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完了表彰大會,楊沖也沒心思在廠里待著,安排了一下工作就離開了。
開著車去找了之前給楊小娟那屋做門窗家具的木匠師傅,讓他給自己屋里也再做兩樣家具。
前間需要做一個木質(zhì)的沙發(fā),還要做個放電視的柜子。
后邊臥室的床也要換了,每天晚上一運動就吱吱呀呀的,感覺隨時都有可能散架,弄得自己都不敢做大動作,太影響生活質(zhì)量了。
這些家具的式樣都是他自己畫的,全都參考了后世的家具,漂亮又實用,給木匠師傅還講解了半天,直到他全都領(lǐng)會了自己的意圖這才離開。
從木匠師傅那里出來,鬼使神差的竟然把汽車開到了前門大街,一直開到布莊門口的時候才回過神來。
正準(zhǔn)備把車頭調(diào)回去的時候,朝布莊門口瞟了一眼,卻發(fā)現(xiàn)布莊門口圍了好多人,而且看起來亂糟糟的。
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楊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車開了過去,一直開到了布莊門口。
下了車,他并沒有貿(mào)然進(jìn)去,而是站在人群外圍,想看看發(fā)生了什么事。
剛到跟前,就聽到陳雪茹的聲音從里邊傳了出來:“范金有,我看你就是故意來找事的,我陳雪茹這布莊開了多少年了,現(xiàn)在也是公私合營,什么時候見過有人來查我的布?”
接著就又是一個有點熟悉的聲音:“陳雪茹,我勸你不要亂說話,我范金有可是街道的干部,今天來這里查你的布,也是街道接到群眾的舉報,說你的布來路不正,很有可能是違反國家規(guī)定的黑布。如果你覺得自己是清白的,那就把這些布料的手續(xù)都拿出來給我們看,要不然我們不但要沒收這些布料,還要請公安同志介入,請你到里邊把這些布和衣服的來源說清楚?!?br/>
又是查來源的,楊沖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的周遲。
看來陳雪茹遇到麻煩了。
而陳雪茹看起來也不是好欺負(fù)的:“范金有,你少在這里跟我扯這些,誰不清楚你是什么人?你就是想追本姑奶奶沒追上,惱羞成怒就想給本姑奶奶穿小鞋!告訴你,沒門!姑奶奶我看到你就惡心,就是讓狗咬了也輪不到你!”
人群一陣哄笑,范金有的聲音也有些氣急敗壞:“陳雪茹,你也少在這里攻擊街道干部,實話告訴你,今天你要是拿不出來手續(xù),就等著進(jìn)去坐牢吧!”
楊沖聽不下去了,撥開人群就擠了進(jìn)去。
一進(jìn)去就見陳雪茹正站在柜臺前,面前有五六個人,胳膊上套著紅袖章,一看就是街道的干部。
有幾個還要去柜臺里翻東西,卻被陳雪茹用身子擋著柜臺。
不過陳雪茹表面上看起來鎮(zhèn)定,眼神里卻已經(jīng)有些慌亂了。
而楊沖剛一進(jìn)去,陳雪茹就看到了,這一刻她有些驚喜,但驚喜只是一閃而過,接著就趕緊慌亂的跟他使了個眼神。
那眼神傳達(dá)的信息很清楚,就是你來干什么?趕緊走啊。
楊沖沒有走,他既然來了,怎么可能走。
他也認(rèn)出來了,這個范金有就是那天在這里碰到過的一個家伙。
不過今天,一看這個范金有就來者不善。
而且從剛才在外邊聽到的對話,他也已經(jīng)知道了范金有今天的目的。
那就是想利用這批布料逼迫陳雪茹就范,答應(yīng)嫁給他。
可是沒想到陳雪茹竟然這么硬氣,寧肯坐牢也不愿意妥協(xié)。
于是這場面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幾個街道干部都是和范金有一起來的,而且看起來都是范金有的跟班,一看范金有和陳雪茹越說越崩,干脆就全都呼啦一下涌上去,想要去柜臺里翻找所謂的手續(xù)。
陳雪茹當(dāng)然不答應(yīng),就把身子擋在那里阻攔。
看到楊沖擠進(jìn)來,陳雪茹有些慌亂,連忙忙著給他使眼色讓他離開,結(jié)果被幾個干部趁機把她就從柜臺前拉開,一個人就擠進(jìn)了柜臺里,伸手就去拉抽屜。
可是抽屜上被陳雪茹上了鎖,拉了一下沒拉開。
范金有看起來早有準(zhǔn)備,馬上就從旁邊撿起一個錘子:“起開,讓我砸開!”
說著就掄起胳膊,就要用錘子砸開抽屜上的鎖。
可是還沒落下來,就被楊沖一邊抓住了手肘。
“誰?街道查走私,你敢阻攔?”范金有沒想到有人敢站出來阻攔自己,于是一瞪眼就喝了一句。
可是一句話喝完,他就認(rèn)出了楊沖。
“是你?!”范金有的眼神里帶著驚喜:“你來的正好,聽說陳雪茹店里這布料就是從你這里進(jìn)的,今天你要是不把來源說清楚,就和她一起坐牢吧!”
前段日子他苦追陳雪茹卻換不來她一個好臉色,反而不止一次的看到陳雪茹在楊沖跟前各種主動,心里早就妒火中燒了。現(xiàn)在看到楊沖過來,當(dāng)然想要把他這個罪魁禍?zhǔn)捉o法辦了,把自己的女人搶回來。
他一直以為,陳雪茹本來是他范金有的,就是楊沖的出現(xiàn)把她給搶走了。
陳雪茹可急了,過來一把把楊沖拉到自己身后說:“范金有,你胡說八道什么?這布料是我陳雪茹自己進(jìn)的,和人家楊沖有什么關(guān)系,你少找人家的麻煩!”
說著使勁把楊沖往門外推,一邊推一邊低聲說:“快走,誰讓你過來的?!?br/>
楊沖說:“這事兒本來就是因我而起,我怎么能走呢?!?br/>
說著反而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低聲說了句:“沒事,有我呢?!?br/>
短短幾個字,就讓陳雪茹心里暖融融的,頓時就感覺有了依靠。
她沒有再堅持,而是乖乖的站在了楊沖的身后。
既然他要保護(hù)自己,那還有什么說的呢?這不正是自己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嗎?
而對面的范金有看到這一幕,更是妒火中燒,燒的臉都扭曲了:“好一對狗男女,馬上就要坐牢了,還在這里不知廉恥。”
話沒說完,啪!
就聽見一個響亮的聲音,大家還沒看清楚怎么回事的時候,就見范金有已經(jīng)捂住了臉,驚恐的用手指著楊沖:“你,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