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我所處的學校比作一個小型社會的話,那么我眼前發(fā)生的事毫無疑問就是職場欺凌了吧?
大概是五個女學生和一個男學生吧,他們正在兩座教學樓的陰暗夾縫中對一個跪在地上的女學生拳打腳踢。
也許是自我滿足又或者是無聊的正義感,還是像一直以來那樣,跑到了受害者的眼前,推開了加害者。
接下來是一言不發(fā)的對視時間。
“哈?你誰???想一起挨打?”
中間那位有染黃發(fā)的的女同學率先打破了無言的氣氛。
頭抬得很高,一臉不屑地俯視著我。
我知道的,你在害怕,你在用這句話給別人,也給自己壯膽。
我也有過那樣的曾經(jīng)。
我沒有理會她,轉(zhuǎn)身查看受害者同學的傷勢。
我蹲下來盡量和她處于同一水平線。
她看著沉默地看著地面。
這樣我沒辦法知道要不要第一時間送她去醫(yī)務室的。
于是我輕輕抬起了她的頭。
“哈?你在無視我嗎!”
身后又傳來了一開始的聲音。
紫青紫青的臉在抬起后我才發(fā)生她是季葉子。
“啊哈哈,又被你救了呢?!?br/>
她笑起來相當勉強。
傷勢似乎相當重,我需要第一時間送她去保健室。
就在我剛準備挽著她出去的時候,我的耳邊傳來了一道風聲。
那是極速揮拳的聲音。
來自左邊。
我用左手接住后轉(zhuǎn)頭,確認是那位男同學后給了他一套很漂亮的連招。
我多少也是練過的。
接下來就是看看剩下那五個是什么反應了。
我靜靜的看著她們。
也許有帶上一點鄙視和憤怒。
我討厭自以為是的校園暴力。
“以為這樣我們就怕你?一起上打死他!”
完全看不清現(xiàn)實的可悲之人,沒人規(guī)定裝了大尾巴狼就得一直裝下去。
你可以選擇走的,本來。
好了,那么現(xiàn)在我有三個選擇。
自己逃跑。但我不想后悔。
帶著她一起跑,但她的傷勢不像能跑多快的樣子。
那么就只剩一個了,給她們當出氣筒,直到她們打累了想走為止。
我做不到對女性動手。
于是我就這樣守在季葉子的身前,替她扛下了那五位的拳打腳踢。
期間我有聽見身后的輕喘。
在大概五分鐘后吧,喘著粗氣的她們在打累拋下一句狠話后離開了。
直到看不到她們的背影后我才轉(zhuǎn)身對她說:“走吧,我扶你去醫(yī)務室?!?br/>
但她卻一動不動。
“為什么不還手啊!你是笨蛋嗎!”
不,我想我還算聰明,因為我有好好護住自己的臉。
而且,一群力氣沒多大的小女生,打我根本沒多疼的,頂多在我手上留點淤青。
“總之先去醫(yī)務室吧?!?br/>
在看到詢問無果后,她也放棄抵抗,被我攙扶著進了醫(yī)務室。
“明明上次打流氓的時候就那么厲害……”
中途聽到了她的小聲嘀咕。
不過沒有理會。
流氓可能會性侵你,但同性不會。
我忍受不了自己無視一個可能會被強奸的女孩,那是我童年揮之不去的陰影。
我不允許這種事發(fā)生在我眼前。
我知道,這個世界上也許每過幾分鐘就會發(fā)生一起校園暴力或者強奸,我做不到拯救每一個人,但我至少可以盡可能幫助出發(fā)生在身邊的。
在抵達醫(yī)務室簡單處理了一會過會,她坐到了那張屬于患者的白色被單的床上,我而搬了條凳子坐在了她的左手邊。
我知道被校園暴力有時候是不需要理由的,施害者總是會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大打出手,但她顯然不是會隨便被校園暴力的對象,因為她跟很多女生還是玩的很開的。
我就這樣對視著她,希望她可以說出事情的原因,根據(jù)原因我也許會找上她們。
不會直接動手,但至少要惡心她們。
她完全承受不住我的視線,沒多久就坦白了事情的真相。
“我今天一直在學校為你說好話,‘李凡仁同學其實是個非常好的人’,這類的話。
“但是完全沒有人理會我,于是我就糾纏著她們,覺得哪怕只有一個人能明白你的優(yōu)點,我做這件事就是有意義的?!?br/>
她害羞地低下了頭。
居然是為了我被打嗎?這樣的已婚男士真的值得她這樣做嗎?這只是一種和我類似的自我滿足嗎?
其實我覺得放著那些不管也完全沒問題。
“于是你就這樣惹怒了她們嗎?”
“她們原本在聊你的壞話,我發(fā)現(xiàn)后差了進去,反駁了她們的每句話,這樣惹怒她們后,我就被拉進了那里。”
真是火大。
就是因為這種人的存在毀了以前的我對于女性的美好幻想。
能很輕松地做出這種事,說明平常也沒少做吧。
校園暴力的施害者永遠不會知道自己的行為給受害者帶來了多大的影響。
嚴重點的甚至需要用一生來治愈收到的創(chuàng)傷。
所以我討厭很多老師和一些哲學家說的話——學校也算個小型社會。
根本不對!大錯特錯!
學校是讓學生好好學習的地方,是國家培養(yǎng)人才的地方,是家長對孩子寄予希望的地方。
同樣是父母的小孩,憑什么人家要給你欺負!憑什么你可以理所當然的欺負人家!
學校公告牌上寫著的“抵制校園暴力”就是個笑話。
校園暴力的本質(zhì)是出于施害者扭曲的心理思想,老師卻覺得抓到后訓一頓雙方道個歉就能解決矛盾。
讓學生發(fā)生這種事就告訴老師,根本沒用,老師也根本不會上心,報告老師后只會迎來更大的報復。
老師總是自以為是地講著一些很李信的話。
受到傷害的人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br/>
父母呢?父母也是軟弱的,愚蠢的。
她們甚至會認為肯定是你做錯了什么才會被欺負。
就是這樣的鬼世界才讓那些善良的受害者無力反抗。
甚至最終走向自殺。
我也曾深受其害,但我還是不敢說能和每個受害者感同身受,因為不同的人對于同一件事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我寧愿一生碌碌無為,也不愿妻離子散。
但有些人寧愿妻離子散,也要上位升職。
輕拍著受害者的背,一臉笑容地說:
“這有什么啦,老師/爸爸也曾被打過啊,哭哭啼啼地,像什么樣子?!?br/>
這是有多自以為是啊!
換位思考一下你自己??!
每個人都喜歡把換位思考掛嘴邊,麻煩你們自己做到啊。
想象一下啊,當你工作受盡領(lǐng)導打壓同事排擠,已經(jīng)快要崩潰的時候,有個人一臉笑容地走過來對你說:
“這算什么,我以前也是這么過來的。”
你會怎么想,是拯救嗎?
第一時間想的肯定是你到底懂我什么啊!
有人說,自己也曾經(jīng)歷過校園暴力,現(xiàn)在很后悔當時沒打回去。
但實際就算讓你現(xiàn)在穿越回去,看著那群加害者扭曲,邪魅的嘴臉,你真的還能生出反抗的心嗎?
人是會怕死的,是有求生欲的。
受害者是真的很怕加害者一怒之下打死自己,才不敢反抗吧。
畢竟施害者真的是徹徹底底的人渣,就算真的殺人了也完全不奇怪。
他們什么都不懂。
不懂父母辛苦養(yǎng)活自己的心情。
不懂自己現(xiàn)在沒了父母什么都不是的道理。
不懂自己的施害行為真是蠢到我想殺了他。
我曾在學校幫助過幾個發(fā)生在眼前的校園暴力,但每一個都在我處理完那群小鬼后低著頭默默走了,我沒來得及了解他們的心情。
但是現(xiàn)在,我的眼前就有一個。
也許那不算徹底的校園暴力,只是偶爾的一次欺凌。
但毫無疑問那幾位女生是有過成為校園暴力施害者的經(jīng)驗的。
我知道的,她臉上現(xiàn)在掛著的笑都是因為不想讓別人看的脆弱的一面裝出來的。
我想起了竹。
“想哭嗎?”
我這么對她說道。
“什么?”
她沒能反應過來。
“覺得難受的話,雖然我還是不能答應和你交往,但讓你抱著哭一會還是可以的。”
“真……的嗎?”
眼角已經(jīng)開始浮現(xiàn)淚水,然后猛地抱住我哭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
我不想做對不起竹的舉動,所以只是坐在那里,讓她就這樣抱著。
……
“對不起……”
“不,沒關(guān)系?!?br/>
在哭過后她已經(jīng)回到了床上。
“居然沒有順勢抱住我,你真的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嗎?”
“嗯。”
“那我徹底沒機會了啊,哈哈。”
她這樣干笑著。
“作為受害者,你是什么感受?”
“問的好直接!”
“我想不出還能怎么委婉?!?br/>
“我想想啊,首先是害怕,然后是恐懼,接著是安心?!?br/>
“安心是哪來的?”
“因為我突然覺得你很快會像上次那樣出現(xiàn)在我眼前救下我。然后你就真的來了?!?br/>
“期間沒生出過反抗的心理嗎?”
“光是顧著防守就已經(jīng)拼盡全力,根本沒機會啊。”
“這么說有機會的話你就會還擊了。”
“是這樣沒錯,不過我覺得還擊后會被揍的更慘就是了?!?br/>
“那為什么還要還擊?”
“大概是因為,我是作為爸媽的小寶貝生下來的,而不是為了給她們欺負被生下來的?!?br/>
作為爸媽的小寶貝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