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的人,雖然沒有再來動蘇致函,可是,柳青巖進(jìn)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留意到療養(yǎng)院外面層層疊疊的監(jiān)視者。他們并沒有放松警惕。
他要帶著她徹底地、離開這個地方。
自私也好,別有用心也好,柳青巖不想錯過這次重新開始的機(jī)會。
“只要致函愿意,我沒意見。
我雖然不認(rèn)識你,不過,我能看得出來,你很喜歡致函。她也不討厭你?!?br/>
蘇媽媽如是說,她也不希望看見女兒年紀(jì)輕輕,就守一輩子的寡。
——阿欣和元寶,是肯定不會回來了,如果真的還在世上,為何兩年都沒有任何消息?
這個“三少奶奶”,既是身份,也是枷鎖。
“我會帶她去京城,阿姨你……可以選擇和她一起去京城,或者,留在這里,或者去法國。我都可以幫忙安排。”柳青巖繼續(xù)道。
“我肯定要和致函在一起?!碧K媽媽不容置疑地說,“而且,京城……離天津很近吧?!?br/>
“我會安排你和她父親見面?!绷鄮r心領(lǐng)神會。
蘇致函的父親,正在西關(guān)監(jiān)獄服刑。
他們夫妻兩,也許久沒有見面了吧。
蘇媽媽有點訝異地望著他。
這個男人,似乎知道很多蘇家的事情,可是,為什么之前都沒有聽致函提起過他?
“請問,柳先生,你是怎么認(rèn)識我家致函的?”蘇媽媽還是忍不住地問了這個問題。
心底也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柳青巖……
這個名字為何如此耳熟?
蘇媽媽總覺得自己什么時候聽見過這個名字,可是,再想深憶,卻又實在想不起,到底是何時何地。到最后,只能作罷。
病房里。
原本已經(jīng)躺在床上的蘇致函并沒有睡著,只是側(cè)著身,傾聽著外面若有若無的談話聲,最后,她將被子拉了起來,捂住頭。那些聲音于是再也聽不到了。
……
……
……
……
第二天一早,柳青巖便去給蘇致函辦理出院手續(xù),在這個療養(yǎng)院繼續(xù)待下去,整天和病人在一起,便是正常人,也會被悶得發(fā)瘋吧。
可是,真正離開,卻并不是那么容易。
首先是聞訊而來的宇文玉,對柳青巖的提議,他的反應(yīng)尤其激烈。
在宇文玉心目中,蘇致函就是自己的嫂子,現(xiàn)在,一個不相干的男人要將嫂子帶走,他第一個不同意。
這個柳青巖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如果你是為了嫂子名下的財產(chǎn)……”在柳青巖辦理手續(xù)的時候,因為蘇媽媽在場,宇文玉并沒有馬上發(fā)作,而是忍了一會,才將柳青巖拉到一邊,逼問道:“我勸你別打那些歪主意。”
“你真的認(rèn)為,你三哥的財產(chǎn),是屬于你嫂子嗎?”柳青巖望著宇文玉,不禁也感嘆,這位少年公子真是幼稚得很。蘇致函是宇文家的媳婦,可是,媳婦他嫁,難道公婆家還會出嫁妝不成?
這兩年,蘇致函做牛做馬,只是給他人做嫁衣裳而已。
而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等不到她要等的那個人了。
所以,蘇致函選擇抽身……
抽身……
柳青巖說著,若有所思地朝不遠(yuǎn)處的蘇致函望了過去。
蘇致函正被蘇媽媽帶著,坐在不遠(yuǎn)處曬太陽,說著話。蘇媽媽似乎在征求蘇致函的意見,可是,蘇致函現(xiàn)在根本沒有反對的能力,她似乎可以安于任何情況。
陽光清美,映著她臉上淺淡的笑,純凈柔媚,清美一如此時的陽光。
柳青巖收回目光,將剛才那砰然的預(yù)感拋之腦后。
他不想再追究。
宇文玉卻沉默了下來。
這個問題,他一直沒有想過,可是,宇文玉單純歸單純,卻不是傻子,他當(dāng)然明白,嫂子在自己家里,一直以來,地位都是極尷尬的。如果不是她足夠堅強(qiáng),換做任何人,可能早已經(jīng)崩潰了。
這兩年來,關(guān)于嫂子,總有許多不好的謠言。
人心是健忘的。
兩年前的悲劇,只有當(dāng)事人還沉溺其中,而其他的人,已經(jīng)開始慢慢淡忘,態(tài)度也從最初的同情變成猜疑與惡意,這段時間傳得最兇的謠言是:其實三哥就是三少奶奶謀害的,這樣,三少奶奶才會坐上如今這個位置,才可以在宇文家呼風(fēng)喚雨。她壓根就是一個野心勃勃,或者深藏不露的女人。
謠言總是惡意的,可是,卻并不能每次都止于智者。
每次看到這種花邊新聞或者報道,宇文玉尚覺得氣憤,蘇致函卻只是淡淡一笑,不予理睬。
然而此時想起,宇文玉也意識到,在這些謠言紛起之時,宇文家沒有人站出來為蘇致函辟謠。
現(xiàn)在,嫂子出了事,那些人立刻急不可耐地想插手三哥的東西。
如果不是爹地親自交代白管家,事情早已經(jīng)鬧得不可開交了。
是啊,嫂子是應(yīng)該走的。
她還年輕,不該困死在這個越來越死氣沉沉的家里。
他們不該騙自己了。
兩年了。
三哥不會回來了。
宇文玉一面這樣勸說著自己,可是唇依舊抿得緊緊的,不想開口贊同柳青巖,到最后,才憋出一句質(zhì)疑,“如果不是為了財產(chǎn),為什么你要接走她?因為友誼,還是因為同情?還是——”
“因為我是男人,致函是女人,而你嫂子是自由的。兩年前我把她讓你哥,既然你哥已經(jīng)給不了她幸福,為什么我不能帶走她?”柳青巖顯然不打算與他說太多,他看了宇文玉一會,突然心中一動,莫名地意識到:這孩子今年才二十啊。
十八歲到二十歲,是一個男孩最容易動情的時候。
他對致函……
柳青巖正在想一些不純潔的事情呢,宇文玉卻已經(jīng)抬起那雙清透漂亮仿佛漫畫般的眼,努力地笑笑,卻略帶憂傷道:“你說的對,嫂子是自由的。她會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是我們家對不起她。如果她愿意跟你走,你就帶走她吧?!墒撬蝗帐俏疑┳?,終身都是我嫂子,如果你對她不好,或者欺負(fù)她,柳大少爺,就算別人不敢惹你,我卻絕對能動你。”
“金爺?shù)耐鈱O,有誰是動不了的?!绷鄮r并不懷疑宇文玉的話,甚至暗地里,還有一絲提防。
宇文玉真的很關(guān)心蘇致函啊,比起宇文家的其他人,純粹善良得多。
倘若他的猜想是對的,倒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好在宇文玉真的很通情理,并沒有試圖橫加阻攔,他離開柳青巖,先走到蘇致函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