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揚冷眼盯著孫二虎,表面上冷漠依舊,內(nèi)心卻有點忐忑不安。
孫二虎的話還是對他起到了震懾作用。
雖然東瀛大陸修真界與中天大陸修真界來往極少,但作為東瀛大陸修真界頂尖人物的他,對中天大陸幾大修真門派還是有一定的了解。
他知道中天大陸四大門派已經(jīng)傳承萬年,底蘊極其深厚,大能修士層出不窮,非他所在的神道劍宗可比擬的。
他在拍賣會后,自然派人對拍得‘金烏之翎’的兩個年輕修士作了調(diào)查。
當他得知這兩人一個來自丹劍宗,一個來自六藝宗法書門時,內(nèi)心確實很矛盾。
這兩個宗門都是中天大陸修真界的龐然大物,惹惱任何一個宗門,他所在的神道劍宗都有覆滅的可能。
他也曾想過揣上三百萬靈石就此作罷,權(quán)當送他們一場機緣。但他確實禁不住那柄劍的誘惑,那柄劍是他日后進階劍圣的希望。
在東瀛大陸修真界最盛行的是劍修,而劍修最高戰(zhàn)力是劍圣。
雖然劍修與靈力修為有必然關(guān)系,但劍修的修為達到元嬰以上后,其戰(zhàn)力更多體現(xiàn)在劍道上。
悟劍道,成劍圣,是東瀛大陸劍修畢生夢想。
悟劍道難,成劍圣更難。
而他作為神道劍宗最杰出的弟子,資質(zhì)自然是同輩們的翹楚,同時又得師父悉心栽培,悟得劍道,那是遲早的事。
但成為下一代劍圣卻是不可知的事。
因為在神道劍宗的傳承功法中,要成為劍圣,首先得有柄本命劍。
所謂本命劍,那是與人已氣息相通的劍。
‘劍在人在,劍損人傷,劍毀人亡?!@就是本命劍的特征。
既然劍與人的命運息息相關(guān),那么想成為劍圣的劍修必然選擇天下無匹的劍。
他的師父鬼谷正雄正是憑機緣獲得‘殘日’劍后,悟劍道,煉成‘劍人合一’,一劍橫掃東瀛,終成為東瀛大陸億萬人敬仰的劍圣。
天下無匹的劍必然是神兵,在這凡間,神兵是各大宗門的鎮(zhèn)宗之寶,能夠列為神兵的劍更是少之又少,作為后起之秀的他,又怎么可能染指神兵級的寶劍呢?
但他從未放棄過成為新一代劍圣的夢想,因為他的家族中一份傳承萬年的秘密族譜給了他希望。
這份族譜記載了他們風家系原中天大陸九陰山人氏,后在一次大的天災(zāi)中隨九陰山漂移到東瀛大陸。
而先祖?zhèn)円恢绷粝乱粋€秘密傳說,說是九陰山中藏有中天大陸上古神人鯀的一柄神劍,劍名‘掩日’,但只有得了鯀的傳承之人才能召出。
當他成為神道劍宗天驕之時,他的族長看到了他有成為劍圣的希望,所以將這只有代代族長相傳的秘密告訴了他。
得知這一秘密后,他雄心萬丈,于是,他經(jīng)常獨自去九夷山探尋。
傳說中的九陰山早已被東瀛人改稱為九夷山。
他在九夷山探尋了十幾年,將九夷山的西邊翻了個遍,既未求得鯀的傳承,也未看見掩日劍的影子。
于是他斷定掩日劍在九夷山的東邊。
但九夷山的東邊已是夜的世界。
夜的世界是個極其詭異神秘的世界,所有進入夜的世界的人或獸,包括曾經(jīng)探密的大能修士,進入了,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所以,夜的世界成了東瀛大陸最大的禁區(qū)。
東瀛大陸一直傳說夜的世界由夜靈主宰,而終究有一天,夜靈將主宰整個凡界。于是東瀛大陸流行起對夜靈的信仰,出現(xiàn)了夜靈教。
神道劍宗正是信奉夜靈的一個修真宗門。
據(jù)說得道的劍圣可以與夜靈進行溝通,可以獲取夜靈的力量,而他們修煉到最高階段后,就可進入夜的世界,侍奉夜靈。
風輕揚自然不敢獨闖夜的世界,夜的世界有多恐怖自不必說,要是讓人知道他獨闖夜的世界,定會被安上冒犯夜靈罪,那即便他這個神道劍宗最杰出的弟子,也會被處以極刑。
但風輕揚卻禁不住對掩日劍的渴望,于是他偷偷攀上九夷山巔,于是在一次偶爾中他發(fā)現(xiàn)了金烏。
他的家族傳說中描述的掩日劍的劍靈正是金烏。
他在激動得顫抖中,撥劍攻向了金烏。在他的思維中,只要收服了金烏,掩日劍自然就歸了自己,那么,鯀的傳承得不到又有何妨?
可他沒想到,以他元嬰中期的修為,竟然只傷了金烏一根羽翎,金烏卻毀了他的紫云劍,而后金烏沒入山體中,他只能拈了根金烏羽翎望山興嘆。
自那以后,他再也看不到金烏了。
他這才相信,沒有得到鯀的傳承,想收服掩日劍,那簡直是癡心妄想。
但他已看到了金烏,尋到了線索,看到了希望,開啟了成圣的夢想,他又怎甘心放棄?
不甘心放棄,可又去哪尋找并獲得鯀的傳承呢?
鯀的傳承極有可能在中天大陸,中天大陸浩瀚無際,他一個東瀛劍修又怎么可能在中天大陸獲得鯀的傳承呢?
即便獲得,估計他也無福消受,中天大陸修真界的大能修士們動動手指頭,他可能就灰飛煙滅了。
這種既無望又風險極大的事,他不可能耗費精力去做。
于是,他苦思冥想,終于想出了‘拋磚引玉’的辦法。
通過拍賣會拍賣‘金烏之翎’來釣出獲得傳承之人,然后借他之力取得掩日劍,這一計劃一經(jīng)擬定,他都為自己的天才妙想所折服。
至于怎么逼真,怎么確定競拍者是否獲得了傳承,那只是個技巧問題,自然難不倒他。
其實‘金烏之翎’已委托拍賣過幾次,但前幾次都因為一百萬拍賣底價嚇退了所有人,所以一直流拍。
直到他布在夢子城的暗探報告他說有兩個中天大陸修士前來拍賣會場時,他才又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來到拍賣現(xiàn)場。
一開始他與孫二虎與云靖競價,其實就是為了拉仇恨,為最后拍‘金烏之翎’埋下圈套。
當他在拍賣‘金烏之翎’時,發(fā)現(xiàn)云靖猶豫后還是忍不住報價的那一刻,他心中狂喜,為了確認云靖是否就是接受鯀的傳承之人,他又故意加到二百萬。當云靖毫不猶豫加到三百萬時,他心中長舒了一口氣,但面子上表現(xiàn)出陰冷與憤怒。
其實,那一刻他心中樂開了花,所以即便強忍狂喜,他的嘴角還是不經(jīng)意地露出笑意。
真是天隨人愿,這時候,他的釣魚計劃已經(jīng)快完美收官了,只等那掩日劍鉆出云層的那一刻。
但孫二虎的話還是擊中了他的軟肋,他又怎能不忌憚中天大陸的丹劍宗及六藝宗呢?
所以,他一時并不敢下決心對孫二虎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