是直系,她也不會無緣無故地遷怒其他人,她的仇人只是趙敏珊和她那個幫著女兒當(dāng)小三的父親。
“怎么著,你還真和那個許嘉言沒節(jié)操的家伙有什么……?”趙磬雅岔開話題,揶揄著冉桐。
“怎么可能。”冉桐笑道,“我看他是故意整我,誰叫我打了他?!?br/>
“……你打了他?!”趙磬雅差點(diǎn)把剛剛喝下去的一口酒噴出來,“桐桐,你變化可真是越來越大了。喂,你到底是不是冉桐,該不是喝了什么復(fù)方湯劑吧?”
“是啊,還是魔藥教授親自熬的完美品質(zhì)?!比酵┮槐菊?jīng)地說。
這下連張穎娟都微笑了起來。她不知道冉桐到底有多大的變化,但是冉桐的一言一行確實和她那甜美可愛的外表有些不大符合。只是,有著冉桐這樣的身世和經(jīng)歷,會變成這樣,也是難免的吧……
“你別打岔啊,磬雅。你明天要出國去了?”冉桐還記著這件事呢。趙磬雅自從回到上京之后就失去了聯(lián)絡(luò),她不想說,冉桐總不好追著問。但是好不容易遇到了,她明天又要離開國內(nèi),這個她就實在有些忍不住了。
“桐桐……我……”趙磬雅準(zhǔn)備說些什么,卻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轉(zhuǎn)過身去,看著隔著一層玻璃的冬月。
“桐桐,磬雅,你們在這里聊會,我先到處走走?!睆埛f娟體貼地主動提出離開。冉桐點(diǎn)點(diǎn)頭,趙磬雅獨(dú)自在這里喝酒,就很明顯有些反常,再加上之前的一些情況,大概趙磬雅真的遇到了什么難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