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說,“聽不懂?!?br/>
“聽不懂也好,”墨鏡男道:“我也沒指望你能聽懂?!?br/>
我抿嘴:“那你還跟我說這些。”
他說:“你如果聽得懂,那我也便不會再跟你說起這些--有的話,我不能說給聽得懂的人。卻可以說給不懂的人聽?!?br/>
這句話我倒是聽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不就是說我傻嗎?
我不滿道:“同志,你的意思是--我比較傻?”
“不?!?br/>
墨鏡男淡然解釋:“不要多想,我并沒有看不起你,對待任何人,我都是一視同仁的。不會用兩種眼光去區(qū)別對待?!?br/>
不要多想個渣渣!
這話。那不還是變相的承認(rèn),說他覺得我是比較二的那種人嘛!
我看了看眼前,又說:“同志啊,我現(xiàn)在緊張的不得了?!?br/>
“你不需要緊張。”墨鏡男看向我。
我欣喜道:“不需要緊張?那么聽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是穩(wěn)了?”
墨鏡男很是嫌棄地看向我,道:“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不要多想,反正你緊張也沒什么用。”
這真是吃果果的冷嘲熱諷!
我現(xiàn)在充分的感覺到,墨鏡男潑起冷水的功夫,那可謂是爐火純青。
我抿起嘴不再講話。
墨鏡男也不知道圖什么,每次都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xiàn),原來還是大家都能看到他,最近干脆只有我自己能看到了。
他每次來,都像是看熱鬧似的??墒谴涣藥追昼姡缓笥忠?。
我覺得,他的話一般說到這個時候,十有八九要告訴我:他很忙,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要先走了……
果不其然。
墨鏡男又開始掐著手表看時間,跟我道:“時間不早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要先離開了?!?br/>
我都習(xí)慣了,于是說:“慢走,不送。”
回過頭,墨鏡男的身形逐漸趨于透明,最終徹底消失--離開了。
這當(dāng),我聽到哈哩啵特哈哈哈哈哈地道:“你看他,剛才又在那里自言自語?!?br/>
啊吸吧抬頭懶懶地看我一眼,說:“我都已經(jīng)習(xí)慣了?!?br/>
“……”我沉默不語。
馬小靈和狐小媚還在眼巴巴地看著,絲毫不敢離開片刻。
馬國丹雖然表現(xiàn)得很是鎮(zhèn)定,但是他也在一直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看,眼神中有所期待。
我的心里七上八下。一遍遍的開始嘀咕起來:“該活過來了吧?”
“啊!”
此刻,狐小媚忽然驚喊出聲。
她這一嗓子來的太突然,嚇我一跳,馬小靈也被震一下,連忙偏頭看她:“怎么了?”
狐小媚指著我那尸身,道:“我看他剛才好像動了一下!”
馬小靈瞪大眼睛。
狐小媚看向馬國丹,詢問道:“是不是活了?”
馬國丹搖頭,道:“沒有意識之前,一切都只是徒勞,即使現(xiàn)在有了活動的跡象,也只是行尸走肉一般,剛才大概只是魂魄重新依附的時候,牽動了肉身?!?br/>
狐小媚說:“魂魄依附牽動肉身?”
馬國丹用通俗易懂的話解釋:“你就當(dāng)他抽筋了就可以?!?br/>
狐小媚聞言,嘆氣道:“哦,我還以為,他活過來了呢?!?br/>
馬國丹說:“繼續(xù)等吧,或許是這里面的妖血還未被完全融入,因此他的魂魄還無法回歸?!?br/>
馬小靈道:“我有預(yù)感,他一定能活過來。”
“嗯!”狐小媚點(diǎn)起頭來,也說:“我也有這種預(yù)感?!?br/>
馬國丹臉色好奇道:“哦,為什么?”
“嗯……”
狐小媚想了想,說:“因為你不了解他這個人,但是我們了解啊,他好像也沒做過什么好事,而且自私又小氣,我覺得閻王不肯收他?!?br/>
我:“……”
她把我說的也太不堪入目了點(diǎn)吧?
這時候,還是馬小靈說起話來中肯,道一聲:“我覺得他不會這么輕易的就死去,我對他很有信心?!?br/>
我聽了這話很是感動,倍受鼓舞,就沖著她這話,那我必須不能死??!
地上的油燈,在這時候,兀然亮起一盞……
狐小媚道:“燃起來了!”
馬小靈道:“真的……”
馬國丹卻說:“七盞油燈,只有全部亮起才行,而且這鎮(zhèn)魂的油燈火光微弱,這只是說明他的魂魄現(xiàn)在稍稍安定下來了而已,不要高興的太早?!?br/>
馬小靈說:“至少看到了一點(diǎn)希望?!?br/>
“嗯?!?br/>
馬國丹微微點(diǎn)頭,倒是對她的這句話比較贊同。
不過,那盞油燈燃起的火光很小,忽閃忽滅的,看起來十分不穩(wěn)定,好像隨時都可能滅掉。
狐小媚注意到這個,頓時緊張的不得了,說:“好像不太穩(wěn)定啊?!?br/>
“嗯?!?br/>
馬國丹點(diǎn)頭,思量起片刻,然后兀然出手,掌心聚齊一團(tuán)靈氣,直接拍下去,道一聲:“定魂!”
他出手之后,地上的那盞油燈馬上變得穩(wěn)定起來,看來我那魂魄已經(jīng)被他強(qiáng)行穩(wěn)住。
狐小媚道:“現(xiàn)在又穩(wěn)定了。”
馬國丹說:“我剛才出手,也只是權(quán)宜之策,暫時讓魂魄穩(wěn)定下來。”
這當(dāng),地上的油燈又相繼亮起,一直連續(xù)下去--直到最后一盞。
到了最后一盞這里,那油燈一下子沒了動靜。
據(jù)馬國丹講:這七盞鎮(zhèn)魂燈,只有全部亮起才算是完完全全的做到起死回生。
前面的幾盞并不重要,關(guān)鍵就是要看這最后一盞。
如果最后一盞到了時間亮不起來,那么前面六盞只能說是曇花一現(xiàn),回光返照,還會再度滅掉,只有最后一盞亮起來,那么這事情才算成了。
我瞪大眼睛,望著那最后的一盞燈火,心情頓時焦急的不得了。
這心情,那就像是我下電影時的心情似的。
下載點(diǎn)什么東西的時候,前面我向來不會去關(guān)注,但是那進(jìn)度條一旦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然后就在這緊要關(guān)頭,卡在那里不動了,這就讓人有些不是很爽。
前面都好好地,就是這最后一哆嗦的時候,一下子給斷掉,那就會讓人有種吃了狗屎一般的感覺,心情只能用“臥槽”來形容了。
此刻,在場的所有人,全都一動不動地盯起最后一盞燈。
周圍頓時變得十分安靜,甚至于,就連哈哩啵特和啊吸吧啃草葉子時的吧唧聲我都能清楚地聽到……
回過頭,他們兩個還在若無其事般地趴在花枝上。
這當(dāng),我又聽到了狐小媚驚呼道:“是不是亮了?”
馬小靈說:“好像是……?”
連忙再回頭看向那邊,那最后的一盞油燈,終于在我們翹首以待的時候,緩緩地冒出了火星。
馬國丹臉色愕然道:“成功了?”
馬小靈問:“真的嗎?”莊序乒血。
“嗯……”馬國丹很是慎重地點(diǎn)起頭,凜聲道:“看來,我二十年的苦心研究,果然沒有白費(fèi),他的魂魄已經(jīng)重新依附回到了身上!”
我聽到這話,頓時長舒一口氣,整個人都感覺如釋重負(fù)。
我那激動的淚水啊,馬上就像是斷了線一般地流下來。
果然!
我就說嘛,我一直就覺得自己不是一般人,怎么可能就這么輕易的死了!
哈哩啵特此時很是驚奇,問我道:“呦,你又怎么了?”
我哽咽道:“我要走了,再見?!?br/>
哈哩啵特用一種很是奇怪的眼神繼續(xù)看我,說:“走?你要去哪?”
我說:“重新做人!”
哈哩啵特再度愣神。
我這當(dāng)馬上走到他身前,跟他握了握腿,說:“我會想念你的。”
然后,我又和啊吸吧也握了握腿,繼續(xù)道:“我也會想念你的?!?br/>
啊吸吧說:“你真沒事?”
我說:“沒事,我要走了,有緣再會!”
他們兩個不知所以然地望著我,相互對視一眼。
忽然,我感到身子一輕,我那意識已經(jīng)從這個軀殼里飄了出來,像是受到吸引一般,逐漸朝著我那身體上飄過去。
低頭看去,我那軀殼,頓時掉在花盆之中,一動也不動了,然后兀然消失。
接著,眼前一黑,睜開眼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在了一片的黑暗之中。
盡頭處,我能看到我的身體躺在那里,周圍有光亮,是那馬國丹布置的七盞鎮(zhèn)魂燈。
我愣住。
“你已經(jīng)活了,還愣著干什么?”
墨鏡男的聲音響起來,身形浮現(xiàn)在我身旁。
我扭頭看他,不知道這墨鏡男怎么又回來了。
墨鏡男面無表情道:“既然已經(jīng)起死回生,那你還不快去?”
我聽了這話,頓時不再耽擱,馬上撒腿就朝著那邊過去,剛剛靠近,我瞬時感到天旋地轉(zhuǎn)……
這當(dāng),我又聽到墨鏡男道一聲:“你死而復(fù)生,這也是命數(shù),這原本就是你命運(yùn)中的一環(huán)?!?br/>
“凡事有因有果,馬國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其中的‘因’,卻并非‘果’--只不過,他一直想做的是改變結(jié)果,殊不知自己卻只是改變了原因,繼而產(chǎn)生這種結(jié)果?!?br/>
“他所做的一切,口中所謂的逆改天命,無非是想拋卻前因,直接掌握結(jié)果--殊不知,他自己本就是前因中的一環(huán),而結(jié)果在沒有前因之際,一切都只是虛無……”
墨鏡男的這話晦澀難懂,我根本沒來得及細(xì)想什么意思,下一刻,兀然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