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苔絲有說過它第二個崽比較大,可能需要花很長時間才能出來,但沙曼萊爾還是低估了這個“很長”的概念。
整整二十個小時,苔絲叫得嗓子都沙啞了,也沒把幼崽給擠出來。
“嗷嗚…”苔絲虛弱地趴在窩里,眼睛里都失去了高光,眼看力氣已經(jīng)完全耗盡了。
看著如此虛弱的苔絲,一直守著它的沙曼萊爾和艾莉西亞都有些焦心了。
“不行,不能就這么等下去!我們得幫幫苔絲!它現(xiàn)在已經(jīng)力竭了,如果再生不出來的話,那只幼崽估計要死在里面!就連苔絲自己也有危險!”艾莉西亞一臉急切地說道。
“要怎么幫?”說實話,沙曼萊爾還是第一次面對小母貓生崽這種事情,完全沒有經(jīng)驗,只能聽艾莉西亞的建議。
張開手指做出了一個拓寬的動作,艾莉西亞語氣認真地說道:
“我覺得苔絲這個幼崽一直出不來,很可能是塊頭太大了!哈克的體型足足比苔絲大了一倍,如果這個幼崽遺傳了它的大個子的話,卡在里面也很正常!”
“這個時候,我們就需要給苔絲拓寬一下通道,才能讓幼崽冒出頭!”
這個活,艾莉西亞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別看她年紀(jì)輕輕,其實已經(jīng)幫助過至少幾百條母魚產(chǎn)崽了,可以說是經(jīng)驗豐富的“老產(chǎn)婆”。
雖然幫小貓咪生產(chǎn)還是第一次,但她感覺原理都差不多,可以按照以前的經(jīng)驗試一試。
彎腰湊到苔絲面前,艾莉西亞輕聲對它說道:“苔絲,你聽到我們剛才的話了嗎?我打算讓沙曼萊爾用刀將你的下面劃開一點點,幫助你的幼崽出來,不知道你接不接受這個提議?”
“喵…”苔絲氣息虛弱地回應(yīng)了一聲,抬起尾巴在空中畫出了一個簡短的回復(fù):【可以?!?br/>
它累了,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要是就這么僵持下去的話,可能這個幼崽真的出不來了。
啊…想它苔絲一世英名,萬貓從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海洋貓王,竟然栽在了一只黃毛大老鼠身上。
早知道會發(fā)生這種事情,那天晚上就應(yīng)該一爪子把哈克拍飛了!
苔絲很后悔。
但后悔也沒用,事情已經(jīng)變成這樣了。
看到虛弱地晃著尾巴的苔絲,艾莉西亞推了推一旁的沙曼萊爾,催促道:“苔絲同意了,你快去拿刀來!”
“嗯?哦…好!我知道了!”在短暫的懵逼之后,沙曼萊爾猛地點頭,急匆匆地出了這個房間。
他來到普朗克的醫(yī)務(wù)室內(nèi),從藥柜中找到了一長一短兩把手術(shù)刀,以及一把縫合線和一根細針。
在細致地將刀和針消毒過后,沙曼萊爾帶著它們回到了苔絲所在的房間。
艾莉西亞已經(jīng)做好了規(guī)劃,一見到沙曼萊爾回來便指揮他動手。
“兒子,往這里切!將側(cè)邊拉開兩條縫!”
“好!”沙曼萊爾用力地點了下頭。
雖然對貓貓下手讓他有些不忍,但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沙曼萊爾也只能這么辦了。
鋒利的手術(shù)刀落下,苔絲身上立馬嘣出了兩道血線。
“喵嗷~??!”尖銳的嚎叫聲響起,苔絲的身體猛地顫動了兩下。
痛,實在是太痛了!
“苔絲,你不要亂動,不然血會越流越多的!”艾莉西亞穩(wěn)穩(wěn)地按住了苔絲的身體,語氣堅決地對它說道:“趁著現(xiàn)在,聽我的口令一股作氣地用力!”
“一…二…三…用力!”
“嗷嗚嗚嗚~~!”苔絲一邊痛苦地嚎叫著,一邊用力擠。
一顆黃茸茸的小腦袋,一點點地出現(xiàn)在了苔絲身下。
“喵…”在發(fā)出一聲微弱的叫聲之后,這個小家伙順滑地從苔絲體內(nèi)滑了出來。
看清了這個小家伙的全貌,沙曼萊爾終于明白它怎么這么難出來了。
它足足比之前的那個小貓崽大了一倍,幾乎和一只小狗崽差不多大了。
“嗬嗚嗚…”見到這個幼崽終于出來了,苔絲喉嚨里呼著氣,緊繃著的神經(jīng)瞬間就放松了。
它連去舔舐這個小家伙的力氣都沒有,眼皮一直往下墜,幾乎要失去意識。
“苔絲,你先別睡,你這么睡下去就醒不來了!快把藥喝了!”眼看苔絲就要暈過去,沙曼萊爾打開了自己之前制作的魔藥,迅速地倒進了它的嘴里。
“咕嚕…”用最后一絲力氣咽下嘴里的藥水,苔絲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還好這些魔藥的見效還算快,在短短的十幾秒鐘之內(nèi),苔絲身下的血便逐漸止住,不再成股成股地往下滴了,就連它的呼吸也平穩(wěn)了,胸口平緩地上下起伏著,陷入了沉沉的夢鄉(xiāng)。
“呼…”看到這個畫面,沙曼萊爾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不幸中的萬幸,苔絲和它的幼崽都保住了。
在給苔絲擦了擦身體之后,沙曼萊爾對一旁的艾莉西亞說道:“艾莉西亞,你把苔絲的兩個幼崽先抱走吧,我給苔絲處理一下傷口?!?br/>
“好!”艾莉西亞點頭,隨后小心地用布包住苔絲的兩個幼崽,將它們抱在了懷里。
“哈克,瑞德,我們也跟我一起出去吧,讓苔絲安靜地休息一下!”對著仍處于懵圈和震驚當(dāng)中的哈克和瑞德吩咐了一句,艾莉西亞便離開了這個房間。
聽到艾莉西亞的話,哈克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苔絲,又看了看正在穿針引線的沙曼萊爾,眼中的震驚和不敢置信才逐漸被擔(dān)憂和心疼給替換。
說到底,哈克還是個剛成年的小家伙,第一次當(dāng)父親就遇上這種慘烈的情況,強烈的刺激讓它本來就不怎么完整的大腦都快宕機了。
“噠噠噠!”哈克流著眼淚跑到了沙曼萊爾面前,趴在他腳邊懇求道:“求你了,一定要讓苔絲恢復(fù)健康!”
它的腦袋深深地低垂著,心里也在一遍遍地自責(zé)。
都怪它長得太大只了,它們的幼崽才這么難出來,如果當(dāng)初管住自己,苔絲也許就不用受這個苦了。
看出了哈克的自責(zé),沙曼萊爾在它腦袋上輕輕揉了兩下,安慰道:“這事也不能怪你,不要太難過了?!?br/>
“我一定會讓苔絲恢復(fù)健康的,以后你一定要對苔絲好,對你們的孩子好,好好愛護它們!”
“嗯!”哈克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沙曼萊爾。
有些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昏睡中的苔絲之后,它帶著仍然一臉懵懂的瑞德走出了這個房間。
“今天辛苦你了,小家伙?!币姷椒块g內(nèi)只剩下自己和苔絲,沙曼萊爾憐惜地摸了摸它的小腦袋,開始給它縫合傷口。
………
還好苔絲在暈過去之前喝了口魔藥,它身上的傷口都沒怎么飆血,讓沙曼萊爾很順利地完成了縫合。
在給縫合處涂抹了一些幫助傷口恢復(fù)的藥水之后,沙曼萊爾給苔絲仔細地擦干凈身體,用干凈的布給它鋪了一個新窩。
整個過程苔絲都睡的死死的,從來沒有這樣安靜過。
“晚安小苔絲,祝你有個好夢?!?br/>
給苔絲整理好一切之后,沙曼萊爾關(guān)閉了房間內(nèi)的燈。
“啊~~”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向外走。
為了苔絲的事情忙活了大半天,說實話他現(xiàn)在也挺困的,幾乎是倒頭就能睡著。
“噠噠噠…”在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沙曼萊爾看到了蹲在地上守候的哈克。
它應(yīng)該是在這里等了很久了,眼看都快要睡著了,腦袋不停地往下垂,一點一點地就跟搗蒜一樣。
看在這個畫面,沙曼萊爾不由地笑了。
他想起了自己最開始遇到哈克的時候,那時候的哈克還是一個飽受寄生蟲折磨的小苦逼,渾身臟兮兮,腦袋里都是蟲,幾乎就要活不下去了。
誰知道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它竟然和苔絲組建了家庭,就連小崽子都有了!
“醒醒!別在這睡!”沙曼萊爾輕輕拍了拍哈克的肩膀,對它說道:“哈克,已經(jīng)沒事了,你回窩里睡覺去吧!”
“嗯…?”聽到沙曼萊爾的聲音,哈克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即使是困的不行,就連眼睛都張不開,它還不忘記關(guān)心苔絲的情況:“苔絲現(xiàn)在還好吧?需要我去照顧它嗎?”
“它現(xiàn)在不需要你照顧,你還是先照顧自己吧,之后有你忙的呢!”沙曼萊爾推了推哈克,催促它趕緊去睡覺。
“唔…”哈克迷迷糊糊地點了點頭,轉(zhuǎn)過身離開了這里。
看到哈克去休息了,沙曼萊爾也打著哈欠,往自己平時睡覺的地方走去。
“吱呀~”他推開頂層船艙的門,看到艾莉西亞和瑞德都在這里。
苔絲剛剛生的兩個幼崽也在這里,它們身上的血跡已經(jīng)被清理干凈,互相依偎著睡著了。
由于它們的睡姿都比較豪放,沙曼萊爾甚至還看到了其中一只幼崽身下的小嫩芽。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應(yīng)該是一只公的。
至于另一只,似乎沒有這個東西,應(yīng)該是母的。
竟然是個龍鳳胎,不錯,真不錯!
注意到了沙曼萊爾的目光,艾莉西亞笑著對他介紹道:“小的那只像苔絲,是哥哥,大的那只像哈克,是妹妹?!?br/>
“看它們體型差這么大,也不知道以后是哥哥保護妹妹,還是妹妹保護哥哥?!笨粗@兩個小家伙,沙曼萊爾隨口開了個玩笑。
“管它呢,不管誰保護誰,它們都是最親密的兄妹倆!”艾莉西亞笑著答道。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樣,轉(zhuǎn)頭看向了沙曼萊爾。
“怎么了?我臉上有什么嗎?”看到艾莉西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看,沙曼萊爾有些困惑。
“兒啊…”伸出手在沙曼萊爾臉上摩挲了兩下,艾莉西亞輕聲詢問道:“你想要弟弟妹妹嗎?”
“嗯??”突然聽到這個問題,沙曼萊爾懵了。
怎么了,他是做錯了什么讓艾莉西亞決定練小號了嗎?
“我…我隨便?。《紵o所謂!”沙曼萊爾撓了撓頭,磕磕巴巴地答道。
“噗!”看在沙曼萊爾表現(xiàn)得這么緊張,艾莉西亞噗哧一下笑了。
她用力地捏了捏沙曼萊爾的臉頰,笑著說道:“怕什么,我逗你的!”
“我才不想再受一次罪呢!生小魚可麻煩了!”
“再說了,波奇現(xiàn)在都不知道在哪兒,我怎么給你添弟弟妹妹!”
她就是看到苔絲的兩個小崽子靠在一起睡覺的樣子很可愛,一時間有點母性大發(fā),所以隨口提了一句而已。
逆子有一個就夠了,再來一個純粹就是給自己添堵。
“呵呵…”聽到艾莉西亞說是在開玩笑,沙曼萊爾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為了不讓她再開玩笑,他趕忙轉(zhuǎn)移話題,“忙了一天你也應(yīng)該累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
有一種默契,叫做即使遠隔千里也會互相惦記。
剛剛有那么一瞬間,艾莉西亞在想念波奇。
而此時的波奇,也在想念艾莉西亞。
“啊…這個地方到底是哪里??!我怎么找不到船了!艾莉西亞,沙曼萊爾,還有莫尼,你們在哪兒啊?我有點想你們了…”波奇雙手攤開平躺在海面上漂浮著,看著頭頂漆黑的夜空頹然自語道。
別說艾莉西亞不知道波奇的位置了,其實波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在哪。
他迷路了,和船失聯(lián)了!
在兩個多月前,莫尼為了尋找新島,主動帶領(lǐng)船員們進入了普列冊環(huán)礁地帶。
在剛開始的一段時間,一切都風(fēng)平浪靜,除了周圍的能見度比外界更低一些以外,這個傳說中的“禁地”似乎沒有什么特殊之處。
然而隨著越來越深入,船上的各種羅盤和指針都發(fā)生了紊亂,就連莫尼的煉金物品【指魚針】也受到了影響,精度大大降低。
如果只是這樣,似乎還沒有什么大問題,畢竟莫尼會飛,即使沒有指南針,它也可以飛到高空給船只指引方向。
然而,怪事又發(fā)生了。
船上陸續(xù)有水手向莫尼報告,說他們晚上夢到了同一個夢境。
莫尼讓他們描述夢境的具體情況,他們卻又支支吾吾說不清楚。
這樣的含糊不清的說辭,讓莫尼感覺到奇怪,以為是船員們在開玩笑。
然而,沒過幾天他自己也做了那個夢。
可奇怪的是,就和船員們一樣,莫尼在醒來后也描述不清夢境的情況。
明明腦子里有印象,就是說不出口。
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莫尼立馬下令讓船返航。
對于莫尼號上發(fā)生的一切,波奇本來一直都是以旁觀者的姿態(tài)來面對的,畢竟他沒有失去方向,也沒有做夢。
可就在莫尼下令返航的那天晚上,波奇睡下之后,第二天醒來發(fā)現(xiàn)船不見了!
他獨自躺在海水里,周圍空空蕩蕩,沒有莫尼,也沒有波波波波波奇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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