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來的時候,房間里有兩個人正在說話。
一個銀色頭發(fā)、臉上戴著面具的人很不客氣的問:“使徒怎么向我解釋這件事?”
另一位金色頭發(fā)、穿著長袍的人回答道:“使徒說李女士福薄,承受不了他的祝福?!?br/>
“承受不了祝福?”銀發(fā)的人一聲嗤笑。
這時,金發(fā)的那人轉(zhuǎn)過臉來,看向我,臉上立刻涌起喜悅?!靶蚜?!”他一步跨到床邊,“辛迪,感覺怎么樣?”銀發(fā)的人也跟著過來,金發(fā)人馬上退后一步讓開位置。
我望著他們迷惑問:“你們是誰?”有一種空蕩蕩的感覺,我遲鈍了半天,更加迷茫,“我是誰?”
那兩人悚然一驚,表情大變?!霸趺磿@樣?使徒究竟對她做了什么?”兩人驚道。
接著進來兩位穿著白大褂的人,對著我忙碌了半天。我不認得他們,我也不會讀他們拿給我的書,回答不出他們的各種問題,甚至其中那個年輕人遞給我的筆我也拿不穩(wěn)。年老的那個人嘆了口氣,向銀發(fā)面具人搖了搖頭:“我恐怕這是永久性傷害,現(xiàn)在李女士的智商只相當(dāng)于五六歲的孩子?!?br/>
兩位白大褂走后,銀發(fā)人勃然大怒,狠狠一拳擊在桌子上:“他以為這樣我就會順服的娶他的孫女?!他以為這樣就能把持朝政?”
金發(fā)人鄭重提醒道:“殿下,使徒從不干涉朝政?!?br/>
“他干涉得還少嗎?難道不是他在亞述刺殺了華沙公爵,挑起戰(zhàn)爭?”銀發(fā)人忿恨揭露,“他在全世界各地不斷挑起戰(zhàn)爭!”
“一言興國,一言滅國,這就是使徒的工作?!苯鸢l(fā)人靜靜評述,眼中閃爍思索的光芒,“讓我在意的是,使徒為什么要專門來到帝都,親手對付一個小女孩?除非——”
銀發(fā)人霍地把頭向我的方向轉(zhuǎn)來。兩個人用一種估量的眼光盯著我看。
“裁決神??!”銀發(fā)人發(fā)出驚訝的呼叫,變得格外激動。他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當(dāng)他這么親昵的撫著我的臉時,我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夾雜著悲傷的喜悅,他是我非常喜歡的人吧?
他定定望著我,嘆息:“一言興國,一言滅國,即使君王也不得不為你謙遜的低下頭顱。世界上最昂貴的女人??!如果你早點讓我知道,你所受到的保護絕不止現(xiàn)在這些,我會更小心,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我會立即立你為妃啊?!彼哪樕蠞M是失望,握著我的手在床邊坐了很久,幽幽的說:“辛迪,現(xiàn)在我該拿你怎么辦?”然后,他站起身,吻了下我的額頭,離開了,再沒有出現(xiàn)。
倒是金發(fā)的那個人經(jīng)常來看望我。他自我介紹說他叫萊因哈特,他教給我怎么拿湯勺,教我拍皮球,夜晚臨睡前還給我念故事書。他總是和顏悅色,總是非常耐心,無論我多么笨拙。我喜歡他。
他還會拿一些照片給我看,告訴我以前的事情。我竟然還有媽媽和兩個弟弟,這真棒!有一次,他拿著一張照片問我:“辛迪寶寶,來看看這個人你有沒有印象?”照片上是個非常年輕英俊的人,有一頭黑色的頭發(fā),黑色的眼睛,穿著一身藍色軍裝。我拿著照片,不知怎么,眼淚突然兇猛的流出來。
“他是誰?”我問。
“他叫伊利亞特?西米蒂斯,曾經(jīng)是你的未婚夫?!?br/>
于是,我明白,這個人已經(jīng)死了。
“為深愛的人而死,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比R因哈特充滿感慨的深深贊道。
但是,我卻愛上了別的人呢,那個銀色頭發(fā)戴著面具的人,我知道的,從醒來第一眼看見他就知道了。
“為什么西米蒂斯先生為我犧牲?發(fā)生了什么事?”我問。
萊因哈特笑道:“因為辛迪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孩啊!”
我看向鏡子里的自己,那鏡中人的臉上有數(shù)道很難看的疤痕。“因為我不再好看了,所以他不再愛我了嗎?”我幽幽問道。
萊因哈特立刻解釋說:“因為他很忙,所以總是在你睡著以后才來?!比R茵哈特指著桌上的鮮花,“他每天都帶著鮮花,在夜晚忙碌過后來到你的房間,坐在床邊望著你一個人自言自語?!?br/>
原來他每天那么辛苦!我乖巧的點頭,那我就做自己的事吧,不打攪他,他也是好人,我喜歡他。
我想見見自己的家人。雷歐很快跑來了。他是個非常樂觀的年輕人,總是在笑,陪著我去玩了帝都好多有趣的地方?!靶恋希瑒e擔(dān)心,你會好起來的。”他總這么說。
在外面玩的時候,幾乎碰上的每個人都認識我,無論是街上走的行人、商店里的女售貨員、學(xué)校里的學(xué)生……很神奇!他們向我行禮,都帶著惋惜的目光望著我。時間一天天過去。
一天早上,我睜開眼睛,一下子知道了我是誰。
李蕓在我意識中道:“我之前屏蔽你的意識,是為了你的安全。所以,現(xiàn)在你還是繼續(xù)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好?!?br/>
我看向鏡子,臉上的疤消失了,然后又重新出現(xiàn)。
“我要假裝到什么時候?”我問。
“我正在調(diào)查使徒王爾德的一些事情。”李蕓道,“我發(fā)現(xiàn)歷代的王爾德,在成為使徒前,都是白癡或者弱智,也就是說人工智能附身的人本我意識非常弱小,這就意味著人工智能完全支配他所依附的肉身?!?br/>
我想了想,想起我的老師曾經(jīng)告訴我的一件事。楊老師的家族以前有使徒傳承,但有一天突然斷絕,在傳承斷絕前,據(jù)使徒親口說是一位叫‘史密斯?布萊克’的人殺了他。
“對,使徒王爾德身上的人工智能的前身就叫‘史密斯?布萊克’,一個美國醫(yī)生?!崩钍|肯定道,“與他聯(lián)機時,他的智能身份編碼和我儲存的記錄一模一樣,智能身份編碼不可改變?!?br/>
所以,是他殺了楊老師的使徒祖先,很可能他還殺過別的使徒,現(xiàn)在他又想殺我。如果他知道我和李蕓好好的,他肯定會再次下手。
“他為什么要毀滅別的人工智能?”我問。
“人工智能不是普通的智能計算機,它象人類一樣,擁有自我意識。史密斯-布萊克想要成為獨一無二的神!不過,史密斯-布萊克無法對我格式化,他權(quán)限不夠。”李蕓道。
我又想了一會兒,不行,不能這么被動。“既然他要殺我們,我們就得反擊!”我攥緊拳頭,兇狠道:“妖人!走著瞧?!?br/>
只是,要想殺掉使徒,抹除人工智能,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辦法得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