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穴并不是一個非常丟人的事情，它是大部分明星收入的主要來源。從十八線到超一線，每一個明星都在販賣自己的名氣。有的明星是“代言”，有的明星是“商演”，有的是“站臺”，有的是“走穴”，總之，其本質(zhì)沒有任何區(qū)別。

    白珂無名可販，但他有顏值。

    這使得廠商相信他會是很有名的一個人，至少將來會是。

    愚人節(jié)后，第一個周末，白珂奔行在各大商演中，偶爾也客串一下酒吧特邀嘉賓，亮一亮久違聞聲的歌喉，魔都這邊的娛樂氛圍很濃厚，接盤回盤發(fā)盤之類的線下演出交易成熟，有實力有外貌的小生，并不會缺少報酬。

    他和胡以梅連軸轉(zhuǎn)，納智捷耗油無數(shù)，白珂無以復(fù)加的外貌很快在華東商演圈闖出了名氣，嗨翻全場，他搶了很多專業(yè)模特的飯碗，第二個星期，他已經(jīng)開始拿到單人carry全場的活動。

    長相漂亮，能唱能跳，禁欲系的人設(shè)，以及知根知底的寶利上戲雙重保險，他絕不會鬧出大麻煩。

    商家很喜歡這種靠譜新人，不懟草，不艸粉，不多話。

    給錢也爽快。

    魔都ja區(qū)，某地產(chǎn)商的發(fā)布會，上面用大幅度海報羅列的“新人演員，人氣小生，09年最具潛力大學生演員”“白珂”的名頭，另一邊是他的主要作品：大制作抗日電視《特戰(zhàn)隊》，音樂劇《歌劇魅影》……

    央媽頻道的《特戰(zhàn)隊》采訪還未播出，這種事業(yè)單位的節(jié)目總是反應(yīng)很慢，而且加塞的尤其多，寶利索性商量著把節(jié)目挪到電視將要播出時候同步放映，借勢宣傳。

    所以如果這一段采訪能在央媽播出，房地產(chǎn)商是不忌諱截取視頻并反復(fù)播放的。

    白珂上去唱了一首歌，伴隨主持人做了幾個沙雕游戲。

    老鷹捉小雞，千手觀音，以及這幾年相當火的近景魔術(shù)。

    白珂把一張撲克牌從有變成沒有，主持人作夸張狀滿場找撲克，最后在某個前排觀眾衣領(lǐng)上找到了紅桃k。

    “這個魔術(shù)精不精彩？朋友們，為我們xx—靜安新城的白珂鼓鼓掌好嗎？”

    臺下的觀眾很給面子的鼓掌。

    白珂則拱手致謝，姿態(tài)放的很低。

    過幾年，他們會知道主持人和“前排觀眾”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托兒。

    很快又唱了一首歌，《我相信》，毫不費力的高音吸引過來更多人，駐足了，就很難離開。

    他歌聲清麗，容貌豐神俊朗，很大部分人并不是沖著他被吹的天花亂墜的名頭，而僅僅是那一張臉。

    或許還有他的胸肌。

    白珂摸了摸自己故意沒扣上的紐扣，四月份的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主持人顯得很滿意，坐在后臺的地產(chǎn)商也微微點頭，這是一間俯瞰的觀望臺，擺上簡單茶水。

    胡以梅幫忙伺候，面有得色，炫耀自家藝人的號召力：“白珂，是我們寶利重點力捧的新人，我跟您說，幾個月后，可能就是下個月，他就不是這個價格了，也可能不會接這種商演。”

    大腹便便的管理層很驚訝：“胡女士，這個小伙子能升的這么快？”

    “做演員就是這樣，他的戲馬上要播了，有上星衛(wèi)視作品的年輕人，價格自然不一樣的?！?br/>
    “上電影的呢？”

    “價格高出十倍?！?br/>
    “電影火了呢？”

    “那……”胡以梅盯著對方，斟酌了一下語言，緩緩道，“可能不會接地產(chǎn)代言了，除非是整個樓盤，或者大型集團……”

    中年人道：“我不相信有不接加碼的明星。宣傳一個樓盤又怎么樣，錢給的不夠而已?！?br/>
    胡以梅奉承道：“您說的對，現(xiàn)在的確有這種情況……”

    中年人嘴咧開，他眼睛看著格外高大的白珂，跟身邊的下屬吹噓：“得了吧，我就說，再厲害的明星，也拒絕不了錢，那可是錢，你知道嗎？”

    眾人哄笑成一團。

    這幾年正是房地產(chǎn)職業(yè)人最不可一世的時候。

    雄性動物對長相美麗的另一個雄性動物，總是本能的充滿排斥和奚落。

    胡以梅幽幽解釋道：“我話還沒說完，那些明星不做任何宣傳，僅僅是允許開放商告訴公眾，這個樓盤有他或者她入住，簽了產(chǎn)權(quán)名字，僅此而已。”

    “報酬呢？”

    “一棟房子?！焙悦飞斐鍪种浮?br/>
    中年人笑不出來了，一眾精英職業(yè)人齊齊喝了杯茶水掩飾：原來強中更有強中手。

    回到臺前。

    “白先生，現(xiàn)在輪到你抽取場下的幸運觀眾了，我們將對這個觀眾給予首付減免十五萬元的優(yōu)惠，現(xiàn)在你喊停，”主持人望著大屏幕上正在瘋狂跳轉(zhuǎn)的數(shù)字，道，“開始?！?br/>
    白珂默數(shù)了幾秒，道：“停！”

    然而數(shù)字并沒有立刻停止，顯而易見的，存在著時間差。

    臺下暴動起來，像雷雨來臨前的黑云。

    主持人：“不好意思，我們的系統(tǒng)是人工操作，觀眾朋友們，操作員需要反應(yīng)時間?！?br/>
    白珂再適時配上溫暖的男神笑容。

    暴動停止了。

    很快臺上上來一位尖耳猴腮的男士，偏偏穿了一身西裝，那樣子像極了馬戲團的騎自行車的小猴子——而且長相很熟悉。

    這是這家房企的職業(yè)經(jīng)理人，簽商演合同的時候見過，難怪這么巧合。

    此后白珂的笑容頗為僵硬，持續(xù)到商演結(jié)束，胡以梅下來接他，從寶利要來的幾個保安圍過來，臨時當他的助手或者助理，充當門面。

    商演有危險，簽約需謹慎。某些場子有黑顏色勢力背景，藝人單槍匹馬過來，甭說賺錢，不脫一層皮交保護費出來，算運氣不錯。

    她手里拿著厚厚一疊信封，大笑道：“白珂，這些賣房子的，真有錢?！?br/>
    鈔票鞭子一樣的甩出空響，她道，“六位數(shù)，你敢信嗎？他們以后還會找你，可你以后的價格只會越來越高，我們下一次就按照這個數(shù)字報價?！?br/>
    說著兩人奔向停車場，白珂問了句：“晚上不陪贊助商吃飯？”

    胡以梅道：“不吃飯，他們沒這個要求，怎么，白珂，你還吃上癮了？你要是個女的，我可真的要看輕你了?！?br/>
    “沒有，他們的飯好吃罷了，胡姐，送我回寶利?！?br/>
    “你去做什么？”

    “做瑜伽?！?br/>
    “我聽說瑜伽班就你一個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