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南迪大叫一聲:不好。老教授有危險了。
慌忙朝著山崖的那條小路,往來時的方向奔去。
此時,我們方才想到徐教授并沒有隨我們一同登上山崖的事實。
而這位老先生,竟然是在我們離開谷底之后的不就,就開始失去了聯(lián)系。
這將近二百米的山崖,我們甚至不知道是如何跌跌撞撞的,走下來的。
期間,就連老三這么身手矯健的人呢,都幾次險些滑落。
我們一邊迅速的趕往山谷,一邊呼喊著徐教授的名字。山谷間依然只有清晰的回聲,卻聽不見老先生的回應(yīng)。
等到回到之前老舅和穆南迪布下陣法的地方,那里的火焰早已熄滅。就連落在地上的草木灰燼都被夜風(fēng)吹散不留痕跡。
老三是刑偵專業(yè)出身的,對于周圍環(huán)境觀察得極為細密。很快,發(fā)現(xiàn)了異常的狀況。
在一塊靠近崖壁的巖石附近,遍布著凌亂的腳印。
或者說,是里的腳印更像是有什么東西從高處落下,砸出來的痕跡深坑。
順著這些腳印,往東邊的方向看去,那些腳踏的痕跡漸漸變淺,卻非常規(guī)律起來,似乎是兩兩一組的樣子。
順著這些錯落的足印追蹤下去,我看見雜草中什么東西閃了一下,連忙跑過去查看。
發(fā)現(xiàn),卻是一只帶著厚重鏡片的眼鏡。
這眼鏡我們已經(jīng)非常熟悉了,是屬于徐教授的。
就在這發(fā)現(xiàn)眼鏡的周圍,大家陸陸續(xù)續(xù)的又找到了些其他的線索:有撕裂的襯衫袖口,還有從徐教授馬甲上脫落的布片。
走在一片碎石附近的時候,小曼姑娘突然皺起了眉頭,說道:好重的血腥味道啊。說完,便自顧的地上所尋起來。終于,在一塊拳頭大小的卵石上面,發(fā)現(xiàn)了一絲攤開的血跡。
所有的線索加在一起,只能說明一件事情:徐教授不久前一定遭到了襲擊。
而這樣的襲擊,加上之前的些許線索,非常有可能與錢強的失蹤有直接關(guān)聯(lián)。
會是什么襲擊了這名年事已高的教授呢?會與那些從巖石上傳來的怪異聲響的主人么?
想到不久之前,從那孩童口中說道惡鬼是如此的形象生動。我們都忍不住要的相信這樣的事實:蒙山之內(nèi),真的藏著可怕的魔鬼。會在烏云遮蔽月光的時候保持蟄伏不動,卻又在月光亮起的時候悄悄地伺機而出,展開攻擊、或者是干脆將來往的過客生吞活剝,而不留一絲痕跡。
可是,現(xiàn)在那些魔鬼又好像銷聲匿跡了一般,連一絲影子都沒有留下。我們這些想要尋找失蹤青年真相的人們,竟然讓自己的眼皮底下,又發(fā)生了同樣的事情。
老舅咬了咬牙,沉聲道:這些腳印雖然漸漸的模糊,但很明顯是朝著東邊去的。而那里還有和我們一同前來的兩名學(xué)生與一個小孩。咱們快點趕過去和他們會合。
大家紛紛點頭,跟上了老舅的腳步。
我們向著東邊狂奔了剛剛幾十米的時候。徐教授當(dāng)初營地的方向上面,就傳來了一聲凄厲的尖叫。
這尖叫聲音似乎是從瀕死的人口中發(fā)出一般,尖銳程度已經(jīng)突破了常人的生理極限。
那里,似有一名女子在生命的最后做著掙扎。而那份叫叫聲中突出的恐懼,已經(jīng)蔓延到了我們每個人的心里。
穆南迪失聲道:一定是那個名叫宋小玲的女學(xué)生。我們快點趕過去。
這幾百米的距離我們似乎是飛著前進的。雖然趕不上奧運冠軍,但也已經(jīng)是我的極限了。
可是,又有什么比生命更加重要,更值得珍惜呢?假如萍水相逢的我們,快那么幾秒鐘的時間,就能挽回一條生命,那是多么嚴肅的一件事情。
在我們奔跑的過程中,那尖叫聲音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似乎那是用最后的生呼喊出來的求救信號一般。
近了,更近了。那片山谷中,此刻空曠的就好像是一只搖籃。可是搖籃之中的人們,現(xiàn)在又在哪里?
我們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終于找到了這個女學(xué)生宋小玲。
或者說,那個我們不久前還一同結(jié)伴而行的女孩子。
她正雙膝跪在地上,用力的撕扯著自己的長發(fā)。而地面上,那些已經(jīng)被她撕扯下來的頭發(fā),足足有攤滿了一地。
宋小玲掩面哭泣,眼淚早已經(jīng)流盡??墒呛韲抵羞€殘存著些許力氣,讓她的呼喊聲音能夠遠遠的傳出來。
我們不知道就在剛才,這里發(fā)生了什么樣的事情。
小曼姑娘作為這里唯一的女性,趕忙把宋小玲的身子扶了起來,想要托起她的面頰。
可是,她竟然抗拒的拼命搖頭,幾乎不愿意見到任何東西。
小曼姑娘只好將她抱得更近了,輕輕拍打著她的后背,施以安慰。柔聲道,不要害怕,是我們。你看看,是我們來救你了。你看看我,我是小曼。你剛剛認識的小曼。
看到宋小玲好不容易將身子的抽搐穩(wěn)定下來,小曼姑娘再次嘗試著扶起她的臉蛋。
那張文靜的面孔剛剛抬起來一半,似乎是被月光刺痛了一樣,又再次將臉孔埋在了小曼姑娘的懷里。
正在大家焦慮而又不知所措的時候,另外一個“嗚嗚”哭聲傳來。這哭聲有氣無力,似乎隨時都要將人噎過去一般。
定睛一看,卻發(fā)現(xiàn)有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蜷縮在幾天前已經(jīng)廢棄的灶臺邊上。不仔細看,還真的發(fā)現(xiàn)不了。
這個小孩嗚嗚的哭個不停,我和老三趕忙過去,將這個孩子抱了起來。輕聲的問道:小朋友。你們怎么了?把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告訴大家好不好?
孩童一邊嗚咽,一邊抽動著鼻子,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道:大哥哥,大哥哥不見了。
我撫摸著孩子的腦袋,接著問道:不怕,不怕。那個大哥哥怎么不見了?他是去哪里了么?
小孩先是搖了搖頭,似乎不愿回憶起剛才發(fā)生的事情。
突然之間,這孩子張開雙臂拼命地想要從我懷里掙扎出去。
我見他行為怪異,并沒有強求,將他瘦小的身子,重新放回了地面。
這孩子一落到地上就撒腿跑了起來。邊跑邊指著我們進山時的方向,喊道:我看見了,我看見了。那幾個惡鬼向那邊跑過去了。它們抓走了大哥哥,還有那個老爺爺。
剛跑沒有幾步,這孩子就跌倒了??峙逻@一下摔得太過厲害,又讓他哇哇大哭起來。
穆南迪看了老舅一眼道:文武兄,孩子說那惡鬼抓了人向那邊走了,你怎么看?
老舅沉聲道:救人要緊,咱們追吧。
說罷,便一前一后的往孩子所指的方向奔去。
只見小曼姑娘也是一跺腳,說了聲“你在這里好好休息?!北闼砷_懷中的宋小玲,跟上了前面的腳步。
我和老三不甘人后,也快步緊隨。
沒走幾步,我們前面的路越來越開闊,竟然已經(jīng)來到了停放車輛的大路附近。
借著月光,我們驚奇的發(fā)現(xiàn),那兩臺停在路邊的汽車已經(jīng)變了模樣。
我那臺吉普車整個側(cè)面和正面的玻璃已經(jīng)粉碎。連接車頭處的鋼梁已經(jīng)彎曲變形。而那些玻璃碎片則絕大多數(shù)遺落在了周圍的地面上,還有一小部分散落在駕駛室的座椅上面。
而老三的那臺轎車,就更加的慘不忍睹。整個轎車的車頂,都被生生的壓扁。就連打開車門都變成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們心中大為火光:這半夜三更的,是誰對我們的車子做了大破壞?
老三先是驚訝,而后是憤怒,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早已破損的車門上。大聲道:要是讓我知道誰干的,那個人一定沒有好下場。
此刻,站在車頭不遠處的小曼姑娘冷冷地道:恐怕你找到作案的兇手會有性當(dāng)大的難度。因為,很有可能,這兇手就是剛才襲擊徐教授和陳鋒的那個“惡鬼”。
老三眉毛一豎,問道:曼小姐何出此言?
只見小曼姑娘快步的走向了我們,托著手中一張攤開的紙巾。
說道:你們來看,這些是我剛剛搜集到的地上的干凈玻璃碎片。而其中有一些,是粘著血跡的碎片。
老舅焦急的點了點頭,說道:曼小姐是有什么新發(fā)現(xiàn)么?
小曼姑娘肯定的道:這些血跡還很新鮮,是幾分鐘前剛剛留下的。而且,味道聞起來,與之前徐教授留下血跡的那枚石塊,確實一模一樣。
說道這里,顧不得我們像看著怪物一樣看著她的眼神,接著道:而這種氣味我已經(jīng)追蹤到了。此刻正在沿著這條公路向遠處移動。
穆南迪眼光一聚,眸子閃動起來:曼小姐真是好本領(lǐng)。這手功夫?qū)こH司褪切逕捨迨暌沧霾坏桨?。請你這就領(lǐng)著我們,順著血跡追蹤過去。
老舅厲聲道:外甥。你的車還能不能發(fā)動?咱們開車追,倒要看看這蒙山腳下的吃人厲鬼,長成個什么模樣。
我使勁的點了點頭,直接從碎了的前風(fēng)擋處鉆進車內(nèi)。
顧不得屁股底下滿是玻璃碎片,立刻發(fā)動車子。
坐在副駕駛上的小曼姑娘突然低聲說了一句:你的車技,靠得住么。
見到其他眾人已經(jīng)用最快的速度登上吉普,我卻沒有時間理會她,腳下油門直接到底。
四點零升的發(fā)動機發(fā)出劇烈的咆哮,猶如猛虎一般,沖上了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