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然很久沒干活了,但最近的嚴查也有所耳聞。”李先生給齊峰倒茶,又準備給洛倫倒一杯,卻被后者連聲拒絕,便將茶壺放在桌上,示意洛倫可以自己倒。
這里是宅邸中間的一處房屋,十米的房屋只分了兩層,樓梯在客廳的盡頭,向上延伸,那里則開著一扇門。至于三人所坐的位置就是這房子的客廳,天花板吊在十米之上,把空間拉的非常之大,地面面積超過千平,拜訪著許多藝術品,一眼看上去就知道價值不菲的那種。
“十幾年深居淺出的生活,很多人脈早就荒廢了,就算我的手藝沒有減弱,成功進入的幾率也不大?!崩钕壬似鹨槐杳蛄艘豢冢昂芏嗳艘詾槲抑皇强恐炙囋谧龌?,可要是沒有里外打點,我又怎么可能屹立那么多年不倒呢——現(xiàn)在說起來倒還真的挺懷念那段日子?!?br/>
李先生露出遐想的神情,半晌才道。
“可惜我已經(jīng)不再做面具,也不再涉足這個行業(yè),只想著能在這里茍活幾十年,然后安詳死去。不過既然兩位到場,又是陳老介紹來的,我肯定不會讓兩位敗興而歸,這樣,我還有幾幅珍藏的面具可以打開給兩位看一下,就當我這個舊時代的眼淚散發(fā)的最后光芒了?!?br/>
李先生似乎很喜歡使用這種說話方式,興許是他那個時候人的模樣吧?洛倫猜測道,別看李先生一幅中年男人的樣子,實際上他可已經(jīng)快七十歲了,換算成古人類的年紀也有五十幾歲。
村長好像就五十幾歲,可他都老成那幅樣子,看來這李先生真是保養(yǎng)有方啊。
說完,李先生就站起身:“請兩位稍等片刻?!?br/>
十分鐘后,李先生拿著一個盒子走了過來,齊峰本不打算在這里繼續(xù)浪費時間,但李先生說話和行動都很快,根本不給他一點說話的時間。
盒子是紅漆木做的,外表雕飾繁華,齊峰對此并不了解,但也知道這些東西是很難雕刻出來的。
“平時沒事就喜歡弄弄雕刻,沒想到后來有一天居然都給用上了?!崩钕壬χf,他雙手捧著紅漆木盒子,非常心地將它放在了桌面上,打開鎖扣,一股淡淡的寒氣從中騰起,洛倫伸長脖子一看,發(fā)現(xiàn)里面果真躺著一張人皮面具。
“這是我的得意之作,完成度非常高?!崩钕壬院赖貙⒑凶永锏娜似っ婢吣昧顺鰜?,只見那面具薄如蟬翼,能瞧見面具后李先生的手掌,清晰度很高。
“這是當年一名貴客要求我制作的,目的卻不是為了進入中道。只可惜后來假冒卡片出現(xiàn),我的生意很快就做不下去了,本想著多撐一段時間,等那名貴客上門,可從前年少輕狂,得罪了不少人,要不是我平時積累的人脈,恐怕根本逃不出中道,更別說在洛山城落腳了?!?br/>
向兩人述說著自己過去的經(jīng)歷,李先生頗為唏噓地嘆了口氣。
“人皮面具是我家傳的本事,很久以前就是靠這個生活的——當然,你們也別誤會,這面具是用一種豬的皮做的,只可惜我當時走的著急,沒有把那種豬帶兩頭出來,后來聽說那豬已經(jīng)沒人再養(yǎng)了,沒了原材料,恐怕我現(xiàn)在手里保存的幾張,恐怕就是這世上為數(shù)不多的幾張人皮面具了?!?br/>
一想到家傳本領到自己這一代就要失傳,李先生就是連聲嘆氣,就連他眼角的皺紋都因為這幾聲嘆息明顯了許多。
“我們去中道有要緊事,關于家國天下,希望李先生能給我們指條明路。”齊峰不愿就這么放棄,還是再爭取一下。
“家國天下?”李先生一愣,但看齊峰的神情無比認真,顯然不是在口嗨,大都雙俊名聲在外,也不至于在這里欺騙自己這種人,但……
“就算有面具,可現(xiàn)在無論出入都需要檢查身份證明,若是只有你和任姐也就算了,可……”李先生遲疑了一下,將視線轉向洛倫。
看來陳老把什么都告訴了他,如此信任李先生,恐怕這李先生并不如他自己所說,只希望在這座宅邸終老?。?br/>
“我本人不仇視北道人,但中道有明文規(guī)定不允許北道人進入,否則將采取雷霆手段,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什么意思。若是因為這事牽扯到我……我倒是不怕,可夏該怎么辦呢?我老來得女,有點舍不得啊。”
李先生這番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齊峰再怎么也沒辦法要求他幫這個忙。
“……我明白了。”他點頭起身,“這次拜訪李先生收獲頗多,非常感謝您能百忙之中抽出時間?!?br/>
“呵呵,一個老頭子,有什么忙的?!崩钕壬π?,“如果你們想在洛山城定居,想在哪里住都行。”
三人客套幾句,齊峰便跟洛倫準備離開了。
而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
“爸!你上次帶我去中道的時候可沒有檢查的人啊!你為什么要騙他們?”
偌大的房間中聲音回蕩,空氣中的氣氛發(fā)生了迅速地轉變。
“夏!”李先生似乎是被說到了痛楚,聲音提高八度,“這里沒你什么事,回房間去!”
夏滿臉不忿,她從樓梯上走下來,李先生正要開口對女兒的反抗說些什么,那邊齊峰開口了。
“李先生,我可以請您解釋一下嗎?”
這……李先生回頭,看見了齊峰冷若冰霜的臉,低氣壓,威懾十足。
“這……齊峰先生,女一直很喜歡搗亂增加存在感,之前在水池那邊兩位也都看到了,我從來沒帶她去過中道,又怎么會有所謂的特殊通道呢?”李先生不愧是人精,短短幾秒內就想到了說辭,只可惜齊峰并不打算買賬。
“過來吧?!彼麤_夏那邊揮了揮手,后者急忙跑來。
“聽說你就是齊峰?”夏跑到齊峰身前,她沒有回答之前說那話的原因,而是先反問了一句。
“我的確是叫齊峰,但不知道你所說的那個名字是不是代表我?!饼R峰露出一抹微笑。
“應該就是你了?!毕拈W著星星眼,就連洛倫都能看出她對齊峰的崇拜,“我是你的粉絲!能給我簽名嗎?”
“當然,這只是事?!饼R峰客氣地笑道,話鋒一轉,“不過,現(xiàn)在我有點事要跟你父親聊……”
說到這,齊峰故意拉長聲音,同時擺出一副‘你不要再撒潑了’的姿態(tài),分明是選擇相信李先生而非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