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紅豆惦記著蕭摯,而另一邊的蕭摯正在牢里蹲著。
不光蕭摯一個人,家里上下老小幾十口子人全都下了詔獄。有人說他們家和鬧叛亂謀反的襄王暗中有勾結(jié),但是到底勾結(jié)沒有勾結(jié)他不知道,連他爹自己都不知道,很明顯這就是個構(gòu)陷,可惜現(xiàn)在皇上還在氣頭上,所有求情的人都吃了癟,更別提翻案的事兒了。
蕭老爺今年已經(jīng)快五十了,也算是活得差不多了,可是禍及妻兒,實在是讓他心急如焚,受了不白之冤一家子抱團去死,無論如何也都接受不了。
“老爺,你就說句實話,你到底有沒有參與謀反?。俊笔挿蛉税欀碱^問了一句,總也得死個明明白白的吧?
蕭老爺咋舌冷哼:“我要是參與了,我就是王八犢子!”他在戶部當(dāng)個侍郎多少年,眼紅的人估計也不少,扣屎盆子也不意外。
蕭夫人翻了個白眼,就說道:“要是造了反被砍了腦袋倒也值了,你這啥也沒干就要跟著順風(fēng)去死……”死的太不值了。
蕭家太夫人上了年紀,詔獄里陰暗潮濕,敲著老寒腿說道:“老爺子才走,蕭家就出了這種事,實在是家門不幸?!?br/>
蕭老爺赧然說道:“讓娘受委屈了。”親娘這是埋怨他呢。
太夫人咋舌:“行了,這時候說這個也沒用,我反正也活的夠了,你們倆死不死我也不關(guān)心,白瞎我大孫子了,三代單傳,到這一輩兒單傳都傳不下去了……”孫子命格不好,沒能早點娶媳婦生重孫子,原來還覺得是遺憾,現(xiàn)在看,就算生了,現(xiàn)在也是要跟著受連累的。
蕭摯坐在牢房的一角,他回京都城沒幾天家里就出了事兒,什么消息都傳不出去,更別提和奚紅豆報平安,如今自己下獄,家里如果再不犯案,等到秋后就是跟著襄王余孽一塊處斬了,他也不知道奚紅豆會怎么想他,以為他我是個負心漢?提親過后就消失不見?
蕭夫人看著兒子這樣愁云慘淡,就嘆氣:“終于遇見一個比你還命硬的了?!彼_始還擔(dān)心奚紅豆和蕭摯八字不合,萬一又被蕭摯克死了,自己兒子也就死了,現(xiàn)在看,奚紅豆這命比她兒子還要硬了。
蕭摯說道:“克夫克妻的事兒我本來就不相信,我就是擔(dān)心,我要真死了,她怕是也活得不好了?!钡綍r候更有人說奚紅豆克夫,以后奚紅豆該怎么撐下去呢?
蕭老爺就說道:“你定親的事兒也別往外說了,免得連累人家姑娘。”現(xiàn)在能少死一個是一個吧。
蕭摯沉默不語,想起當(dāng)初還說過讓奚紅豆跟他過富貴日子的話,現(xiàn)在,打臉真是啪啪的響。
…………
云州城這邊又到了糧食豐收的時節(jié),一年三茬的稻子讓河西州富得流油,來往的商隊把貨品一車又一車的運往燕云的各地,水路的行船也都排著隊的等著裝貨,處處都能看到一片繁華的景象。
奚紅豆等了半個月,終于到了和姚三約定的日子,來了商會找人,就見姚三正罵人,好像是貨裝得不對,但是見奚紅豆來了,也就先閉了嘴。
姚三走過來,拿了一張紙,說道:“你要打聽的人有點扎手?!?br/>
奚紅豆打開紙,上頭赫然寫著蕭家因為牽連謀反獲罪下獄的消息,這讓她很是震驚。
“你和這姓蕭的什么關(guān)系?”姚三也不是當(dāng)?shù)厝?,只是每次走貨都會來這邊而已,所以對蕭摯的事兒也并不熟。
奚紅豆搖頭:“就是問問,謝謝姚三哥了?!比缓缶娃D(zhuǎn)頭離開了,謀反也不是小罪名,現(xiàn)在她得趕緊回家一趟,這事兒也得說一下。
匆匆回了家,奚紅豆就小聲先和奚大娘說了這事兒,奚大娘差點沒當(dāng)場暈死過去,好不容易給女兒說了一樁好親事,如今未婚夫還牽扯上了謀反,這是要她的命??!
奚紅豆趕緊把人扶住了,奚大娘就說:“快找你爹回來!”以前光說家里小事兒有她做主,大事兒是丈夫做主,可是這么多年來家里也沒什么大事兒。現(xiàn)在她是真的拿不了主意了,只能找丈夫說這事兒了!
奚紅豆匆匆去地頭找人,看到哥哥嫂子們也都在,就一塊把人都找回來了。
奚大嫂感覺到氣氛不好了,聯(lián)想這些日子奚紅豆最擔(dān)心的事兒就是蕭摯的事兒,就覺得可能是和蕭摯有關(guān)。
大家全都圍坐在屋里,奚老爹就問:“什么事兒???就快說吧!”干猜都要急死了。
奚紅豆就把打聽來的消息說了,眾人一聽,也全都驚了。
奚二嫂連忙說:“和謀反有關(guān)的話,豈不是大家都要死?”
奚林連忙讓奚二嫂別說這么嚇人的,不過還是說:“雖說只是定親,卻也不知道會不會有牽連,之前咱們家和蕭家定親的消息弄得沸沸揚揚的,這事兒怕是也瞞不住的。”
奚大娘有些心里著急了,當(dāng)初要不是她好面子非要弄得人盡皆知也不會有這樣的局面了。
奚紅豆這時候說道:“畢竟是定了親的,我也不想連累咱們一家子,我這就寫一個斷絕關(guān)系的文書,如果將來真的出了事兒,也不能連累大家都去死?!闭f著就趕緊去找紙筆。
“你先回來!”奚老爹把人叫回來,說道:“再想想別的辦法?!焙煤玫拈|女要和自家斷絕關(guān)系,說出去也是讓人笑話的。
奚紅豆坐回來,卻還是說道:“還有其他的辦法嗎?”謀反可不是小罪……
奚老爹思來想去,他就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老百姓,謀反這倆字從嘴里說出去都要嚇死了,更別提還有什么辦法了!
一家子坐了半天也沒有想到什么辦法,最后奚大嫂就說:“干想也是沒有辦法,要我看,要不然再給紅豆說一門親事吧,到時候真有人來,咱們就說沒有和蕭家定過親?!?br/>
奚大娘嘆氣:“全村人都知道咱們有定親過,咱們說能騙過去嗎?何況好好的親事擺在這,忽然再說別的親,誰不得多想?”到時候更加麻煩了。
“行了,先吃飯吧,明天再說?!鞭衫系f道,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一家子晚飯吃的味同嚼蠟,大家胃口也都不怎么好,第二天,奚紅豆還是照常去了自己的地頭,只是這心里很亂。
以前她不相信克夫一說,如今……她都要懷疑是因為和她定親才會這么倒霉的了……
奚大嫂去縣城送貨,路過韓家雜貨鋪的時候,腳步一頓,腦子里就閃過了一個念頭,之后猶豫了一下,就進了韓家雜貨店。
韓玉書正看著書,看來人就先放下書招呼,等看到是奚大嫂的時候,臉色有些尷尬,當(dāng)初奚大嫂是有意撮合他和奚紅豆的,可惜,他沒抓住機會。
奚大嫂是看得出韓玉書對錯過奚紅豆這件事很是耿耿于懷的,進了門就假裝買東西。
“這紅豆也是命苦,我看她這親事啊,又要泡了湯了?!鞭纱笊┱f完就偷偷看了韓玉書一眼,想看看韓玉書是什么反應(yīng)。
韓玉書聽奚大嫂這樣說,就問:“怎么又要泡湯?”臉上也是關(guān)切之意。
奚大嫂看韓玉書的反應(yīng)是自己想要的,就繼續(xù)說道:“那蕭家的少爺也不知道是跑哪去了,說是回鄉(xiāng)奔喪,一個月就回來,結(jié)果現(xiàn)在都快三個月了,人竟然是無影無蹤了!”
韓玉書很是詫異,就說道:“三個月一點音訊都沒有?”
“要是有,紅豆也不能難受著急了,也不知道這人是死是活呢,但凡還活著,為啥也不給送個信呢?!”奚大嫂說道。
按照奚大嫂的想法,她想煽動韓玉書這個時候去擔(dān)起大任,只要韓玉書這個時候去提親,家里的公婆一定會點頭的,到時候紅豆嫁了韓玉書,也就和蕭摯沒有半點關(guān)系了。這事兒她要是能撮合成,對誰都是好事,公婆應(yīng)該也不能真的忍心看著小姑子和自家劃清界限的。
韓玉書皺了眉,他是知道蕭摯什么出身的,之前的事情他做的不對,卻也看得出蕭摯不像他想得真是個紈绔子弟,尤其不信克夫這點也去提親的勇氣,怎么看都是對奚紅豆有情誼的,不可能真的就這么一走了之做了負心漢的。
奚大嫂看韓玉書已經(jīng)陷入了思考,就說道:“我婆婆想著再給紅豆找一門好親事的?!彪m說她想表達的意思已經(jīng)很露骨,但是現(xiàn)在這個節(jié)骨眼也不允許她再朦朧下去了,趕緊讓韓玉書娶了奚紅豆過門才是正經(jīng)事的。
韓玉書問道:“那紅豆那……?”奚紅豆那估計打擊不小,他還是想再打聽一下蕭摯那邊到底什么情況。
奚大嫂說道:“她還小,親事自然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闭f到這,她還不忘提醒:“紅豆的親事已經(jīng)很多風(fēng)波了,我公婆也想快點解決了這次的事情。之前我婆婆很中意你的,你要是現(xiàn)在提親,她肯定應(yīng)下?!?br/>
韓玉書有點動心,奚大嫂趕緊找了個理由就先走了,提親的事兒還是要韓家出面的,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