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夏日微光轉涼,秋風瑟瑟而起。
禮堂里陰暗又有點潮濕,蘇皖穿著黑色短裙,不覺打了個寒噤。
一旁的孟疏桐見狀拽住了蘇皖的手肘就向外走去。
“誒?”蘇皖一聲驚呼,卻又怕擾到前面正審著節(jié)目的大佬們,不得又立刻把聲音壓低。
孟疏桐一路把蘇皖拽到了洗手間,然后變戲法似的從迷你包包里掏出了一條肉色連褲襪。
“我就知道你不知道冷沒準備,吶快換上吧,記住表演那天也準備一雙薄絲襪。”
明明是很親切的語氣,表情卻傲嬌的很,蘇皖不由勾起唇角,心下一暖,這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啊。
動作利索的將連褲襪換上,蘇皖頓時覺得身下暖暖的。
蘇皖起身,準備和孟疏桐一起走出去,誰料孟疏桐卻腳下一慢。
“今天復審,許安……她來嗎?”
蘇皖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孟疏桐問這事的目的,但還是很快接口道。
“她應該還是不來,我出門的時候她正在看書呢?!?br/>
“那,你知道她表演什么嗎?”
“這個倒不知道,我沒問過誒……”蘇皖不好意思的沖孟疏桐笑笑。
孟疏桐有些失望,卻馬上低斂了眉色。
“沒事,我就是怕她準備不充分想問問。”
蘇皖在孟疏桐身側,安靜的輕眨了幾下眼睛。
禮堂內(nèi)。
蘇皖和孟疏桐回來的時間正好,下一個便是她們。
于是一切又順利的結束,直到下場后,沒有意外的發(fā)生蘇皖還有些不適應。
“你怎么還不走?”孟疏桐俯視著乖乖坐著在主席臺后準備看接下來節(jié)目的蘇皖。
“我看節(jié)目啊,”蘇皖略有無辜的看向好像有點炸毛的孟疏桐。
“你自己的節(jié)目練好了嗎?”
蘇皖看著孟疏桐圓睜的美目,一時語塞。
于是蘇皖悲壯的被孟疏桐抓包去公體。
去的路上兩人還順帶帶了兩份麻辣鴨脖兩串糖葫蘆以及兩杯蜂蜜柚子茶。
人生中能遇到和自己能吃的到一起去的人也是一件很幸運的事,吧?
進了公體十分鐘后的蘇皖才發(fā)現(xiàn)一切不是她想的那樣。
她孟疏桐的吃的是她自己的,可為什么她蘇皖的吃的也是她的?!
天理呢?
誠然,她承認她的柔韌性在學舞蹈的人里面委實不算好的,但。
但也不能這么侮辱人啊。
蘇皖生無可戀的趴在把桿上,聞著鴨脖麻辣飄香的誘人味道,心痛到無法呼吸。
因為一呼吸鴨脖子的味道就順著她的喉管進入腹腔,繼而只能讓她更心痛。
三米外孟疏桐愜意的啃著鴨脖。
“腿壓直,肚子下去,是你的身體貼著你的腿不是你的頭?!?br/>
蘇皖只待將身子努力往下探,忍著腿筋撕裂般的疼痛。
但這點痛怎么能比得上眼前有吃的卻吃不到這種痛呢!
孟疏桐像是心領神會,開口問道。
“腿疼嗎?”
“疼……”
“心疼嗎?”
“疼……”
“那哪個更疼?”
“……學姐你吃那么多不會長胖胖嗎,馬上要匯演了?!?br/>
孟疏桐手里的鴨脖子一顫。
“加十分鐘?!?br/>
“學姐你吃的可是兩人份啊……”
“二十分鐘?!?br/>
“…”
直至暮色降臨,孟疏桐才放已經(jīng)半殘廢并咿呀亂叫的蘇皖離開,并留下天將降大任于斯人等云云,聽的蘇皖云里霧里只想吃飯。
謝絕了孟疏桐共進晚餐的好意,蘇皖撥通了顧深的電話。
“快快快大叔我的腿要廢了,”
顧深聽著電話那頭的哀嚎,披上了外套。
當顧深趕到時,蘇皖正坐在公體前面的一個小花壇臺階上,踢著石子。
顧深走過去蹲在蘇皖面前。
蘇皖看著眼前突然投下的陰影,把垂著的小腦袋抬了起來。
伸手圈住顧深的脖頸,把頭埋在了顧深的頸間。
“怎么了?“顧深側頭,唇角溫熱的氣息吞吐在蘇皖的耳邊。
“腿疼?!碧K皖掛上哭腔。
“猴子掛樹上扯到腿了嗎?”顧深柔聲細語的安慰道。
雖然這安慰并不能使人感受到任何慰藉。
五分鐘后,蘇皖趴在顧深熱氣騰騰的背上。
顧深一步步走的平靜安穩(wěn),好像時間就在這一刻走向了地老天荒。
蘇皖鼻息輕輕淺淺,盈滿了少年身上獨特的清香。
脊背并不很寬厚,卻堅實有力,給人莫大的安全感。
“我先帶你去吃飯,“
“嗯?!碧K皖像一只乖巧的貓咪,窩在顧深肩頭軟糯糯的回道。
蘇皖第一次認識到,在吃的和大叔間,可能她家大叔更重要。
“聽說你們這周末迎新晚會?“
“嗯,你要來看嗎?”
“當然,“顧深還未說完蘇皖便接到,
“需要我?guī)湍闩獜埰眴幔俊?br/>
“我還需要票?”
“不,不然呢?!碧K皖疑惑的看向顧深。
“我刷臉就行了好嗎?!?br/>
“……”
蘇皖和顧深吃完飯后,就回了宿舍。
許安端坐在書桌前不知在寫著什么,蘇皖想起白天孟疏桐的詢問,走向了許安出塵的背影。
在蘇皖還沒靠近的時候,許安便已經(jīng)將本子合上。
許安秀美的面龐一半沉在陰影里,抬眼看向蘇皖。
“有事嗎,皖皖?”
“啊,就是快要匯演了想問問你準備好了嗎,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許安低頭掩下笑意,“沒有,放心吧?!?br/>
另一邊,謝遲遲在白風身旁,平靜淡然的看著白風棱角分明的側臉。
“我們周末出去吧?!比耘f是冷清平淡的聲線,是屬于謝遲遲。
“你想出去玩嗎?可是我聽說你們院周末有晚會,你不去?”
“我想出去散散心?!?br/>
“最近有什么不開心的事?有人惹你了?”白風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
“沒有,突然想出去看看?!?br/>
“哦?可是我不想去,”白風說道。
“我想去看那個什么晚會,聽說,有很多美女”
謝遲遲愕然轉頭,看著一向以她惟命是從的白風。
“開玩笑的,”說完白風摟上謝遲遲的腰,在她額頭印下一吻。
他背著陽光,顯得唇角的笑容晦暗不明。
時間踏著腳踏車,一騎絕塵,向著周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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