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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思怡是被人拍肩喚醒的,睜眼便見電梯門被維修工人打開,外面擠滿一群看熱鬧的白領(lǐng),指著她議論紛紛。
從人群擠了出去后,斐思怡再也不敢做電梯了,沿著樓梯爬上三十七層,整整十幾層的距離,這一折騰兩條腿都要斷了。
辦公室的莫經(jīng)理一抬頭,就看見氣喘吁吁的斐思怡,面露詫異的神色:“你的嘴巴怎么被咬破了?”
斐思怡觸摸紅腫的唇:“是被蜜蜂蟄的?!?br/>
“你也是人才啊。”莫經(jīng)理指指手腕的石英表,“看看你遲到了多久?!?br/>
斐思怡說出被困電梯的事,沒提起她跟顧琰的一段。
莫經(jīng)理皺起眉頭,知道她坐的是哪部電梯后,撲在辦公桌上大笑:“你居然做董事長的專用電梯?!?br/>
“董事長專用?”斐思怡把這句話咀嚼了一遍,頓時有被雷劈了個遍的酸爽,她才第一天來公司,這個臉實在丟大了,難怪會被人圍觀。
不過顧琰怎么也會在那,自她醒來后就沒見到他了。
“很可惜你錯過了筆試,同期應(yīng)聘的都考完了,看來是跟公司無緣啊?!蹦?jīng)理故作惋惜地?fù)u搖頭。
“怎么還有筆試?”斐思怡有點懵,打電話叫她來的人,沒有告訴她筆試這一茬。
“h&n在國內(nèi)外知名的大集團(tuán),怎么可能隨隨便便招人,筆試完后現(xiàn)場,選撥出成績優(yōu)異的十位,最后由董事長親自挑選,然后會安排你在哪個部門?!?br/>
“抱歉,沒人告訴過我。”
莫經(jīng)理對大門努嘴:“看來你不是一點糊涂,早點回學(xué)校吧,不要耽誤其他人做事?!?br/>
這莫經(jīng)理長得白白凈凈,說話卻十分老成持重,一點都不留人情面。
就這么被下了逐客令,斐思怡好歹來了一趟,怎么甘心輕易地離開。
斐思怡一臉篤定:“我自信能干好這份工作,只要你給我一個機(jī)會?!?br/>
莫經(jīng)理輕笑一聲:“跟你進(jìn)面試的有五十多個人,你在里面不算太突出的,從哪里來的自信?”
斐思怡回答:“那請將試卷交給我,我會用成績給你看?!?br/>
其實說這些,斐思怡的心是懸空的,她沒有一點筆試經(jīng)驗,完全靠一口倔氣硬撐著。
莫經(jīng)理良久都沒做聲,在斐思怡以為沒有機(jī)會的時候,突然將一張空白試卷丟向她的懷里:“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把一百道大題做完?!?br/>
斐思怡無措地接住試卷,看了眼卷首問他:“上面寫的答卷時間是一個小時,半個小時能全部答完?”
莫經(jīng)理慢悠悠地抿了口咖啡:“你說這話的時候,已經(jīng)過一分鐘了,時間可是不等人的?!?br/>
斐思怡慌亂地跑到茶幾邊,抽出一只筆頭坐下,彎著腰開始答卷。
這一百道題目看似尋常,實則回答起來十分繁瑣,涉及各類測試iq跟eq的小問題,還有在工作中如何應(yīng)對問題。而且只給了三十分鐘時間,意味著一分鐘得回答三四道題目。
斐思怡簡直是跟時間在賽跑,莫經(jīng)理還在一邊冷不丁提醒她,現(xiàn)在還剩多少分鐘。
茶幾的高度又矮,她還得彎著背寫,腰桿子都酸了。
莫經(jīng)理敲著筆頭:“還剩二分鐘,寫好了沒,少一道題是空白的都不行?!?br/>
斐思怡還有五道題是空白的,只感覺腎上腺素都被壓榨出來了,連握筆的手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
“一分鐘,半分鐘,十秒,一秒,時間到?!?br/>
莫經(jīng)理的話一說完,一張試卷已遞到他的眼前。
莫經(jīng)理微微一愣,接過試卷:“這么快就好了,試題都答完了沒?”
他掃了一眼試卷,發(fā)現(xiàn)字跡雖然有些潦草,卻好在每道題都答滿了,再看看內(nèi)容也沒有一點敷衍,這小丫頭片子怎么做到的。
斐思怡見他盯著試卷沉思,試探地問道:“莫經(jīng)理,這些可以嘛?”
莫經(jīng)理回過神輕咳一聲,提筆在試卷勾勾改改,一道道的批評起來:“iq測試題做的中規(guī)中矩,eq測試題倒是很不錯,不過做書面題是帶腦子的嗎?”
斐思怡低下頭:“時間真的不夠……”
莫經(jīng)理將筆桿扣在桌面上:“從今天開始你要懂一點,公司的客戶不會聽你的理由,他只要最好的成績。”
斐思怡連連點頭。
莫經(jīng)理簡單將試卷看了一眼,就讓斐思怡回校等消息,然后敲響了頂層寬闊的辦公室,將挑選好的十份人事資料,擺在董事長的桌上。
董事長雙手交叉立在落地窗邊,凝視著拔地參天的高樓大廈,微微側(cè)頭:“人都挑好了?”
莫經(jīng)理見到董事長的臉,手里的資料差點撒在地上。
董事長的嘴怎么也破了?
“董事長,這些是筆試通過的人的資料和試卷。”
董事長一張張翻看應(yīng)聘人員的資料,目光在斐思怡的筆試卷子停留片刻。
“字跡潦草成這樣,你怎么讓她過的?”
“我只給了她三十分鐘做題,其實她回答的還算不錯。”
“回答中規(guī)中矩,不過有些想法可行。”
“對,我只看中她這一點。”
“留下來吧,將她調(diào)到人力資源部,你親手帶帶她,其他的人你安排就好?!?br/>
被董事長要求帶一個新人,莫經(jīng)理知道惹上一個小麻煩了。
斐思怡過幾日接到一通電話,叫她明日八點半準(zhǔn)時來公司上班,
欣喜之時為了獎賞自己,她決定晚上吃一頓好肉。
第二天斐思怡吸取教訓(xùn),穿了件壓箱的小西裝,意氣風(fēng)發(fā)地上班去,坐地鐵要四十分鐘,趕到公司都一個小時,她每天上班非得早起摸黑。
莫經(jīng)理將公司規(guī)章和工作職責(zé),打印成幾十頁紙,讓斐思怡認(rèn)真看一遍。
當(dāng)斐思怡得知實習(xí)期工資,一個月才一千五,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莫經(jīng)理瞧她懊喪的小表情,笑著說道:“實習(xí)期你還指望多少錢,有錢就很不錯了?!?br/>
坐在她旁邊叫做風(fēng)哥的胖男人,也就是之前的面試官,憨厚地拍拍斐思怡的肩:“莫經(jīng)理說的不錯,我表妹學(xué)醫(yī)的,在醫(yī)院實習(xí)不僅沒錢,還得倒貼。在公司好好干,等實習(xí)期通過了,工資翻好幾倍?!?br/>
斐思怡唯一的動力,就是他這句話了。
斐思怡看完給資料的后,屁股還沒坐熱,桌子前就堆滿了文件,要她統(tǒng)計成excel,錯一個小數(shù)點都不行。
結(jié)果她一天都埋頭在文件里,盯著屏幕的表格眼睛都花了,到了下班沒做完還得繼續(xù)加班,熬到九點終于能收工回家了。
此時辦公大樓內(nèi)的人寥寥無幾,她看著空無一人的電梯,心有余悸地拐彎走向樓梯。
幸好下樓梯比上樓梯輕松得多,就是頭頂?shù)臒艄庥悬c暗淡,往樓梯的扶手下面一看,底下好似深不見底,特像恐怖片的某個場景。
斐思怡為壯膽哼起了曲子,在空曠幽靜的樓層回蕩,即便是唱得再跑調(diào),也沒一個人聽得見。
她正唱得起勁,在踏下最后一層時,腳跟不慎落空,整個人往下摔倒,跌得四腳朝天。
斐思怡捧起摔著的腳踝,疼得差點哭出聲來。
恰在這時,樓梯外的傳來踏步聲,斐思怡趕緊喊了聲:“有人在嗎?可不可以幫一下忙?”
樓梯口很快出現(xiàn)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戲謔地盯著趴在地上的斐思怡。
“蠢女人,好好的電梯不坐,偏偏要爬樓梯?!?br/>
“又是你?”斐思怡嫌惡地擰緊眉頭,“碰上你沒發(fā)生過好事?!?br/>
顧琰轉(zhuǎn)身就走:“那你一個人待這吧?!?br/>
“先別走,我的腿崴了?!膘乘尖么跻姷絺€活人,怎么說也得讓他留下。
顧琰腳步一頓,轉(zhuǎn)身朝她走了過來,捧起她的腳踝,猛地往一側(cè)一扳。
只聽到腿骨咔擦一下,疼得斐思怡驚叫出聲。
“啊……疼,你做什么?”
“扭動一下腳,試試好了點沒?!?br/>
斐思怡試著動了下,雖然覺得十分酸疼,但沒有經(jīng)骨錯位感。
她撐著樓梯扶手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踏下階梯,慢慢悠悠地跟烏龜一樣。
“你確定這么走下樓?”顧琰看看手機(jī)上的時間,“到了一樓估計得十點了。”
“那我能怎么辦?!膘乘尖嘈Φ?。
顧琰突然伸出長臂,在斐思怡驚呼聲中,將她一抱而起。
“喂喂,你做什么,放開我?!?br/>
顧琰一言不發(fā)地抱著她,平穩(wěn)地從樓梯走到地下室的車庫,將她塞進(jìn)他的跑車?yán)铩?br/>
顧琰從內(nèi)后視鏡里,看了眼斐思怡發(fā)白的臉:“加班這么晚,吃過飯沒?”
“沒有?!膘乘尖砂桶偷幕卮?,被提到晚餐的事,才感覺到肚子餓了。
“看你為公司工作那么晚的份上,勉為其難帶你吃一頓好的?!?br/>
“不用,我寢室有泡面?!?br/>
顧琰的手捏緊駕駛盤:“敬酒不吃吃罰酒,把寢室的泡面扔了?!?br/>
“憑什么,你干嘛管我,我吃泡面礙著你了?”
顧琰朝她傾過身,身軀占據(jù)她副駕駛座,捏著她下巴,一字一頓地說:“對,你很礙眼?!?br/>
斐思怡呼吸一滯,愣怔地對視他深幽的眼眸。
“要請也是我請你?!膘乘尖挪幌肜^續(xù)受他恩惠。
“好,你帶路?!鳖欑脚细〕龅σ?。
斐思怡摸摸干扁的錢包,為剛說出的話陷入了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