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菲利西亞的死做陪葬吧”那一天,埃爾文的心底輕輕傳來這樣的低語。誰也沒聽到那句發(fā)自真心的詛咒,除了他自己。
菲利西亞的憑吊之戰(zhàn)造成了希娜之墻內(nèi)的貴族們死傷慘重,除了毫無防備外,他們也從未見過巨人。
事后誰也不知道有這樣一名貴族死于戰(zhàn)前,而調(diào)查兵團也以她死在這場戰(zhàn)斗中為由記錄了其死亡。
埃爾文當(dāng)然是為了人類的勝利在做出一切,菲利西亞的憑吊,只是順便。
他明明已經(jīng)想盡辦法將她隔離了,到頭來卻還是逃不掉這樣的命運...
或許更讓人感到悲哀的,是她短暫又絢麗的一生永遠不會被銘記。因為她既不是四大兵團中的軍人,也不是貴族中
但是在有些人的心頭,或許永遠都無法抹去...
***
已經(jīng)不記得過去了多少年,墓碑上的名字因為風(fēng)雨有所破損,以至于名字的位置已經(jīng)看不到了,只留下姓氏。
沒有人記得這樣一個人的存在,但是石碑卻認真的供奉著。
個頭不高的男人望著那塊墓碑,盡可能的回想起她的一切。他望了又望,仔細回想,其一生一世,竟只對她全心全意。
昔日如花少女,現(xiàn)在只剩下腐朽枯骨。
墓碑之下的泥土里,在那棺木之中,蒼白,平靜,且吝嗇得什么都沒留下....
但他知道自己是愛她的,是今生唯一之人。他可以肯定,就像肯定自己這次會死一般。
那名少女,可以褪色,可以枯萎,可以零謝...卻不能忘卻。怎樣都好,只要看她一眼,萬般柔情便涌上心頭...
“再給我等一會”他握緊了刀柄,馬上,他便來陪她。
***
作戰(zhàn)失敗了。
利威爾呼出一口熱氣,冰冷的空氣留下了一串白霧。
狩獵猿之巨人的時候腿傷又發(fā)作了。
他摸著自己的腿,再次呼出一口熱氣。為什么越是到這種時候腦海里就越是會浮現(xiàn)某個人的臉。
戰(zhàn)斗時最忌諱分心,不過望著自己現(xiàn)在的狀況,利威爾反倒覺得無所謂了。
“想騷擾就盡情騷擾吧”或許也只有這樣的時刻才能無拘無束的去思念,至少此時此刻,不會有人來指責(zé)自己這份無果的愛。
瓦斯已經(jīng)空了,手中的鋼刀片也只剩下最后一把,為了保護小鬼們自己作為誘餌單獨沖向了巨人,作戰(zhàn)成功了,小鬼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到了安全的地方。
不能失去艾倫,因為他知道那個叫做艾倫的孩子是人類的希望,同時亦是菲利西亞視如親人的家伙。
周圍涌來無數(shù)的巨人,小小的森林中擠滿了巨人。具備一定學(xué)習(xí)能力的他們開始學(xué)會爬樹,不斷逼近利威爾。
然而望著這副景象的利威爾卻不可思議的,無論是臉上還是心中,都十分平靜。仿佛眼前的困境只是如夢一般不真實的存在...
“想作為戰(zhàn)士死...”
那個人的話又出現(xiàn)在了腦海里,然后會想起那一日的景象。
“什么啊,你這家伙,給我好好的活到最后!老死也不是什么可恥的死法吧?”
但是現(xiàn)在,利威爾多少有些明白了。
有時候,能選擇一種死法是種幸運。
...斷了之手的埃爾文能找到這里么?能確實的營救自己么?又或者能找到自己的尸體么?利威爾腦補了人生中最后的樂趣。
還有,如果被她看到自己這副模樣真不知道她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明明是最惡劣的惡作劇,但卻能使得利威爾笑出來。她會為自己哭么?真是想見一見那副景象。
不過沒關(guān)系,因為很快就能親自去確認了...
唯一讓人覺得遺憾的是號稱人類最強的他,最后卻死于巨人之口。就結(jié)果而言實在是太過諷刺。
所以,他只是取出了口袋中從來沒用過的的爆破裝置。
他本對那東西嗤之以鼻,但現(xiàn)在卻還要好好謝謝它呢。至少不會被骯臟的巨人口水所弄臟...
“這種時候了就不要在意這種細節(jié)了??!”
利威爾猛地回頭,熟悉的低語如同是在耳邊的呢喃,有一瞬間,他錯誤的以為那個人也在。但是仔細一想便會明白,她不可能在這的。
“為什么到了最后還要聽你啰嗦啊...我可是沒辦法幫你報仇的男人啊”
假設(shè)這個世界還有什么遺憾的話,那一定就是自己無法親自手刃她的仇人,替她完成活著時的夢想。
“看來要和佩特拉他們說抱歉了...”
利威爾一邊說著一邊拔下了安全栓,然后,用最后的力氣讓鐵線掛在了巨人的后頸。
“仔細一想,真是遇到了麻煩的家伙們呢...但是,不壞”
強烈的閃光點亮了他的面龐,第一次的,惡徒似的他臉上浮現(xiàn)了平靜的淺笑,隨即,仿佛是要將整個森林都在瞬間點亮一般。
一聲轟鳴點亮了整個天空。
整個過程發(fā)生后不過數(shù)秒。
本以為會感到劇烈的疼痛,但是什么都沒有。利威爾回過神事時自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白光之中,他看到了失去的隊友們,佩特拉撲扇著翅膀來迎接自己了,艾魯多大步的走向自己,將自己從地面扶起來。
利威爾班再次團聚了,大家將成拳的右手放于胸前,向他發(fā)誓。而利威爾也回應(yīng)了他們。
只是在他不經(jīng)意的望向遠方時,那個人只是默默的站在人群之后,雙手自然的垂放于小腹,臉上依舊是究竟不變的笑容。
“辛苦了。利威爾”她褒獎道。
“沒有那種事”
如果要說的話,利威爾并不認為自己是最辛苦的。相反,這句話利威爾想獻給她。
而她卻仿佛洞悉了一切似得走過來,牽起了他的手。
算了...利威爾想,已經(jīng)沒關(guān)系了。因為接下來,他會用永遠的時間和她在一起,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