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祖兒是跑了老遠(yuǎn)到鎮(zhèn)上的公用電話亭給家里打得電話，在沒有電的古家住了這么些天，她們電話老早就沒有電了，衡量了再三之后，阿寶還是留在了古宅，如果她們兩個人都離開，還真怕出事，不過，當(dāng)聽到澄接電話時那平緩溫柔的聲音后，祖兒的心情還是雀躍了起來。
“澄，你沒事了？”祖兒笑著問他幾乎就要跳了起來。
“我怎么會有事呢，傻瓜！我聽悸說，你們又捅了大簍子？”澄笑瞇瞇的說。
“我們哪有？不過，澄，有件事情我真得找到悸才行！”
“哦，梵的師叔去世了，是魔障，不得已才讓悸去開路，昨天才走的。家里只有我和淚縈兩個了?！背螠厝岬幕卮鹚?。
“那怎么辦呀？澄，韻的家里越來越奇怪了，昨天福嬸死了，還留下了一個邀請。我和阿寶上了她們那個南閣樓。你知道，韻的祖先留了一幅鬼畫！我和阿寶都不知道鬼畫是怎么樣才能畫成的?！?br/>
“鬼畫？祖兒，你們這次遇到好玩的事情了。我告訴你，想要畫成鬼畫只有兩種方法，但原料都相同，頭發(fā)和血。不過，因為方法不同，目的不同，所以從什么樣的人身上選取材料就完全不一樣?！背文托牡慕忉屩！叭绻菫榱思耐徐`體復(fù)仇的怨魂，會迷惑未成人的孩童，取了陰時生的男孩的血和進顏料里、陽時生的女孩的發(fā)制成畫筆，來做畫；但如果是為了不想離愛人而去，那就會用自己的發(fā)結(jié)了愛人的發(fā)，然后，用自己淚和上愛人的血，不過，取了愛人的血，元氣大傷，另一半也活不久了。這個太激烈！”
“怎么這么復(fù)雜啊？”在澄的面前，祖兒總是嬌氣的很。
“那，祖兒，你記住，在鬼畫上不總是畫的，一定還寫著些什么，如果沒錯話，應(yīng)該會是一個名字，祖兒，如果你能看得到，那么就一定要把那個名字給找出來?！?br/>
“名字？”祖兒沉吟了一下，笑了說，“我明白了，澄，不過，我不想自己去。我想下一步險棋！”
“祖兒，只有你和阿寶兩個人，你不要玩??！”澄囑咐她。
“澄，我想打個賭！”
“賭什么？”
“愛！”
澄沒有說話，只是在電話那邊笑，仿佛能感覺到祖兒心中的暖。
“你們上了南閣樓？！”靈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你們是不是瘋了，你們怎么可以到那里去？你們隨時都可能遇到危險?！?br/>
“靈，你們這個家族遠(yuǎn)沒我們從前想像的那么簡單，靈，你現(xiàn)在是唯一知情的人了不是嗎？韻纏繞著不走，是因為她也知道一些關(guān)于古家的秘密，她要告訴我們，你也不想她因為這個而永遠(yuǎn)無法進入輪回吧！”祖兒直視著靈，鮮紅的左眼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告訴我們，把我們想知道的告訴我們！”阿寶站在靈的身邊，口氣出乎意料的嚴(yán)肅?！澳莻€很像你和韻的祖先是誰？為什么她的畫像會在最重要的位置？是誰為她畫了那幅像？”
“阿寶，你不要逼我！我不知道，也不能說。這是遺訓(xùn)上面寫著的，我們誰也不可以透露古家的秘密給外人知道。”靈抱住頭，很痛苦的樣子。
“我也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靈，那一幅畫像，根本不是人可以畫得出的。我的左眼也看得到。靈你知道我的意思，我這只只能見鬼的左眼，也看得到那幅畫。你們世世代代跪拜的那祖先遺像，根本就是一幅鬼畫！”祖兒也站起身來了。
“你說什么？！”靈愣住了，淚凝在臉上。
而這時，一直在一旁沉默著的高陽卻站起身來，一只手搭上了靈的肩，說：“我們一起上南閣樓吧！我們?nèi)グ阉械拿孛芙议_吧！”
祖兒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嘆息般的說：“就是因為總有一天會有人發(fā)現(xiàn)，所以秘密才會是秘密，你怎么會不懂呢，韻！”
“韻！”只有阿寶驚跳了起來，“你在說什么？！”
“死的那個才是真正的靈吧！你會對那鬼魂恐懼，并不是你怕那張慘死的可怖的臉，而是怕她的出現(xiàn)會揭穿了這個秘密，在她死的那一瞬間，你們的身分就調(diào)換了，不是嗎？”祖兒平靜的問。
房間里靜的掉一根針的聲音都可以聽得清清楚楚的，半晌，靈嚎啕大哭，“沒錯，我是韻，我才是真正的韻，死得是我的姐姐，是我的姐姐靈呀！”
那天晚飯時，韻開開心心的告訴靈，高陽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房子，他們可以結(jié)婚了，結(jié)婚之后她就可以離開這可怕的老宅子。
“今天夜里，我們一起上南閣樓吧！”靈輕輕的嘆了口氣，用她一向那種飄渺的聲音說。
“為什么要上南閣樓？姐姐，你還不明白嗎？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不要聽他們的安排！”韻尖叫了起來。
“韻，你在說什么呢？你要和我一起去求祖宗，讓祖宗同意把你嫁出去，你不可以這么不敬祖先的，你知道，我們的命運都是祖宗們?yōu)槲覀儨?zhǔn)備好的，由不得我們自己作主的?！?br/>
“不，要去你自己去！我嫁出去了，就不再是古家的人了！那些供在南閣樓的古家先祖，他們也都不再是我的祖宗了！”韻轉(zhuǎn)身回房去了。
靈重重的落座，心里有一種極不踏實的感覺。
“我去了南閣樓，但去得時候姐姐就已經(jīng)，已經(jīng)死了！”韻抽泣著說?！拔乙婚_始是很害怕的，不過，如果我不扮成是姐姐，你們知道我會怎么樣嗎？我就要接過古家供奉的職責(zé)，我就一輩子不能離開這個地方了。祖兒你們知道的，我是次女，只能無條件的接受所有遺訓(xùn)上的安排，不能違背，否則詛咒會落在高陽的身上，我不能冒險的！”
“所以，你就扮做是靈是嗎？”阿寶輕輕的問。
韻點了點頭，高陽的手一直放在她的肩上，默默的向她傳遞著溫暖過來。
“韻，你當(dāng)然騙得了我們，但騙不了你們古家那位神奇的先祖呀！”祖兒苦笑了一下?！皠e再說了，我們上南閣樓吧！現(xiàn)在是白天，神秘的力量都會小一些的。今天，我們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南閣樓永遠(yuǎn)都給人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即使此刻，這里點滿了蠟燭也不例外。在燭光閃爍之下，那些畫像中的人似乎浮了起來，直向人的身上心上壓了過來。祖兒的雙眼中，都是墻壁正中那個妖嬈女子，出奇像著靈和韻的女子。原來用雙眼同時看東西，是這么奇特的感覺。
“這個似乎就是我們古家最老的一位祖先了，聽說她是古家的一個媳婦，嫁來時，家中的男人們老得老病得病，幸虧有了她，古家才有今天這座老宅子。所以，她的像是供在正中的位置上的?！表嵖s在高陽懷里，站在祖兒和阿寶的身后，很是害怕的樣子。
“為什么是這么年輕呢？”阿寶問。
“這個我也不知道，如果是姐姐在的話，應(yīng)該可以告訴我們的。”一提起靈，韻的眼圈又紅了。
“能把遺訓(xùn)給我們看看嗎？”祖兒問韻。
“就在先祖像下面那個象牙盒子里頭?！表嵵噶艘幌?，她可沒有勇氣過去拿。
祖兒走了過去，輕輕的把盒子拿到跟前來，盒子很重，雕刻的也很細(xì)致，但看象牙的材質(zhì)，也知道，當(dāng)時寫下這遺訓(xùn)的人，家產(chǎn)必然非常豐厚。
祖兒剛剛掀開了蓋子，一陣陰風(fēng)從房間的北面卷過來，一下子撲滅了所有的蠟燭。
“你們怎么可以動古家的遺物呢！”是靈的聲音，她從北面墻角走出來，輕輕盈盈的，更加稱她脫俗的氣質(zhì)。靈沒有什么表情，也沒有用責(zé)怪的口氣，眼中竟有濃重的悲傷。
“你終于出來了！”阿寶跨了一步，正好把韻和高陽擋在自己的身后。
“你們能來，我很高興，我很想出來見你們，但，她不想呀！我一向是順著她的！”靈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阿寶的身體，落在韻了的身上。
“姐姐，原諒我，我真得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扮你的意思！”韻嚇壞了，頭都不敢抬起來。高陽擁緊了她，但臉色也是慘白的，第一次看見傳說中的鬼魂，能有這樣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算是很堅強了。
“別哭，不，不是你的錯！”看見韻的恐懼，靈明顯得受了傷害，她下意識的向著韻的方向走過來，仿佛要伸出手去擁抱她一般。
阿寶還是面無表情的擋在了前面，她抬起右手，很優(yōu)雅的在半空寫著字，瞬間，半空中一片鮮紅，一個大大的“禁”字浮在空氣里。
“阿寶！”靈看著她，仿佛要流下淚來一般。
“對不起，我們現(xiàn)在人鬼殊途！”祖兒哀傷的看著她，這是阿寶的禁制咒，無論是鬼魂還是妖，甚至幾近成仙的半神，也不能突破阿寶的禁制。
“你為什么不走呢？”阿寶問她。
“我走不了，我要在這里，在這里守著古家的老宅，這是祖先們的安排呀！”
“靈，你是永遠(yuǎn)都活在古家先祖的遺訓(xùn)里面嗎？永遠(yuǎn)都聽從古家祖宗的安排嗎？”祖兒抬眼，右眼是潮濕得，似乎要掉下淚來了。
靈笑了，一如活著的時候那般溫柔，在那張完全虛無沒有生氣的臉上，就像是神仙在微笑一樣?！拔矣肋h(yuǎn)都活在這里，活在我的家里，活在我的責(zé)任里。”
“或者，根本就是活在別人的生命里？！”祖兒突然插進話來?！皠e再欺騙了，你也根本就不是靈！”祖兒左眼中的紅色越來越深了，直視著靈的魂時，那紅色就蔓延了出來，在高陽和韻看來，似乎把整修南閣樓都照亮了！
“祖兒，你怎么了？”靈挑起眉，又笑了，這一次笑得很嫵媚。
“我們是不是應(yīng)該叫你前輩呢？”祖兒冷笑，“你以為我看不見得嗎？你把自己藏在靈的魂里了不是嗎？這種能力，我倒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祖兒，不怪呀！靈一直都說，你是了不起的女孩兒，果真是了不起的女孩兒呢！我是利用了靈的魂，你的陰陽眼真是好厲害呢！居然穿透了靈體，看到最里面的我了！”對面的靈突然笑得彎下了腰。
阿寶和祖兒對看了一眼，顯然是早就有預(yù)料的；只是高陽和韻，怕得更厲害了，幾乎縮到墻角邊去了。
“祖兒，她難道，難道不是姐姐嗎？”韻顫抖著問。
“我可憐的孩子，你怎么就會把我當(dāng)做是你的姐姐呢？過年的時候，你不是也在我的畫像前跪過我嗎？孩子，你怎么會不認(rèn)識我了呢？”
“你…你…”
“她就是在你們的眼里，那個神奇的先祖，安排好了古家后代所有的生活，留下無窮無盡的傳奇給你們的那個女人！”阿寶接過話來，口氣平平淡淡的。
“沒錯，是我，按道理說，我不應(yīng)該算是古家的先祖，我是姓聶的，聶婉蓉！這個名字是不是很美麗呢？就像我的人這么美不是嗎？”
“把靈還給我們！”阿寶厭惡的開了口，她討厭對面站著的這個女鬼，死了都上百年了，還要來這里搔首弄姿。
“還？是她自己把靈魂賣給了我，我只是按照和她的契約辦事，你說我要怎么還？”聶婉蓉嬌笑著答道。
“什么契約？姐姐怎么會把靈魂賣給你，你這個魔鬼，那天夜里一定是你害死姐姐的！”韻突然爆發(fā)了。
“哼！看不出來，你這么愛她嗎？那么她就是愛你的嗎？恐怕不見得吧！如果她是真得愛你的話，那時候她就不會偷偷的上南閣樓，對著我許下那樣的愿，她也就不會答應(yīng)以把靈魂給我做代價，換來她愿望的實現(xiàn)！”聶婉蓉冷笑著，面容顯得邪惡。
“這個時候了，就不妨直說吧！在靈和韻的身上到底還有多少秘密？”高陽抱緊了韻，怕她會太沖動而沖到聶婉蓉跟前去。
聶婉蓉側(cè)著臉仔細(xì)端詳了高陽一陣子，笑道：“倒是個不錯的孩子，配得上古家的后代了！不過，你不是一直很喜歡姐姐的嗎？怎么后來又愛上妹妹了呢？”
高陽怔住了，他沒想到聶婉蓉會問出這個問題。是呀！那時候他真得一直很喜歡靈的！從什么時候開始變了呢？
“是不是因為八年之前，你愛得那個靈突然變了呢？”聶婉蓉那眼光很銳利，仿佛能看到人的心里去?！拔铱梢愿嬖V你，并不是靈變了，而是從那個時候起，靈就已經(jīng)不是靈了。”
“你想說什么？”祖兒輕聲問。
“從那時開始，靈變成了韻，韻變成了靈！這樣說，你們明白了嗎？”
又是死一般的寂靜！
“這就是她一直想說出來的秘密，如果不是這樣，她早就消失了，我只要新死的靈體，她在陽間待的久了，我想要的力量就弱了！好了，現(xiàn)在把這個秘密說出來了，你還不走嗎？”聶婉蓉突然尖叫了起來。
“不，我不走！”終于，靈那熟悉的聲音從靈魂的內(nèi)部虛弱的傳來。
“阿寶，就是現(xiàn)在！”不等別人反應(yīng)，祖兒突然喊道。
阿寶向前一步，伸出右手，穿透了靈體，她的手閃閃的發(fā)出一道紫色的光芒，幾乎只是一轉(zhuǎn)瞬，真正的靈的魂被從那個混合著的靈體中拉了出來。聶婉蓉慘叫了聲，向后飄去，直到墻邊，才勉強的站住了。
“你…你們！”聶婉蓉喘息著說。
“我告訴過你，我看得見，靈在你身體里面掙扎反抗，我都看得見，我就是在等這個機會。等你自己感覺到靈的存在。阿寶早就寫好了分離咒，你是不是真得以為自己很聰明？可惜，你做鬼做得太久了！”祖兒邪邪的一笑。