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舞雩寒潭邊的一席話,玉權子怒,玉樞子等人悅,同時又讓整個翠微峰議論好幾天。
誰也沒想到玉權子會生那么大的氣,回到翼山苑之后,直接當眾怒斥了風舞雩,并且把自己關在房間內,一連三日,一個人都不見,就連向來最是寵愛的風舞雩求見,也不見一面。
此事還驚動了長風宗主,宋長風親臨翼山苑,玉權子才打開房門,兩人深談了一個多時辰,長風宗主才離開。
“師父,您還在生我的氣嗎?”
風舞雩每天都會跪在門外,祈求見上一面,可是玉權子從來沒有應過聲。
“風舞雩,你也別怪首座師兄,要是我,我也會……你還是回去吧,你傷還沒好,需要好好靜養(yǎng)?!表n陽長老在一旁勸說。
跪了足足有一個時辰,風舞雩才離去,邱梓樺陪在他的旁邊,試圖逗他笑。
“雩兒回房間了?”房間內,玉權子問向門外的韓陽長老。
“他們去湍道了?!表n陽不解地問道:“首座師兄,韓陽不明白,雖然風舞雩在寒潭邊辜負了您的期望,可是您又何必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呢?”
“唉!”玉權子嘆息道,“師弟,你以為我是真的為了這個生氣嗎?”
“那是為何?”
“我也想見他,可是我不能見他。”
湍道邊,兩個呆坐古松下,風一巡一巡而過,吹不去人的心頭愁。
“那只小狐貍的話果然不能信,那晚要不是他,你就可以偷偷帶走張月瑤,那樣首座也就不會受傷了。不過,你不用擔心啦,清萍湖翠微峰小流云宗是仙人待的地方,仙人受點傷不會死的?!鼻耔鳂宓脑挷]有舒展風舞雩的眉頭,反而那句清平湖翠微峰小流云宗讓風舞雩陷入了沉思。
恍惚一眨眼,自己已經(jīng)在這里生活了兩年。原本以為自己會一輩子待在翠微峰。
“難道師父已經(jīng)猜出了我的心思?”
這一刻他才明白,他的師父是多么的了解他,就像他的父親一般。
他不想他離去,他也不想離去,可是他不得不離去。
深夜,當一切萬籟俱寂,玉權子的門外響起了跪地聲。
“師父!”
像是一聲炸雷,玉權子睜開眼,一股不好的預感由心頭升起。
“雩兒知道您不是因為生氣才不見雩兒的?!彪p眼已經(jīng)圈紅,風舞雩繼續(xù)道:“雩兒也不愿離開師父,兩年來,師父一直像雩兒的父親一樣疼愛我,雩兒是真的舍不得您?!?br/>
“可是張月瑤師妹是因為雩兒的疏忽才被斬龍誓擄走,生死難測,雩兒一定要救回她?!?br/>
“弟子發(fā)誓,一旦救回張師妹,雩兒一定星夜趕回來見師父。還望師父保重身體,等著雩兒回來?!?br/>
說到最后,風舞雩已經(jīng)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吱……”房門終于打開了。
“那日在寒潭,你回絕了長風宗主,我就知道你肯定是要下山了?!庇駲嘧蛹t著眼將風舞雩扶起,“可是我不想你下山,先不說藏尸山龍?zhí)痘⒀?,九死一生。那藏尸山遠在南疆之地,距離翠微峰足有兩千多里,一路上兇險未知,更遑論魔族余孽,妖界遺族,你仍在驅物境,師父是真的不愿意讓你下山?。 ?br/>
“師父放心!”風舞雩擠出一絲笑容,“雩兒自小流浪人間,當時沒有死去,現(xiàn)在學了一身本領,那還會輕易死去?這一路雖然兇險,可是我必須去。千言萬語,難報大恩,師父請受雩兒三拜?!?br/>
“咚!咚!咚!”
磕頭聲一次比一次大。
“既然怎么都留不住你,你一定要聽師父的話。”玉權子交代道:“萬事莫出頭,救人先救己,惡人自有惡人磨?!?br/>
“我記住了?!憋L舞雩重復道:“萬事莫出頭,救人先救己,惡人自有惡人磨?!?br/>
“師父,您千萬要保重!”
轉身的瞬間,風舞雩走的很快,他怕,怕一旦心軟,自己就走不了。
“小雩!”翼山苑大門口,邱梓驊抱著一個大包裹,守候在這里,“我知道你肯定會離開,喏,這是我一半的金銀財寶,你下山肯定會用得到的?!?br/>
“謝謝!你是我在翠微峰的第一個朋友,也是最重要的朋友?!?br/>
“那你可一定要回來!”
“我會的,你也不要溺于紅塵,好生修習為主,我已經(jīng)求過師父,他會早日授你七星天訣。以后有師父出面,韓陽長老便不會那般嚴酷待你了?!?br/>
離別的話,千言萬語,好像永遠說不盡。
一路疾行,未敢回首,卻在清萍湖畔停下了腳步,過了清萍湖,就算是離開翠微峰了。
可是在這里,一道紫色倩影早已等待。
“風師弟,你真的要下山了?!睏钭显齐m是詢問,但語氣卻很肯定。
“是的?!憋L舞雩答道:“那日打傷了楊師姐,實屬無奈,還請師姐原諒?!?br/>
“我早就忘了!而且要不是你,長風宗主也不會收我為徒,說到底,你還幫了我呢!”楊紫云腳步輕挪,幾步就走到了風舞雩身前,遞了一物,“這是長風宗主讓我交給你的?!?br/>
接過手的瞬間,觸碰到了楊紫云的纖玉蔥指,風舞雩趕忙收回,謝道:“謝謝楊師姐,也替我謝謝長風宗主。風舞雩告辭了?!?br/>
引氣渡過清萍湖,楊紫云仍然佇立在遠處,小聲念道:“風師弟,你說過會為我尋來至寶,保護我的朱玉紅菱永不破損,你一定要實現(xiàn)!”
一路接連辭別了玉權子,邱梓驊,楊紫云,風舞雩的心情很是低落,但他知道他不能停留。
已經(jīng)慢了三天,他必須要快點追趕上斬龍誓。
風舞雩現(xiàn)在還未達到聚靈境,雖然能夠引氣飛行,但是極耗氣力,所以他只能以腳代步,盡可能地快。
天漸漸明了,他也距離翠微峰越來越遠,依舊可見翠微山下郁條陳秀的草木。
“風舞雩!”
遠方突來一聲喝,朦朦朧看見一道傲氣凌人的人影。
“哐!”
同時一柄鐵戟矗立在了他前進的路上,那人緩步走來,一步一擲地。
“師父?”風舞雩不解地看向玉權子與鐵戟。
“忘了告訴你,翼山苑有個規(guī)矩,凡是未經(jīng)我同意下山的人,必須勝過我手中的這把鐵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