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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色姐姐出淫水 章節(jié)名第一百零三

    章節(jié)名:第一百零三章 合歡桔梗,鑾駕隨行

    接下來的兩天,云菀沁姐弟每天去荀蘭馬場練習(xí)大半日,再沒像第一天那樣遇到郁柔莊和永嘉郡主。

    云錦重聽說過姐姐和郁柔莊的事,當(dāng)天也親眼目睹了郁柔莊對姐姐的不善。第二天,云錦重在馬場沒見到郁柔莊,坐在馬鞍上,小大人似的舒了口氣:“你們女人就是麻煩,碰在一起要么就像你跟沈二土匪似的,如膠似膝,要么就像你跟著郁宰小姐一樣,天敵一樣,今兒沒來,算是清凈了?!?br/>
    云菀沁笑瞪了弟弟一眼,提起郁柔莊,卻心潮一動,念起了只有一面之緣的永嘉郡主。

    待云錦重歇了陣子,喂飽了馬,又去練習(xí),宋瑞恰巧過來,云菀沁莫名將他喊?。骸八未笕??!?br/>
    宋瑞得了好處,這三天自然是好生伺候著,被云家小姐喚住,笑瞇瞇躬身過來:“云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啊。”

    云菀沁佯裝不經(jīng)心,浮出無邪微笑,拉家常一般:“也沒什么,只瞧著前兒永嘉郡主來了一趟,感慨你們御馬監(jiān)的成日接待皇親貴族和世家家子弟,需要事事經(jīng)心,不比我爹他們衙署輕松?!?br/>
    宋瑞成日在荀蘭馬場里料理瑣事,應(yīng)酬上面、打發(fā)下面,得個說話的功夫也不放過,攏近藤椅邊,笑著應(yīng)聲:“云小姐有心了,其實(shí)咱們這地兒,說輕松倒也是輕松,真正宮里的那些貴人們,若是想要騎射踏青,宮里面有騎射場,宮規(guī)也嚴(yán),并不是能出來就想出來,所以平時接待的皇親貴族倒也不算太多。那永嘉郡主,不瞞您說,昨兒還是她頭一次來呢,就是那郁宰相的千金來的也不勤,昨天突然來了馬場,小的還沒想到呢。”

    “噢?”云菀沁秀眉一挑,瞪了瞪葡萄籽似的眼珠。

    宋瑞見得左右無人,湊近兩步,太監(jiān)閑來無事,嘴巴比宮女嬤嬤還要長,臉上的笑容很有些意味深長:“昨兒小的伺候時,聽到兩人講話,才曉得郁小姐是為了個人才來的。您可知道是誰?”說著,掩了嘴,神秘兮兮:“是三王爺呢。嘖嘖,可惜三王爺沒來,撲了個空……?!?br/>
    原來郁柔莊是來見秦王的。云菀沁轉(zhuǎn)念一忖:“哦?!鳖D了頓,“原來那永嘉郡主也是頭一次來?”

    “可不是。昨兒不知道哪里來的西北風(fēng),把人都湊在一堆來了馬場。”宋瑞笑著說。

    這股風(fēng),不僅將人都吹到了荀蘭馬場,還都吹去了祜龍圍場。

    要是沒記錯,那永嘉郡主說過,這次,也是她生平第一次去秋狩,還是主動提出來的。

    云菀沁只覺得幾件事有些聯(lián)系,可一時,也說不上有什么,朝宋瑞一笑,再不多說什么了。

    *

    剩下來的匆匆兩天,轉(zhuǎn)瞬即過。

    最后兩天,云家下人給少爺和小姐整理細(xì)軟。

    祜龍圍場地處北方,聚集朝廷圈養(yǎng)的各種野獸,兩邊臨山,海拔高,地勢也空曠,這會兒功夫,肯定是比京城冷多了,童氏怕一對孫兒受了凍,除了基本行李,準(zhǔn)備了好幾套厚襖、披風(fēng)、湯婆子、護(hù)膝,連自己勾的毛毯子等取暖物都不放過,叫兩人隨行帶上,以防萬一。

    臨行前一天,童氏又撐著拐杖親自忙活整理了一堆,命人搬到了花廳內(nèi),一沓沓地打著包。

    云玄昶恰在廳內(nèi)喝茶,眼看著下人一堆堆地捆著,跟逃荒似的,哭笑不得,站起身想要阻止:“既然跟著皇家去,內(nèi)務(wù)府自有安排,還有皇室宗親呢,又不是沁兒和錦重兩個人,娘還怕他們被人虧待了?”

    童氏啐了一口:“你也說了,別人那是皇室宗親,宮里的奴才狗眼看人低,自然是先操心他們那些金枝玉葉,萬一有個不夠用什么的,那自然是先考慮他們的龍子鳳孫,忽略了咱們家錦重和沁姐兒怎么辦。不成,還是先帶著,以備不時之需?!?br/>
    云昶哭笑不得,那可是跟著皇家一塊兒出游啊,內(nèi)務(wù)府幾大部什么不帶齊?還有沿路官員呢,怎么會不夠用,正要說話,憐娘正在跟前伺候著,見童氏這么一副鄉(xiāng)下人進(jìn)城大包小包的作態(tài),也不禁秀眉一顰,卻柔聲笑語:“老爺,老夫人也是掛記少爺和大姑娘,老人家的話兒總沒有錯,先帶著也不為過?!?br/>
    云玄昶聽了愛妾的勸說,坐回到椅子內(nèi),倒也不是別的,今時不同往日,自己已經(jīng)是堂堂兵部尚書,慢慢打進(jìn)最高階層的圈子里,就怕別人瞧不起自己,這么大包小裹的上路,一派鄉(xiāng)下作風(fēng),叫宮人看到了會丟面子,只是才做過承諾,不會再忤逆童氏,一時也不好說什么。

    云菀沁光看父親的臉色就猜得到他什么心情,只跟弟弟挨著奶奶,默默幫忙。

    童氏朝二兒子暗中哼了一聲,轉(zhuǎn)過來面朝姐弟二人,一臉和藹,看起來是與孫子說話,實(shí)際是教誨兒子:“還是沁姐兒和錦重懂事。得了一點(diǎn)兒榮華富貴就忘了自己的出身,那不是咱們云家人該干的事兒!想當(dāng)初,一碗飯還得分著吃,眼下只是帶幾個包裹就怕人家說三道四笑話,哪里來的這么大的虛榮心?。俊?br/>
    聽得云玄昶臉色一紅,只好悶頭不語。

    最后兩天,云菀沁趁得空的功夫,從香盈袖那邊去弄了點(diǎn)兒合歡花回來,研磨成粉大約十五克,跟各十克的桔梗、甘草勻和在一起,制了一滿盒的合歡桔梗茶,送去西院,囑咐童氏每日抓一把用滾水泡開,代茶飲。

    童氏的病雖然大半好了,可是梅核氣的癥狀偶爾還是有,尤其清晨更甚,好幾次,童氏用青鹽擦牙齒漱口時,刷桿尾端抵到喉嚨口兒,仍是忍不住作嘔。

    前幾天,云菀沁也通過信函問過姚光耀。

    姚光耀回函說道,梅核氣多因環(huán)境污染或者心境不舒泰而引起,是個慢性病,一時之間也很難痊愈,只能說克制著,盡量少發(fā),或者讓癥狀減輕,叫病人舒服些。

    經(jīng)常吃藥也不好,是藥畢竟三分毒,藥補(bǔ)不如食補(bǔ),云菀沁閑下來搜了醫(yī)方,花了一天的功夫便搞定了合歡桔梗茶。梅核氣病因是肝氣郁結(jié),痰濕肉阻,本草綱目載,合歡花恰恰有養(yǎng)心理氣,解郁開胃的效力,又叮嚀了黃四姑,在童氏的日常飲食中作些“手腳”,童氏干農(nóng)活要體力,素來喜歡吃肉,尤其愛吃豬肝和粉蒸肉,隔一天幾乎就得吃一次,因吃慣了大兒媳婦的做法和口味,來了二房家中,每次都是黃四姑親自在西院的小廚房開小灶,單獨(dú)給婆婆弄。

    云菀沁叫嬸嬸每次做肉用合歡花來墊鍋蒸,既能除肉腥臊,合歡花精華蒸氣滲透肉內(nèi),更是醫(yī)食兩用。

    **

    秋狩當(dāng)天,天光一亮,萬里無云,天氣清爽。

    內(nèi)務(wù)府來了人,將云家姐弟先接去了衙署,繼而上了馬車,在皇城外,與秋狩儀仗隊衛(wèi)隊匯合。

    臨出發(fā)前夜,云菀沁沒忘記將那張在皎月密格里找到的淡金梅花男帕帶上。

    這帕子十之八九是娘存放進(jìn)去的,到時若有機(jī)會跟蔣胤碰面,有這方帕子,指不定好問。

    姐弟兩人在衙署門口提前分開,云錦重被接去,上了世家子弟的車駕,云菀沁與妙兒被一名內(nèi)務(wù)府的公公領(lǐng)去了皇城外一輛黃蓋云紋帳的大馬車邊。

    馬車深而寬闊,雙轡良駒駕駛,乍一看,車廂足至少能容納八九名人。

    車子邊,有一名宮女模樣的年輕女子正等著。

    女官黛色宮裝,打扮利落精神,年紀(jì)不超過二十四五歲,見到來人,傾身兩步,福了一福。

    內(nèi)務(wù)府公公打了個躬兒:“鄭姑姑,這位就是云尚書家的長女與隨行婢子?!?br/>
    鄭姓女官朝著云家主仆客氣行過禮:“奴婢鄭華秋,云家小姐這廂有禮了,請先隨奴婢上車?!?br/>
    “有勞鄭姑姑?!痹戚仪邥缘眠@女官是一路照應(yīng)自己的,跟著那公公禮貌叫了一聲。

    鄭華秋看了一眼幾人身后內(nèi)務(wù)府下人的大小包行李,卻是步子一駐,眉一蹙:“這些,都是云小姐的?”

    云菀沁傾身一福:“臣女家祖母心疼我姐弟頭一次出遠(yuǎn)門,一時手重了些,還望姑姑體諒老人家的心思,勿見怪。這些行禮,剛剛內(nèi)務(wù)府的大人檢查過了,全都是一些親自縫制的手套圍脖取暖物事,姑姑大可再檢查一次。”

    鄭華秋聽了女孩兒的話,微微一怔,御駕伴行秋狩,不僅能見著全鄴京地位最高、最是英武勇猛的人物,指不定連皇上都能近距離見到,哪個貴女不是輕裝簡行,恨不得不沾一絲風(fēng)塵、弄得不食人間煙火一樣?剛才接待的幾名閨秀,帶三個行禮,出發(fā)前都得扔一兩個,偏偏這云家小姐還真是怎么舒服怎么來,完全當(dāng)做出外郊游啊。

    鄭華秋走近那幾樣行禮,大略掃了一圈兒,正在這時,馬車伸出個纖細(xì)的手,將車簾子掀起來:

    “鄭姑姑,還不起程?”

    語氣嬌嬌脆脆,一聽就是大戶人家的嬌貴女眷,摻著幾分不耐。

    應(yīng)該是提前上車了的官家小姐。

    鄭華秋聽車子里有人在催促,也不再多說什么,只叫內(nèi)務(wù)府的人將行李放到后面的輜重車內(nèi),然后手臂一伸,朝向馬車。云菀沁與妙兒便也隨著鄭華秋一同上了車子。

    這么一下,云菀沁與妙兒兩人便像是貨一樣,給交接了。

    車廂內(nèi)果然比云菀沁想象中的還要寬大,與從前坐過的車子截然不同。

    車壁上繡著騰云出海勾金紋,兩側(cè)的窗戶邊和正前方是軟綿繡凳,中間置著一張花梨木香幾,香幾制作得獨(dú)具匠心,中間挖了凹槽,槽內(nèi)放著一把白釉茶壺,幾個茶杯,還有一些瓜子與點(diǎn)心,這樣能防止因車駕顛簸而造成茶壺茶杯傾斜摔倒和茶水濺出。

    此刻,廂內(nèi)已經(jīng)一左一右坐了三名年輕女子,個個都裝扮得出類拔萃,或濃麗,或淡嬌,粉脂襲身,艷光逼人,一年一度跟著圣上出京秋狩,自然都將平日的壓箱寶拿了出來。

    另外還有四名婢子打扮的年輕女子,應(yīng)該是三人的貼身奴仆。

    車內(nèi)幾人見鄭華秋領(lǐng)著人上來,俱是望了過來,默默打量一番,眼光不無審視和考量。

    “我當(dāng)鄭姑姑是去接哪個,在車子下磨了半會兒,原來是云尚書家的那位小姐啊。”一名女子率先開聲,唇窩泛著笑意,聲音跟方才在車子中催促鄭華秋的人聲一模一樣,自然也看到了云氏姊弟隨行帶著的貼身細(xì)軟,此刻語氣像是開玩笑,卻又能夠叫面皮薄的人羞愧,“帶那么多行禮,難怪鄭姑姑要下車一包包地清點(diǎn),不過云小姐頭一次參加這種場合,咱們也不怪了,不過,別怪我嗦,被具那些起居用品,內(nèi)務(wù)府都備好了,云小姐只用帶幾件貼身衣服就夠了,其他的再怎么好,也比不過內(nèi)務(wù)府準(zhǔn)備的,再說了,這一包一捆的,人家沿路的官員看了,咯咯,還以為咱們這京城來的多沒見識呢!別說我沒提醒你,云小姐不如像我們一樣,丟幾包,免得叫人看笑話。”說著轉(zhuǎn)過頭去,問旁邊的藍(lán)衣女子:“是不是???”

    那藍(lán)衣女子看似也是官宦家女兒,生得弱弱小小,年紀(jì)不大,見女子問到了頭上,一愣,卻很給幾分面子,干笑了一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

    云菀沁望過去,只見說話的女子約莫十六七,身著緗色錦襖,綰著鯉魚髻,雖坐著,卻看得出來身材很高,五官細(xì)細(xì)端詳,雖是標(biāo)致,可下巴尖尖,顴骨略高,加上說話的口氣,無形添了幾分刻薄氣和霸道,倒也只禮貌地說道:

    “要是因為清理我的包裹耽誤了時辰,我先給各位小姐道歉了。不過細(xì)軟是家中祖母準(zhǔn)備,丟了便是踐踏了老人家的心意,不大合適,再粗陋,恐怕也得怎么帶走,怎么帶回去。先謝過小姐的提議了?!?br/>
    “嗤。”女子被打了回馬槍,見云菀沁不照著自己的意思做,似是很不滿意,懶洋洋咕著:“好心當(dāng)成驢肝肺!既然云小姐不愿意,算了。來,坐吧?!币桓北娦〗阒写蠼愦蟮呐深^,好像怪不怪,能不能坐,全由她說了算。

    “這位是侍衛(wèi)內(nèi)總管家的嫡親妹子林小姐,”剛剛這林若男在車子里催趕己,鄭華秋已是有些不大舒服,現(xiàn)在見林若男越俎代庖,代替自己訓(xùn)誡起人,更是眉頭微微一蹙,順便干脆對云菀沁引薦起來,又指著林若男旁邊那名身著藍(lán)衣的女子,“這位是協(xié)理事務(wù)侍衛(wèi)領(lǐng)班家中千金韓小姐。”

    云菀沁眼光飄向兩人,林若男腰身一直,正要坐正了,接受問好,沒料眼前少女眼光越過了自己,直接落在韓湘湘的身上,恬笑:“韓小姐好?!?br/>
    韓湘湘見這云家小姐對自己很是友善,倒是對自己剛才陪著林若男取笑她有些不好意思,斂衽還禮,雖眼神仍有些怯怯,還是善意報以回笑:“云小姐也好?!?br/>
    林若男手伸到背后,暗中將韓湘湘的衣服角一扯,低聲咬牙:“好什么好?瞧你這奴顏媚骨的相。人家對你笑一下好一點(diǎn)就腆著臉上去?傻了吧唧,把你賣了都不知道。”

    奴顏媚骨,這話斥得不輕,云菀沁都是聽得一皺,韓湘湘卻只收起笑意,低下頭去。

    剩一名坐在右邊的柳黃裙裝的女子,鄭華秋還沒來得及介紹,云菀沁已是一笑:“曹小姐?!?br/>
    女子也是相視而笑:“還真是巧,竟能跟云小姐坐同一臺車?!?br/>
    正是曹凝兒。

    鄭華秋見兩人既是認(rèn)識的,也輕笑:“一路有熟人,氣氛便也寬和,自然最好不過?!?br/>
    云菀沁與曹凝兒除了那次為了各取所需,修理云菀桐而合作過一次,再沒碰過面,論起關(guān)系也不算太親近,可也算是熟人,這次被分到同批車上,便坐到了一起。

    林若男見云菀沁只與那曹凝兒親近,并不將自己放在眼里,抓了一把瓜子一邊磕著,一邊拉了韓湘湘聊天,韓湘湘便也低眉順眼陪著她說話,基本上卻都是聽她說。林若男還沒吃兩口,說口干了,又叫婢子倒茶。

    兩名婢子離開一個掀杯,一個提壺,還沒出發(fā)就忙活起來。

    云菀沁余光一瞧,是奇怪三個人怎么有四個婢子,原來這位林大小姐帶了兩名,曹凝兒的聲音亦是飄過來,附耳:“……林若男的哥哥是侍衛(wèi)內(nèi)總管,仗著成天能見到皇上,是皇上身邊的人兒,攀高踩低的本事了不得呢。什么樣的哥哥就有什么樣的妹子,你別看她在咱們面前事事充人,教導(dǎo)這個,指示那個,遇到那些皇親子女,巴得就跟狗似的。這個韓湘湘的爹是協(xié)理事務(wù)侍衛(wèi)領(lǐng)班,在宮里比林若男的哥哥次一級,估計因為這個,說什么韓湘湘也不敢反嘴?!?br/>
    說話之間,馬車已進(jìn)了皇城外城,入了儀仗隊列的后面,與其他幾輛馬車匯合。

    出行禮樂響了起來,幾個人能聽到窗外傳來套著鐵蹄的馬步橐橐傳來,又夾雜著大內(nèi)太監(jiān)宣示天子出行的奉天承運(yùn)之聲,頓有些興奮起來,因著禮制,并不敢拉簾子伸頭去望。

    林若男晃了一下頭,抱臂:“你們,是想看皇上吧?皇上我可看過好幾次了呢,估計這次出行你們也是難得見到,人太多了,不過不要緊,到時我要是得空,就跟你們講講皇上的樣子吧……”

    云菀沁得了鄭姑姑的示意許可,將自己個兒這邊的簾子拉出條縫,回頭朝韓湘湘招了招手。

    韓湘湘馬上湊過去,跟云菀沁、曹凝兒兩人一起湊在那條縫上看著外面,小聲著:“那座金黃色華蓋的御車,應(yīng)該是皇上的出行鹵簿吧?”

    “應(yīng)該是……哇,八皮高頭大馬拉著呢,好氣派……”

    “誒,我好像看到了圣上,你們瞧瞧,那個穿著石青色繡五爪正面金龍的是不是啊……哎呀,圣上年紀(jì)雖大,卻是風(fēng)姿依舊啊,我爹比皇上歲數(shù)小,還及不上皇上看著年輕呢……”

    “呸呸呸,敢說圣上年紀(jì)大,仔細(xì)聽到斬了你的腦袋。”

    一陣咯咯銀鈴般的笑。

    “好像真是的……我見過皇后娘娘,旁邊的那男子,肯定就是皇上。”

    鄭華秋見三名小姐嘰嘰咋咋,天真率性,聊得不亦樂乎,亦是笑了一笑。

    林若男一句話還沒說話,見三人已經(jīng)看到了皇帝的座駕和真身,將自己甩在一邊兒,屁股坐不住,又被外面的熱鬧吸引,彎腰過去,將韓湘湘后衣襟一抓,拉了起來:“看夠沒?看這么半天也不知道喊我一聲?你爹會教女兒么?懂不懂事吶。躲開,讓我看看。”

    正巧拉到一縷兒頭發(fā),韓湘湘疼得吃痛一聲,想要騰出位置,手臂卻被云菀沁一拉,扯了回去,伴著云菀沁的聲音淡淡傳遍車廂:

    “人家都看過好幾次皇上了,還差這一次?用得著你來讓嗎!”

    曹凝兒一見這情形,亦是摁住韓湘湘:“人都騎你脖子上了,連你爹都罵上了?!庇制沉艘谎哿秩裟?。

    韓湘湘雖然不敢得罪林若男,可這會兒有兩個人在撐腰,也提起勇氣,揉了揉被拉痛的頭皮,低下頭,不做聲了。

    林若男氣得半死,怎么著,這是排擠自己?好笑!見三人將那看風(fēng)景的窗口堵得死死,卻也只好回過頭,一屁股坐下,撈起茶杯喝了兩口:“鄉(xiāng)下人似的。難得見一次皇上,像過年一樣。沒見過世面的下作東西?!?br/>
    云菀沁倒不介意林若男嘴里生蛆,反正蛆在她嘴里拱,只是既然一路同行,到了圍場只怕也會住在一個帳子,倒有些頭疼。

    吉時到了,車駕陸續(xù)啟動。

    除了開道的前行禁衛(wèi)軍,寧熙帝的鹵簿在前打頭,蔣皇后的儀駕、韋貴妃的儀仗尾隨其后,接下來就是皇室宗親的儀衛(wèi),云菀沁的車駕則在最后面的臣宦女眷中,與最前面的隔得老遠(yuǎn),隊伍仿若一條長龍,蜿蜒地出去著城,若說那皇室一家子是龍頭,自己充其量便掛在個龍尾巴上。

    車駕由內(nèi)城到外城,再過護(hù)龍河,最后直上御街,出了鄴京大城門,浩浩蕩蕩踏上北上祜龍圍場的官道。

    皇帝出行,自然提前戒嚴(yán),掃清道路。

    穿城過郡,沿途官員哪里敢怠慢,都帶著百姓在道旁夾道歡迎,還算熱鬧,云菀沁也不悶,只跟曹凝兒、妙兒等人一邊賞著外面風(fēng)景,一邊說笑。

    路上也沒什么別的事兒,只除了林若男仍舊呼呼喝喝,云菀沁和曹凝兒不吃她那一套,便只有對著韓湘湘了,韓湘湘習(xí)慣了,能忍則忍,大半都順著林若男,所以一路也還算安靜。

    出城沒多久,一路穩(wěn)妥了,云菀沁開始有點(diǎn)蠢蠢欲動,趴在窗戶邊,不時眺望一下前面,不知道蔣胤這會兒在哪個車子上。

    車上幾個小姐中,鄭華秋只覺這云家的小姐是個不聲不響的出眾人兒,眼看著她剛才幫韓湘湘應(yīng)付林若男,多注意了幾分,見她張望,問道:“云小姐是不是在擔(dān)心云少爺?”

    云菀沁將錯就錯,貼近鄭姑姑,笑了笑:“是的,也不知道我弟弟被安排在哪個車子上?!?br/>
    “應(yīng)該是在臣家子弟的車隊中,云小姐放心,自有人照顧?!?br/>
    云菀沁眼珠子一滴溜:“噢,到了圍場,不知我家錦重可會跟著皇親一塊兒狩獵?我聽說這次除了皇子皇女,更有不少皇室宗親外戚,就是連今年剛剛回京的蔣國舅也伴行吧?”

    這話,似是云小姐試探自家弟弟能不能與皇親貴族攀交,鄭華秋也不生疑,笑道:“誰伴駕狩獵,這個就要看上面的旨意了,不過那蔣國舅身子有些虧,應(yīng)該跟三王爺一樣,皇上許是為憐恤,準(zhǔn)兩人留在帳子中歇息吧?!?br/>
    云菀沁心里一個咯噔,蔣胤的事兒還沒套出來,來了個別的霹靂,他怎么也參加了?之前云錦重從國子監(jiān)同窗那邊打聽來的消息,名單里沒說有他啊,一時也沒有再繼續(xù)套問蔣胤。

    臨近黃昏時分,秋狩的鑾駕隊伍經(jīng)過雍州城,皇家驛站前,停了下來。

    鄭華秋下了一趟車,回來時告訴車上幾家小姐:“今兒在驛所歇息一晚,明天午前就能抵達(dá)祜龍圍場。”

    幾人應(yīng)下來,在車子里等著鄭華秋去驛館內(nèi)安排寢室和臥鋪,等了會兒,幾人在窗內(nèi),見到鄭華秋回來了,卻是皺著眉,正跟個太監(jiān)打扮的人在車子下面小聲爭什么,斷續(xù)有聲音飛來:

    “……若是幾個小姐問起來,叫我怎么說?……到底都是二三品大員家中的小姐,你們不看僧面也得看她們老子的面子啊,你們這也太……”

    那太監(jiān)愁眉苦臉地湊耳說了幾句什么,鄭華秋才嘆口氣,先上了車子。

    “鄭姑姑,是不是有什么事兒?”曹凝兒試探著問。

    鄭華秋沒說什么,只望了一眼云菀沁,面朝幾人:“都安排好了,請幾位先下車隨奴婢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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