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她的話,鬼面又怎么會不知道她的意圖?
“我沒有必要騙你。 ”他悅耳的聲音,突然高了幾度,流露出愉悅來,讓她瞬間不解。
“那好。那你能告訴我,你擄走我的理由嗎?”
凝視著她充滿好奇又水靈靈的雙眸,他眼神一黯,伸手拂了拂她耳鬢的青絲,才縮回手來。
“果然是長大了呢!”他頗為感慨了一句,才緩緩說道,“想必風幽落告訴過你關于修真界,和這一界的事情了吧!你也應該知道我的身份?!?br/>
她點點頭,為他這莫名的舉動和話感到不適應——她的確是知道。知道的時候,她甚至不信這是事實。
見她明白,他才話題一轉,追憶道:“當年,我在修真界也是出了名的高手,與你父母還有那些人都是齊名。然后,我們相約來到裂縫入口,應一位神秘人的邀請,打算進入裂縫查看里面的情況,以免危及整個修真界,導致修真界被毀?!?br/>
裂縫?
紫重玥心驚——這么說,果然他們來到這靈鬼界是有緣由的。
或許就是因為他們在裂縫之中遇到了什么危險,才情急之下都紛紛遁入了這里。
等一下,難道說他們都還沒有放棄回到修真界的想法?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
不。
或許,他所說的神秘人,也在這里呢?
見她清透的眸光更加泛起重重疑惑,他低沉的聲線越發(fā)緩慢,柔柔的飄過她貝耳。
“然卻,等到我們都進入裂縫之中,才知道我們都被騙了?!?br/>
“被騙?”紫重玥吃驚——這么說,那神秘人果然就是禍首。
或許是猜測到了她的想法,他嘆然一聲,繼續(xù)說道:“沒錯。因為就在我們進入裂縫之后,裂縫就瞬間消失不見。我們甚至都來不及反應,那裂縫就再也看不到了。頃刻,所有人都認為,是那神秘人騙了我們。”
她凝眸諦視,黛眉緊鎖,無法置信他此刻所說的每個字。
憑借他們的實力,難道還無法離開那裂縫之內么?
顯然,她的懷疑,也正是他此時要說的話。
他大手摸了摸猙獰的鬼面具,幽然笑道:“或許你不信吧!我們被騙進入裂縫之內,完全是因為那個神秘人的傳信。而我們之所以信他,是因為修真界好幾次的大危機,都是由那神秘人告知的。而那裂縫之內,居然是一個通向幽冥界附屬世界的通道……”
“幽冥界的附屬世界?”她震驚不已——難道說,這就是他們沒有馬上離開裂縫的理由?
“我們一半以上的人都認為,退出裂縫,憑借**力打開裂縫即可。而且,我們也試了。但結果卻令人無法相信。因為我們成功的打開了裂縫,卻來到的不是修真界,而是這里。”他微微抬首,面具下的眸光泛起絲絲的殺意。
她頓時便感覺到他周身一股駭人的壓力,忍不住紅艷的小嘴兒努了努,黛眉又蹙緊了三分,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所有人都很訝然。無法置信這個結果。甚至于有些人再度的重復施法,妄圖打開原來的那個裂縫,卻每次所打開的裂縫出口,都指向這里。”他抬手拂過耳側一束墨發(fā),輕輕把玩著。
都指向這里?
指向這靈鬼界嗎?
這又是為什么?
而那個神秘人為什么要這么做呢?
她愈發(fā)的感到怪異不解。
“所以,你們就都來到這個世界,一直等待著有誰能夠找到回去的方法嗎?”
他聞言,驀然頷首。
“不單單是為了這個。在此期間,我們也都開始相互懷疑。懷疑我們當中就有那個神秘人。那個神秘人既然那么了解我們每一個人,更加知道這里是由我隨意創(chuàng)造放任不管的世界……”
她剎那點點頭,也覺得他的推測十分合理。
那般的了解他們每個人,可見是彼此當中的人,這個可能性最高。
“然而,我們再一次失望了。回想起來,我們探查裂縫,完全都是因為傳信。彼此之間根本沒有任何交集。只是因為這傳信,才聚合在裂縫入口,彼此真正認識。而在此之前,我們也只是彼此聽聞過罷了?!?br/>
她登時怔住了——對??!
剛才他就說過,他們是因為神秘人的傳信,才來到裂縫入口的。
這么說,他們當中誰人是神秘人,根本無從查起。
到底誰人說謊,誰人沒說,根本無法證實。
該死!
可是,這鬼面怎么非要廢掉她的力量,讓她永遠呆在他身邊呢?
還有,為什么她選擇死,就要她交出鑰匙呢?
這鑰匙究竟是什么她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交給他呢?
難道,集齊了五顆御賜紫靈珠,就能夠得到鑰匙了?
等等。
第五顆不正好在她手中嗎?
“那然后呢?”
“然后?”他低首,面具下的眼神暗淡如沉,“然后,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回憶起了很多事情來。才知道,神秘人原來就是我自己。也發(fā)現(xiàn)了我一個特殊的能力,時空穿梭?!?br/>
聽到他的話,她在這一刻呆住了,以為此時聽到的不過是個幻聽。
“你,你說什么?”
他抬頭眸光直視,見到她驚恐的表情,心底頓時起了一絲郁結,壓抑著一股莫名的怒意。
不該的!
這都不該的!
果然是一步錯,步步皆錯。
“未來的我,為了彌補一個巨大的錯誤,所以設下了陷阱。先假扮神秘人,成為保護修真界的賢者。然后,利用自己的力量,制造了裂縫,并傳信給了他們……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一個人。一個他永遠沒能得到的人。一個年齡相差太多的人。為了這個曾經被他所殺的人,他使用了時空穿梭,將她的靈魂直接放入了一個剛死嬰孩的身體里……”
紫重玥靜靜聽著他的訴說,悲傷的情感透過他低沉的話語流露而出,即便是她都能夠感覺到他心底的悲愴。
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嬰孩?靈魂?
等等。
難道說,他說的是……
“那個嬰孩慢慢長大,成為了了不起的醫(yī)者。就和曾經的她一樣,極為的嫌惡男子。即便年紀漸長,也一絲改變都沒有?!彼脑捑従弿淖炖镆绯?,好似淺唱低語,帶著無盡的悔痛和歉意……
聽到這里,她徹底的明白了。
這個面具男子是為了她!
因為,從前的她就是這樣的。她在地球時,就是一位醫(yī)生。被人夸贊。也十分討厭接觸男子,二十八歲都還是單身一人。
怎么辦呢?
她現(xiàn)在突然聽到這些,根本無法做出任何反應來。
這一刻,她都不知道自己是該恨他,還是該原諒他!
恨他?
恨他打亂了她原本的生活,把她弄到了這里來,害的她不能繼續(xù)當醫(yī)生。
原諒他?
畢竟他也說了。
曾經的她,是被他所殺。
他只是為了彌補這個錯誤,才帶著她的靈魂,讓她降生到了地球上。
可是,他為何又要處心積慮的將她又帶到這里來呢?
“既然讓我重生,為什么不讓我在那里繼續(xù)活下去?你這么做,以為我會感激你?”她嘲諷道,眼底滿是對他的憤怒。
要說不氣憤,那肯定是假的。
他凝重的低下頭來,并未說話。他的沉默,也讓他自己明白,他這么做的理由確實十分任性妄為。
打破了時空的平衡,所以他也會遭到巨大的傷害。
所以,現(xiàn)在他遭到了報應。
他將永遠無法再回到修真界去了。
因為那邊的時空已經無法承認他的存在。
攪亂時空的下場便是如此。
而使用那種逆法則的力量,他本人也會被這里的法則排除在外。
所以,他就相當于只能永遠留在自己所制造的這個空間之內。永遠被法則禁錮在這里。成為永遠不滅的存在。卻再也無法擁有真正的身體。
“我知道……所以,我才問你,你是想死,還是想活?無論你怎么選擇,我都會答應你?!?br/>
于是,這一刻,暴怒的她瞬間意識到,問題又回到了原點上。
“這有什么區(qū)別?”
“自然是有的。”他悲傷的聲音,淡淡的飄過她耳際,“你在這一界只有死了,才能夠回到原來的世界去。但必須要將鑰匙留下來,你才可以脫離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束縛,到了原來的世界才不會受到什么影響?!?br/>
“那如果我選擇活著呢?聽好了。我只是說如果。”她怒視著他,強調了自己的話只是假設而已。
她可不想讓他以為,她是在原諒他,亦或者別的什么……
他聞言,面具下勾起的嘴角,讓他自己都意識到了自己的這份愉悅。
她這么說,看來在這一界她還是有在乎的人存在。
所以,她不舍得了。
“如果你選擇活著,我會廢除你的力量,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而這么做的理由,也是因為你在那邊世界的身體還存活的緣故。你若不要那具身體,那么我就必須送另外一個人過去。就比如,那個紫重玥。索性好的是,現(xiàn)在她正代替你活著。因此,你在這個世界的存在,以這邊的法則,是允許的。屬于等價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