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眉看向他,“程先生,我是真的有急事,你有什么事以后再說好不好?現(xiàn)在我想下車?!?br/>
程習之,“……”
陶樂樂耐著性子又說,“程先生,求求你了,我是真的……”
“不問問我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男人忽然揚聲打斷了她。
陶樂樂一時有些短路,半天才反應過來,對啊,他為什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她家附近,難不成,是在會所跟著她回來的?
可是為什么?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他不是,挺討厭她的嗎?
她吞了口唾沫,大氣也不敢喘一聲地問,“那,程先生,你為什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
程習之正要答話,鄒昊整理著衣服就從別墅里走出來,俯身在車子一邊,很是恭敬的態(tài)度,“程總,都收拾好了?!?br/>
男人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著痕跡地將他眸子里那點暗爽收入眼底,“知道了?!?br/>
半晌又扭頭看了一眼陶樂樂,“你外婆在哪家醫(yī)院?”
“???”陶樂有些驚訝地出聲,不知道他這么問是什么意思,而自己又該怎么回答。
男人也不催她,只是掐滅了煙頭,握著方向盤的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很是悠閑的樣子。
陶樂樂這才慢吞吞地答,“她在京都市第三醫(yī)院?!?br/>
那里是全國看尿毒癥最好的一家醫(yī)院,當然也是最貴的,所以她才會如此拼了命的想要存錢,存錢,因為主治醫(yī)生都跟她說了,外婆的病屬于嚴重的,怎么著也得在醫(yī)院里住一年才會有好轉。
男人聽完就發(fā)動起了車子,陶樂樂急忙出聲,“程先生,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先忙你的去吧?!?br/>
程習之淡淡地撇了她一眼,“你想多了!”說完抬手招了招鄒昊,“你去!”
鄒昊本來打完架還挺神清氣爽的,瞬間跨下去了,“程總,可是我都不認識她老人家?!?br/>
“你沒長嘴?”
鄒昊:“……”
陶樂樂坐不住了,“真的不用,我自己過去看看就行?!?br/>
程習之傲嬌地甩她一句,“你覺得你能對付得了那兩個人渣的人?而且,”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確定要以這個鬼樣子去醫(yī)院?”
陶樂樂:“……”
她也知道她現(xiàn)在的樣子很難看,可是外婆是她最親的一個親人了,她不去看看,怎么著也不會安心的。
男人不咸不淡地睨了一眼她嫩嘟嘟的小臉,聲音有些沙啞,“力維病了,鬧著要見你!”
“……”
鄒昊懵逼了,小少爺這幾天壯得跟頭牛似的,啥時候生病了?
不過看到程習之那張萬年不變的臉時,他總算是懂了,哎,老板最近真是太腹黑了,他都快跟不上他的節(jié)奏了。
于是他識趣地對程習之和陶樂樂揮揮手,“陶小姐,小少爺這幾天都想死你了,你快去跟程總看看去吧,至于你外婆,你完全不用擔心,我會替你照顧好她的?!?br/>
“可是……”陶樂樂還想說什么,程習之一踩油門,豪華轎車利箭一樣地跑開了。
鄒昊站在原地氣得掐起了腰,就沒見過這么能過河拆橋的,好歹這里也是別墅區(qū),稍微捎他一段會死嗎?
不行,絕壁要漲工資,不然這工作沒法干了。
然而當他某一天提出來要漲工資的時候,某個老狐貍完全不認賬的樣子,“漲工資?憑什么?你很缺錢?缺錢就跳槽。噢,”老狐貍意味深長地噢了一聲,“不行把你調(diào)去英國?這樣完全可以漲工資!”
鄒昊:“……”
靠,就沒見過這么黑心的資本家。
他絕壁是眼瞎了才跟著他干了這么多年。
去英國?呵,還不如讓他死在京都,那位姑奶奶,他可不想伺候。
……
已是半夜,馬路上的車子少得可憐,程習之開車很穩(wěn)也很快,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除了越來越荒涼蕭條的馬路,其它實在是沒有讓陶樂樂掛心的。
夜很黑,即使有燦亮的路燈照著,也掩蓋不了它是黑夜的事實,陶樂樂緊緊地抓著安全帶坐在那里,雖然一再地告誡自己不要怕,不要怕,他可是你的大哥哥,你的男神,程力維的爸爸,可是她心里還是緊張得要命。
這一路上她問了不下五次程力維到底怎么了,可是這位男神大人死活都沒有開過一下金口,只是繃著一張臉,嚴肅又深沉。
到后來她也就不敢再問了。
車子一路向西,終于在一片環(huán)境優(yōu)美的別墅區(qū)停下,來京都好幾年了,陶樂樂自然也是知道,這里是西山別墅區(qū),傳說中貴得簡直令人發(fā)指的地方。
頭一次來富人區(qū),不過陶樂樂可沒有那個心情去欣賞周邊的景致,一來是擔心程力維,二來還是有些不放心醫(yī)院里的外婆。
男人摁著指紋鎖開了大門,陶樂樂跟著他走進去,別墅里的裝修奢華得令她不敢直視。
早就知道他很有錢,屬于那種根正苗紅的政二代,但也沒想到他會有錢到這個地步。
她局促不安地站在玄關那里,看著那些高檔拖鞋,不知道自己該從哪里下腳。
正在這時,從一樓的廚房里走過來一個上了年紀的婦人,“先生回來了?喝酒了……”
余下的話在看到陶樂樂時,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她像是看見鬼了一樣地盯著陶樂樂看,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先,先生,她?”婦人顫抖著手指指著眼前容貌清麗但略顯狼狽的小女孩。
在這個家里做事八九年了,何時見先生帶過女人回來,這下可不要驚訝壞了。
她詫異的樣子,令陶樂樂更加不安起來,也自卑的厲害。
程習之淡淡地掃了身后像個小媳婦似的站在那里的陶樂樂,眉眼微微地彎了彎,簡單地介紹,“王姨,她是力維的老師?!?br/>
王姨更加懵逼了,老師大半夜里來家里是什么意思?
陶樂樂見王姨使勁地盯著自己看,更加不好意思起來,抬手不自然地將耳邊的亂發(fā)打理了一下,嗓音輕輕柔柔的,“那個,王姨你好,我聽說力維病了,所以想過來看看,打擾了!”
“小少爺病了?我怎么不……”
“咳……”程習之不緊不慢地清了清嗓子,“帶她去力維的房間。”
王姨,“可是小少爺已經(jīng)睡了,而且他也……”
程習之一個眼神看過來,王姨瞬間清醒,立馬換了一個態(tài)度,蹲下身去從鞋柜里取出來一雙拖鞋遞給陶樂樂,“哎呀,姑娘你是不知道,小少爺都病了好幾天了,就吵著想見他老師呢!你總算是來了?!?br/>
陶樂樂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點有些懵,只是一個勁兒地禮貌地朝她笑。
王姨看著乖巧又可人的她,整個人都快要笑成了一朵花,“姑娘多大了?有沒有男朋友啊?京都哪家的孩子呀?喜不喜歡小孩子呀?”
陶樂樂:“……”
待她換好鞋時,王姨基本把所有她想問的問題都已經(jīng)問了個遍,陶樂樂愣是一個都沒答上來。
心想真正的豪門大概就是這樣的吧,來到家里總要被盤問一番的,不然上次程力維明明就給家里打了電話,可程習之和他媽媽怎么還會那么生氣。
王姨把她帶到樓下程力維的臥室里,小家伙睡得正香,好些天沒見,說沒有想他也是假的,她從小就沒有兄弟姐妹在身邊,力維雖然跟她年齡有差距,但算是跟她親近的了。
想起那天在西餐廳他認真又憐惜地給自己擦臉的情景,陶樂樂情不自禁地放柔了目光。
王姨在一旁看著,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悄悄地虛掩上門退了下去。
客廳里,程習之正姿態(tài)慵懶地坐在那里大吞云霧,王姨本來歡喜的臉瞬間淡了下去,“先生,小少爺最近難得睡在這里,你少抽點!二手煙對孩子的肺不好?!?br/>
程習之挑挑眉,沒聽見似的吐出一口煙圈,“她呢?”
提起陶樂樂,王姨又一臉的八卦樣,“先生,她是誰???我看她年紀不像個老師啊,而且之前去幼兒園接小少爺,也完全沒有見過呀,不過,她長得可真好看,對力維也好好,你不知道她剛剛進去看力維的那個神情喲,真是像極了一個媽媽。”
程習之諱莫如深的眸看向她,“你覺得她不錯?”
“嗯!”王姨猛點頭,“她看起來很不錯的呀,不像往常那些拜金女,看到力維巴結的那個勁喲,這個小姑娘給人一種很樸實的感覺,先生,你信我,我眼光絕對不會錯。”
“呵呵呵?!背塘曋偷偷匦α藘陕?,隨即掐滅了手里的煙頭,“那王姨你還真看走眼了!”
王姨,“……”
“先生,你這是啥意思?”
程習之站起身來,將身上的西裝外套脫下來,遞到王姨手里,唇角勾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思就是她還挺愛錢的。”
王姨:“……”
是嗎?她咋覺得小姑娘看起來不像呢?
她還想多打聽一些,程習之就已經(jīng)轉身上樓了。
王姨站在原地,這才反應過來,先生把人家小姑娘帶回來,是不打算讓她再回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