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和宮九趕到醫(yī)院的時候黃諦一個人坐在走廊里,來來回回穿梭的醫(yī)務人員顯的他的身影更加孤獨和無助,宮九第一個跑到病房里,小唐安靜躺在那,身邊的儀器發(fā)出滴滴滴有節(jié)奏的聲音。
白雪慢慢走至黃諦身邊,輕輕蹲下身子,他冰冷的手是那么的刺骨,“小唐以后站不起來了,醫(yī)生說他下半身終身殘廢了?!?br/>
這個結果比死了還要讓人難受,小唐的性格軟弱,心理承受能力很差,若是他醒了之后知道自己是這個樣子他一定會接受不了的。
“我會想盡一切辦法救他?!卑籽┎幌肟吹竭@么無助可憐的黃諦,小唐是他一手帶進特案組的,一直跟著他,哪怕是特案組沒了,也還跟著他,白雪知道黃諦在心里一直把他當親弟弟看待,可是他卻沒能照顧好他、保護好他,所以他現在一定很自責很內疚。
“他是自己走到馬路中央的,蓉蓉說他最近精神狀態(tài)不好,我以為他沒事的,休息休息就好了,誰知道他會出這樣的事情,這孩子到底怎么了,怎么會失魂到往馬路中間跑呢?!?br/>
白雪的心沉到了最冰的湖底。
對不起。
對不起。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說著這三個字。
對不起。
可縱使她說了千萬遍,這聲音黃諦聽不到,小唐也聽不到。
即使聽到了,他們又會原諒嗎?
任何的傷痛都比不上身邊最親的人的背叛,她曾經嘗過這種滋味,那是比死還要痛苦的滋味,她不想讓黃諦承受這些,也不想讓小唐承受這些,更不想讓這個宅子里的任何一個人承受這些。
如果要有人來承擔,她一個人就夠了,她已經習慣這種滋味了。
夜深了,醫(yī)院的夜晚格外的安靜,這里仿佛成了他們的第二個家,這些年斷斷續(xù)續(xù)的總有人住進來。
季白仍舊睡著沒有醒來的跡象,宮九坐在沙發(fā)上看著躺在兩張床上的人,她心灰意冷,面若冰霜,她突然想起小時候奶奶告訴她的話,宮家的人都是不長命的,沾了陰間的東西,遲早是要還回去的,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可以安享晚安,兒孫滿堂,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沒有跟任何人在一起,既然最終是分別,就別惹人家傷心了。
可她心里不甘,如果今天躺在這里的是她,她沒有任何怨言,可為何偏偏是小唐和季白,他們兩個是無辜的,他們不應該承受這些痛苦的,他們沒有做傷天害理的事情。
靠在窗戶邊的黃諦又拿起了早就戒掉的煙,這個時候他心緒很亂,唯有這短暫的煙霧可以稍稍平靜一下他燥亂的心。
甄龍胳膊上還纏著繃帶,醫(yī)生說他恢復的不是很好,傷口久久不愈,而且還有惡化的趨勢,不過這些對于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他推門進來看到床上躺著的兩個人,很少見的甄龍的表情十分憂愁,他默默的坐到一邊,在這個時候,誰都不想說話,也不知說什么,就連笑一下都覺得是種罪過。
白雪拎著從醫(yī)院食堂打來的飯,一進門就感受到了十分壓抑的氛圍,“都先過來吃點東西吧,接下來還有漫長的時候要熬呢?!闭f完把他們一一拽到床前吃飯,宮九端起碗還沒吃兩口,眼淚就下來了,甄龍長嘆一口氣怎么都吃不下。
看到他們這幅模樣,白雪心里就像千刀萬剮一樣,她甚至都不敢把小唐出事的事情告訴蘇玉,她已經讓八爺將她藏起來了,長明燈、龍珠、燈芯都已經在對方手里,如今蘇玉是最后的籌碼,只要她沒事,這些人都不會死,只要蘇玉還在她手里,她就有談判的資格,一切就有挽回的可能。
黃諦看出白雪心神不寧,將一碗飯遞到她面前,“我相信他們都會好起來的?!?br/>
白雪堅定的眼神望向黃諦,“我一定會救他們的,誰都不會死?!?br/>
這頓飯吃的十分艱難,每一個人都心事重重,這是他們有生以來吃的最苦澀的一頓飯,甚至還夾雜著些眼淚的酸楚。
黃諦讓宮九送甄龍回他自己病房,他也是個病人,不能這么傷身傷心,這兩個已經這樣了,他不能再出事了。
白雪沒有告訴黃諦沈天子也生病的事情,她真怕這些不好的消息接連而來會壓垮他的意志,現在他們這些人每一個人的精神都像繃緊了的弦,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斷了。
蓉蓉在宅子里左等右等,好不容易把白雪等回來了,急忙就打探小唐的情況,當得到他會終身殘廢的時候,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沈天子披了件大衣從廊下走過,白雪怕他擔心,忙把哭的梨花帶雨的蓉蓉給推進了餐廳,自己迎了過去,“你怎么出來了?夜里風大,趕緊進去?!闭f著就扶著他一路回房。
“小唐怎么樣了?”果然沈天子是擔心小唐的情況,打了幾個電話她都沒接,實在是等急了才出來。
“已經做了手術,沒有生命危險了,應該很快就會醒了,不用擔心,黃諦說已經通知他的家人了,明天下午應該會到,我想小唐看到他的家人一定會很開心的?!?br/>
沈天子從白雪刻意隱藏的愁眉中知道她沒有完全說實話,她有隱瞞。
“真的嗎?”
白雪強顏歡笑看著沈天子,“當然是真的。”
沈天子苦笑,拉著白雪進了屋讓將一面鏡子擺在她面前,“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
白雪從鏡子中看到自己,面容枯槁,毫無血色,雙目愁容,滿臉都寫著愁、愁、愁。
白雪推開鏡子將沈天子扶回床上,又替他蓋好了被子墊好的靠枕方才鼻一酸哭了出來,在醫(yī)院里萬般忍耐,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無可奈何的樣子,她知道如果她哭了,宮九會覺得更絕望,黃諦也會大失信心,可是現下在這個溫暖的屋子里,沈天子柔潤的聲音,關切的目光讓她再也忍不住了。
“小唐以后再也不能走路了,醫(yī)生說他腰以下的位置都廢了。”說到這里白雪哭的更厲害了,她一半是哭小唐心疼他年紀輕輕就要遭此橫禍,一半是哭蘇玉實在不該這么糊涂,犯下如此大錯,枉害性命,還牽連親友,她更是哭自己自私自利,在這個時候仍在保護蘇玉,卻沒讓她接受應有的懲罰,而是讓這些無辜的人以為是天降橫禍、命運不公。
沈天子深邃的目光中說不盡的痛楚,也許是因為情緒太激動,又嗆咳了起來,越咳越嚴重,幾乎快要停不下來,白雪急的不停為他順氣,又是倒水又是拍背,突然白雪只覺一股粘糊糊有液體沾到手上,她低下頭一瞧,竟是沈天子咳出來的血。
“沈兄?。。 ?br/>
白雪急的忙大叫呼救,蓉蓉聞聲跑來,剛一進門沈天子又吐了一口,蓉蓉當場嚇的跌倒在地。
這時沈天子已經昏迷過去了,白雪忙搭過他的脈,心脈受損,氣息微弱,毒已攻心。
白雪放開沈天子,看著地上鮮紅的血,冰冷的目光中涌現出一種絕然之情,她轉過頭對蓉蓉冷冷說道:“去拿刀來?!毕牒透嘀就篮系娜艘黄鹆摹对幇该郧椤罚盁岫染W文 或者 ” 與更多書友一起聊喜歡的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